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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113集。
陆老爷子听到这话，
知道石头没有说谎。
玉振跟玉婉是真的来了。
可问了他们来做啥，
莫不是因着咱家的事儿，
从仙城惦记他们，
把他们给赶回来啦？
陆老爷子是担心得不行，
等不及石头回答，
立刻让栓大扶着自己去前院。
陆老三也是急得不行，
冲着陆老爷子背影不断叫着。
陆老爷子如今没空理他，
听到他的声音，
回头冲屋里说了一句，
知道照顾好三爷，
要是三爷有个好歹，
我就把你卖到矿上去做工。
哎哎哎，
小的知道了，
老爷请放心。
石头说着又赶忙安抚陆老三，
三爷莫急，
三少爷跟五小姐一定会马上来看您。
陆家大宅的大门大开，
两辆骡车由车夫牵着，
直接从大门进了陆家大宅。
绕过影壁后，
直接停在陆家前院的空地上。
栓大媳妇跑到骡车前，
拿下挂在车辕上的凳子，
放在骡车旁边，
躬身说道，
三少爷，
五小姐，
请下车。
少顷，
骡车车帘从里面被掀开，
一名小厮先从车上下来，
接着是一名20出头的年轻男子，
男子模样长得中上，
身形中等，
穿着一件月白长袍。
左肩跟衣摆各绣着一簇墨竹，
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贵公子的清雅模样。
这人正是邹县丞的三儿子邹玉振。
邹玉振下车后站到一旁，
对着车里说道，
祁先生，
元斐的外祖家到了，
请下车吧。
元斐是邹玉振的字。
说话间，
车里又下来一人，
那人年月30，
并未蓄须，
模样长得清俊，
身上穿着一袭墨色长衫，
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沉稳大气。
祁先生打量着陆家大宅，
点头道。
这座院宅甚是宽敞，
占地堪比府城大户人家的府邸。
邹玉振笑道，
不过是乡下小院，
不值一提，
五小姐，
你小心点，
当心，
脚下另一辆骡车旁，
邹玉婉的丫鬟画儿正在扶着邹玉婉下车，
邹玉婉心里窝着大火，
也不知道三哥是怎么回事儿，
非要来这破乡下，
还要把她也给拽来了，
但她历来会装，
即使心里已经火得想杀人，
脸上依然带着温婉笑容，
抓着画儿的手，
一边优雅的下骡车，
一边道，
花儿，
你家小姐又不是陶瓷做的，
下个骡车哪里需要当心？
邹玉婉踩着凳子下了骡车，
刚刚落地，
陆老爷子就带着栓大来了，
看见他们激动得双手颤抖，
振哥满。
姐，
真的是你们，
你们咋来了？
邹玉婉看向陆老爷子，
见他虽然穿着一身新棉袍，
可那棉袍是灰色的，
上面还满是折痕，
心里很是嫌弃，
乡下泥腿子，
就是乡下泥腿子，
穿再好的衣服也一样多没点子贵气。
老爷，
我们听说您老病了，
担心得吃不下饭，
便来看看您老。
邹玉婉心里嫌弃着，
却是快步迎上陆老爷子，
握住他的手，
嘴上担心的说道，
林老的身体如何？
好些，
没有。
他声音哽咽的道。
看您的模样可比以前憔悴多了，
万遂您看得心里难受。
陆老爷子哪见过邹玉婉这样？
以前还以为她讨厌乡下，
讨厌陆家，
嫌弃陆家，
不是官家拉低了她的身份呢，
没成想婉家就是这么想着他这个老爷。
陆老爷子想多了，
邹玉婉会这么关心他，
除了顾忌着自己的名声以外，
还因为祁先生三哥可是说了，
这位祁先生是府城祁家人，
家里不但颇为富豪。
还有个在京城做官的兄长。
府城人士，
还有个做京官的兄长。
这么好的人家，
他可不能放过。
他前段时间已经及笄了，
可因着陆家的事儿。
他的及笄礼是办得寒酸至极。
来的不过是些县城的二流人家。
原因是邹夫人，
那个老太婆发了话。
把县城里的官家跟富豪之家皆给拦住了。
没让那些人家的夫人来。
而他爹竟然同意了。
他气得不轻，
跑去跟姨娘哭诉。
可姨娘让她先忍忍，
等她爹对陆家的火气消下去后，
她娘再去找她爹给她看人家。
看什么看啊，
县城哪有什么好人家。
她邹玉婉要嫁人，
怎么也得嫁个府城的官家公子。
邹玉婉是为了能嫁进祁家，
才愿意跟着他三哥来乡下。
而他看上的不是祁先生，
而是祁先生的侄子们。
那才是真正的官家贵公子。
陆老爷子不知道邹玉婉的心思，
见他这么关心自己，
激动得不行。
哎哟，
好着呢，
老爷的身体已经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邹婉道，
好了就好，
我跟三哥、
姨娘都担心着您呢。
邹玉振带着祁先生走了过来，
扶住陆老爷子的另一条手臂，
对陆老爷子笑道，
老爷，
这是府城祁家的祁先生。
府承认。
陆老爷子的眼睛亮了，
对着祁先生道，
哎呀，
先生远道而来，
有什么想吃的，
尽管吩咐下人，
下人们一定会给先生弄来。
祁先生笑道，
哼，
哎呀，
我倒是没什么想吃的，
只是喜欢乡下的风景，
跟着来瞧瞧。
邹玉婉是气得半死，
陆老头怎么回事儿？
以为祁先生是乡下那些没吃过几顿肉的泥腿子吗？
一来就说吃的？
吃什么吃啊？
这破烂，
乡下有什么好吃的？
邹玉振的眉头微微一拧，
又很快散开，
对陆老爷子道。
老爷，
天色不早了，
先让下人给祁先生安排客房吧，
啊，
对对对，
先安排住处，
陆老爷子，
对栓大道，
快，
快去把前院的客房收拾出来，
让祁先生休息。
哎，
珊娜赶忙就安排人收拾客房，
忙活一刻多钟，
才把祁先生的住处安排好。
祁先生一路劳顿，
很快就歇下了。
邹玉振则是带着邹玉婉去看陆老三，
陆老三看见他们那是激动的不行啊啊的叫着，
哎哎呀哎呀哎呀，
陆老三想让邹玉振救命，
又想让邹玉振帮忙除掉秦、
顾、
罗田几家。
可邹玉振来大丰村是另有目的，
看陆老三不过是走个过场，
根本不理会陆老三说什么，
看过之后说了几句让荣老三安心养病的话，
带着邹玉婉离开。
等下人们走后，
邹玉婉终于忍不住问邹玉振，
三哥，
你干嘛来陆家？
他们家给我们找的麻烦还少吗？
要不是因为陆家这些蠢猪，
咱们兄妹能受牵连吗？
连我的及笄礼都毁了。
玉婉越说越委屈，
几乎都要哭出来。
邹玉振也讨厌陆家的破事儿太多，
但是别管他们，
记住，
来时我跟你说的话，
明天到顾氏作坊，
你聪明一点，
一定要跟顾家的几个姑娘把关系处好。
又交代道，
那个顾锦里是个精明的，
不大相信陌生人。
你跟那个顾玉梅好好处，
那是个蠢货，
很容易相信人。
邹玉振手里养了一些人，
陆家出事后，
他派人把秦、
顾、
罗田几家人的情况给查了一遍，
知道他们几家人谁比较难对付，
谁又比较好下手。
大哥放心，
那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家丫头，
几句好话交好东西就能笼络住。
邹玉婉说道。
邹玉振提醒他，
你别瞧不起那几家人，
陆家是怎么元气大伤的，
还不都是因为那几家？
你当心一些，
把这件事办好了，
三哥就带你去府城参加祁府老夫人的寿宴。
邹玉振知道邹玉婉的心思，
给她透露一句，
祁先生在京城的两个侄子也会回来。
邹玉婉听了眼睛大了，
压抑着心里的激动，
对邹玉振道，
三哥放心，
我一定给你把这事儿办好。
要是祁先生的侄子能看上他，
那她就能嫁到京城去。
即使不能嫁给祁家的两个贵公子，
去参加祁老夫人的寿宴，
对她也是好处颇多。
祁家在府城算是望族祁老夫人的寿宴。
定会有很多官家夫人去参加。
要是她能被那些夫人看中，
就算嫁不到京城，
也能嫁到府城去，
不用一辈子困在田福县这个破县城里。
两兄妹说完这事儿，
便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
天色未亮，
两辆骡车就驶进大公村，
停在陆家大宅门前，
车里的人正是富贵楼的曾掌柜。
他是听了三少爷的吩咐，
特意带了满满的两辆车的厚礼来的。
来到陆家后，
也不敢去叫门，
而是一直等着。
直到邹玉振兄妹跟祁先生带着下人出来，
他才赶忙迎上去。
怎的？
拜见三少爷五小姐，
给三少爷五小姐请安。
邹玉振脸色一冷，
呵斥曾大。
是你有错在先。
到了顾氏作坊，
你可要好好赔礼道歉。
要不然。
你这富贵楼的掌柜也不用做了。
曾大忙道，
哎呀，
三少爷放心，
小的一定好好给秦顾罗田几家赔礼道歉。
旁边的祁先生只是看了曾大一眼，
未开口询问。
邹玉振是个聪明的，
早在来大丰村之前便告诉过他。
富贵楼要低价买顾家豆腐方子，
结果没有买成，
两方生了嫌隙的事儿。
邹玉振敢跟祁先生说这些，
一是知道祁先生不喜欢地位低于祁府的人骗他，
二是大楚各地都有家奴，
利用主家名头欺压百姓的事儿很是常见，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反而是他这种主家带着下人上门道歉的事儿少之又少。
还能给他挣点好名声。
邹玉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村尾走去，
片刻后来到顾氏作坊。
顾氏作坊正忙得热火朝天，
何老锅他们已经来上工，
正在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
准备磨黄豆。
何杨氏她们也来了，
正在堂屋里排队跟顾锦里领药材，
准备磨香料。
顾大山跟顾大富正在给来拿豆腐的何大仓、
梁柱子一行人称豆腐，
而顾氏作坊门外还围着一群人，
都是跑来求豆腐跟调味香料的。
何村长正带着何家人以及何三癞子拦着那些人。
三爷，
跟他们喊话。
诸位乡亲。
我们顾氏作坊刚刚开张，
做出来的豆腐有限，
得先供应自己村里的人，
然后才能卖给外村的。
那些来求豆腐的也知道豆腐难拿，
见拿不到又问道，
调味香料呢？
听说你们如今一天能磨个几十斤，
这么多调味香料总能匀给我们吧？
何三癞子扯着嗓子道，
匀什么匀？
我们作晚开张那天，
县尉大人带着拜把兄弟过来。
给我们作坊订了一批调味香料，
我们作坊人正忙着这单大生意呢，
没有多余的调味香料给你们。
何三癞子很会狐假虎威，
拿出姜县尉的名头道，
我们作坊是姜县尉罩着的，
你们赶紧滚啊，
别在这里喊，
要是惹急了，
县尉大人会派兵来抓你们。
三爷赶忙呵斥何三癞子。
住口说什么胡话呢？
县尉大人从来不会以权势欺压农人。
又对那些来求豆腐跟香的人道，
啊，
诸位乡亲放心，
只要你们没有犯事，
县尉大人不会抓你们，
不过我们作坊确实接了一个大单。
这两个月，
我们都要忙着这单生意，
乡亲们想要调味香料，
得再等一段时间。
那些乡亲们听到这话，
只能悻悻然地离开。
他们只是农人，
哪里敢跟县尉大人的拜把兄弟抢东西？
祁先生闻言，
眉头微微一拧，
很快又松开。
等那群人走后，
邹玉振他们才上前对三爷道，
老人家，
在下是邹县丞的三儿子。
也是陆家的外孙，
前几天刚从府城回来。
得知曾大做了一些错事，
很是痛心。
今天特意带着曾大来向你们几家赔礼道歉。
说完，
不等三姨接话，
直接喊了曾大，
还不快跪下给顾老爷子赔礼道歉。
扑通一声，
曾大双膝跪地，
对着三爷爷就是三个响头，
小的曾大前段时间猪油蒙了心，
看上您家的豆腐方子，
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给您家添了不少麻烦，
求您老莫要生气，
原谅小的这一回。
邹玉振一上来就表明身份跟来意，
曾大更是一上来就磕头道歉，
三爷爷被他们整蒙了，
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顾锦里听到声音从堂屋跑出来，
看见跪地的曾大，
冷笑道，
哼，
哎呀，
这不是富贵楼的曾掌柜吗？
怎么跪在我们作坊门前？
这是又来抢豆腐方子，
这回怎么没把陆三爷跟陆家养的打手带来？
也对，
您可是邹县丞家的下人，
此人是官家人，
抢个良民的方子而已，
根本用不到打手，
直接说句话，
哪户农人敢不给？
要是不给，
那就得去县衙蹲大牢啊。
听说啊，
曾掌柜年前还新纳了一房美妾，
日子真过得有滋有味。
我在这里啊，
先恭喜曾掌柜了。
顾锦里连珠炮似的一番话，
直接打了曾大跟邹玉振一个措手不及。
邹玉振往祁先生那边看了一眼，
见他皱眉，
脸上浮起不满之色。
立刻踹了曾大一脚，
怒道，
你个狗奴才，
竟然敢纳妾，
纳的还是良家女人，
大楚刑律，
奴籍不能纳妾，
更不能跟良籍婚配。
你这是，
你这是。
邹玉振坐车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
一个农家小丫头，
不但说话没有顾忌，
还知道这么多，
连曾大年前纳妾的事情都知道。
曾大这种下人纳妾并不是新鲜事儿，
但一般都是藏着掖着，
不会在外面宣扬，
看来这顾家是查过曾大，
不然不可能知道这种隐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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