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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咱家这买卖干脆别做了
这样不好吗
千虫子那双美丽的眼睛湿润了
瞧你话说的没头没脑的
母亲脸上带着微笑
钱虫子
刚才你说咱家这买卖不做也罢
那是真心话吗
母亲的声调并不高昂
态度却忽然严肃起来
母亲刚刚还在微笑啊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吗
是真心话
千虫子答道
一股痛楚涌上心头
我没生气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
年轻人能说会道
老年人只能听着
二者谁更凄凉
你肯定明白
妈
请你原谅我
不至于到原不原谅了地步
这次母亲真的在微笑
我这些话
同刚才和你谈的
好像扯不上什么关系呢
哎呀
我也是稀里糊涂的
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
人呐
包括女人
自己说过什么就要坚持到底
尽量不要改变
妈在矬
额 也对
你爹是不是也这样说了
没有
什么也没对爸爸说
是吗
对
你爹也说说看嘛
说给他听听
他是男人
听了可能会生气
不过心里肯定很高兴
坐在你爹的桌前
就老想你爹的事
妈
您全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母女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后还是千重子忍不住先开了口
啊
我去锦市场里看看有什么菜吧
好准备晚饭
也好
你看着买吧
千虫子起身走到店铺这边来
又下到土间
最开始土间是个细长条
直通内宅
正对着店铺的墙边设了一排黑黑的灶台
厨房就在这儿
如今不至于还使用柴火灶做饭
人们在灶堂里装上煤气炉
铺了木板
灶底跟从前一样保留泥灰结构
这地方四面透风
京都的寒冬腊月一来
最让人吃不消
不过灶这东西并没有被拆除
也许是普遍信奉三宝
荒神 火神
灶王爷的缘故吧
灶台后方
家家都贴着正火的神符
不歹神也一字排开供着布袋神
共七尊
每年初五那天
人们都要去福建道和大舍拜神
请一尊
以后年年都买
逐尊请来
要是中途家里死了人口
就从第一尊开始重新买
直至凑齐
千重子家的殿里
七尊灶神都请齐了
因为家里就三口人
父母跟女儿
别说七年间
都过去十年了也没死过人
所以成排摆放的灶神旁
立着一个白瓷花瓶
每隔两三天
母亲就会给花换水
细心擦拭下面的搁板
千虫子拎着菜篮子迈出大门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吧
一位青年男子拉开格子门进了他家
啊
银行里的人呢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千虫子
既然是常来家里的年轻职员
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想归想
千虫子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他凑近店外面的格子窗
指尖轻轻拂过一道道木格子
一步步往前走
沿着木格子走到尽头后
千虫子回过身
抬头看了看店面二楼的重容窗
与窗前那块旧招牌一同映入眼帘
招牌上带着坡屋顶形状的小雨棚
看上去既像老字号的标志
又像某种装饰
春光和煦
倾泻在招牌上的陈旧金色上
显现出一种暗淡
甚至给人一种凄凉感
挂在门口的厚棉布暖帘也已褪色发白
显露出粗壮的缝线
妈
即使平安神宫里的虹之垂鹰
也有寂寞的时候呀
何况是我
千虫子加快了脚步
仅市场一条街
还跟往常一样人头攒动
折回自家铺子时
在门口不远处遇见一位白川女
也就是京都东部地区的妇女
这里的女性不分四季
卖花为生
走街串巷
沿途叫卖
自平安时代以来
这一风俗一直延续至今
千重子主动叫住他
顺便到我家坐坐吧
哦 好的
多谢小姐
你出门了
回来的正是时候
去哪了
去锦市场买菜
真能干呀
供神用的花
哦 多谢惠顾
看看这些喜欢吗
说是花
其实是杨桐
说是杨桐
其实是它的嫩叶
每逢初一跟十五
白川女就会把它送来
今天遇上的是小姐女
太好了
白川女说
对于千虫子来说
挑选缀满嫩叶的小树枝同样是令人雀跃的事情
她单手持一只洋桐走进家门
发出快活的声音
妈 我回来了
千虫子再次拉动格子门
拉开一半
看了看外头
见卖花的白川女还站在大街上
就招呼她
进来歇歇
喝杯茶再走吧
我去沏茶
哦
谢谢你总是这么体贴
姑娘点点头
头顶一篮子野花走进土间
我这儿都是些平平常常的野花
不要紧
我喜欢野花
多谢你还记着呢
千重子欣赏着从山野间摘下的花朵
进了大门口
只见这头有一口老井
灶台在里头
井口有盖
盖子是竹编的
千虫子把花和洋桐放在竹编井盖上
我去拿剪子
啊对了
得先清洗一下杨藤的叶子
剪子这儿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