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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集
杨二猫来给戴登汇报
他是每天坐在门口往河对岸的路上看的
但他没有看到王厚生去东岔沟
没有看到王厚生去东岔沟村
他害怕没完成任务
还到镇街的老街去问王厚生
王厚生说他最近病了
王厚生病了
没有去东岔沟村
因此
这不是他的错
杨二猫汇报完了
就交给了戴登一张照片
戴登说
不是你的错
却看着照片问
这怎么用
像个逃犯似的
杨二猫说
我照相的时
我地板不好
要再照
就得掏两次钱嘞
戴登就领了杨二猫去找马四
马四是镇中街村马平川的儿子
马平川当年去市里拾荒
投奔的是南郊的本县帮
拾荒了三个月
挣了四千多元
却被一块拾荒的牛传奎偷了个精光
讨饭回来后不久就病死了
马平川此时担心的就是马四
这马四比他还老实
人又柔弱
细胳膊细腿的
谁要欺负他
就会捏小鸡儿似的
一把能捏死
但这马四人灵性
喜欢照相
就在镇街上开了个照相馆
说是照相馆
实际上就是在米线店门口摆了个桌子
为人照张相
收个小零钱罢了
拜登和二猫再去找
那桌子却收了米线店的人说
马四的老姨病了
被李存存喊去被老姨上卫生院了
拜登和李存存是老伙计
拜登还是第一次听说
马四把李存存的婆婆叫老姨
哦
这镇街上的人
拐弯抹角的
咋都沾亲带故
李存存的婆婆今年是七十多岁的人
前不久
戴登在镇街上碰着老婆婆
拉着她让她到她的姐姐家去主持个公道
戴登问
你还有个姐姐
老婆婆说
就是马连秋的婆婆
马连翘的婆婆跟着她的大儿子过活
生了病
大儿子两口却不给治疗
盖登去了
发现马连翘的婆婆是后脖子上长了个东西
人高烧着
已经几天不吃不喝了
戴登则问
为什么不给老人看医生啊
那大儿媳说
这不用去
花钱呢
戴登说
不给看医生
这不是等着让人死吗
大儿媳说
谁到最后不死
又个兵
才四点都不得兵
那人咋死呀
戴登非常生气
硬逼着大儿媳去卫生院叫医生
医生来检查了
说是疖子化脓了
打几天消炎针就能好的
果然
打了五天针
人就好了
而现在
李存存婆婆的姐姐病好了
李存存的婆婆却病倒了
戴登顺脚就去卫生院要看看她
戴登刚到卫生院
李存存瞧见了
就先迎出来
戴登问
老人啥病啊
李存存把戴登拉到一旁
说 咱说地点
他二朵零年保上请到
原来
给马连翘的婆婆治好病后
李存存回来自己就病了
头疼 恶心
去广仁堂抓了三副中药熬的
喝了两副
病基本好了
就没再喝第三副
他婆婆看到还剩了一副药
觉得扔了可惜
自己就把中药熬着喝了
没想到
上吐下泻
气又堵得出不来
差点送了命
戴登听了
又气又笑
他以为这是剩饭剩菜啊
李存存又说
说低点儿老人
一辈子洗发官里见不得什么东西
造他吗你进去撒花都不提问候问候就死
戴登就进了病房
阿姨生病了
老婆婆说
着凉了
吼泡呢
吃些药
歇几天就没事了
不吃药
药用散粉
毒呢
吃些面糊糊就好了
对
吃些面糊糊
便把马四叫去了
给杨二猫重新照相
竹子把综治办电视机拿去镇街修好后
回来没见到带灯
也没见到白毛狗
就坐在门口看了几棵指甲花苗
看着看着人有些迷糊
便感觉那花儿在开了
米粒儿一般的小骨朵哗啦就爆占了先
还向小孩子撅起了胖乎乎的嘴唇
后来就完全是蝴蝶翩翩在枝头
这时候他听到了细碎的嗡嗡声
以为院外巷头的谁家又在纺线呢
一只虫子却掠着自己的鬓发飞过了院墙
往隔壁派出所的院子去了
这虫子长得像风
但比风的身子长
也比风的爪子多
而且飞起来可以端直直的往上飞
竹子就想到了直升机
你能得很
过了一会儿
那细碎的嗡嗡声又响了
那只蜂又飞了来
不久再飞了去
忙忙碌碌的
竹子就不愿再理会他
他要换一个姿势靠着门框打盹儿
可就在刚刚挪了一下身子
墙根下一只瓢虫进入了他的视野
瓢虫不是七星瓢虫
没有红色的和黑色的小圆点儿
但十分美丽
小瓢虫是在用露水洗脸吧
似乎很兴奋的张着小翅
却没有起飞
而一只长身多足的虫子就巧生的爬过来了
竹子是讨厌着也害怕着长着多足或多毛的爬虫的
可这虫子已经爬到了瓢虫的身后
瓢虫竟然浑然不知
竹子还在作响
多足的虫子一定要给小瓢虫一个惊吓的
他也常如此的给戴登恶作剧的
但竹子在眨眼瞬间
那多足虫子一下子扑过去把瓢虫抱住了
于是他看到多足虫子并不是像瓢虫亲热
瓢虫在激烈的反抗
多足虫越抱越紧
同时发出嘶丝的声音
它们就在地上翻滚
像一颗小球球
瓢虫的一扇小翅就脱落了
还有长足虫的两条足
后来瓢虫翻出了腹部
翻出了腹部再难以翻过去
那腹部是粉红色的软肉
而多足虫突然伸出了一根针一样的管子
还没分清这管子是多足虫的嘴巴在拉长了
还是在它的尾部本来就长着这东西
那管子便插进了瓢虫的腹部
瓢虫不动了
管子静静地插着
并不急抽走
好像在吸吮
这如同人用塑料管吸瓶子里的酸梅汤
常常就吸得噎住了
多足虫抖动了几下
然后要离去的时候
并没有把瓢虫翻过身去
瓢虫仍仰面朝上
四肢僵硬的扎着
死相难看
竹子以前看到过在院墙根儿有着死去的瓢虫
也曾捡过
捡起来都是空壳子
手一捏就成粉末了
原来它们就是被这多足虫吸食空了的
正要拿树棍去戳那多足虫
又有了细碎的嗡嗡声
那只蜂再次从院墙头飞来
钻进一棵指甲花苗下去了
钻到指甲花苗下干什么呢
竹子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那里躺着了一条小青虫
小青虫颜色还清脆鲜嫩
却仅是个身子
竹子以为那是条死青虫了
没想那风一趴在它身上
它又扭动了
还活着
便见那风在小青虫身上来回移动
恐怖的是
他不是在抚摸
而用前边举起的长刀
如刀具一样在割肉呢
很快就割下了一点儿
叼着端直直的起飞
飞到院墙头上
一拐
就飘然而去了
隔壁院子不见了
小青虫又扭曲了一下
彻底不动了
半个身子往外淌血
小青虫的血是青涩的
竹子一直在看着
看的心里发信
额头上都浸出了汗
他心里想
他们并不是狮子老虎呀
小小的昆虫竟然这么凶残
却又觉得这不可能吧
太不真实了
那油盐怎么有针一样的管子就吸食了瓢虫呢
风怎么前爪如刀具一样能切割呢
自己又怎么会目睹着
而没有去集市制止呢
朱泽恍惚里觉得他是在做梦了
甚至觉得他还在梦里指责自己这是梦
不做这样的梦了
最后
他就靠在综治办的门框上
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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