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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童
第十集
我想尽办法打听严浩的下落
但却一无所获
陆琦除了道庭徒说来的事情经过呢其他一无所知
电视和报纸
都没有对这起案件的报道
走投无路之下
我应着头皮呢却拜访严浩的父亲
连吃若干刺闭门羹之后啊
我才发现
那里已是无人居住的空屋
听邻居讲呢
由于长期以来的生活作风问题
被人举报到了单位
严浩的父亲半年前那就已经被开出公职
房子
也被单位回收了
如今不晓得投靠哪个姘头吃软饭去了更是雪上加霜了
这更让变故显得扑朔迷离的是
不仅严浩下落不明
生死未卜
下雪
竟然也失去了音讯
他答应我
到广州安顿好了之后
就会给我写信
可是
我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来信
这段时间我是何等的寝室难安度日如年啊
恐怕只有孟姜女
能感同身受了
但是
当我终于等来结果的时候
我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出现在我眼前的
不是一封广州的来信
而是回到上海的下雪本人
更让我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的
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她仅判若两人
画了清透的彩妆
长发
盘成了发髻
穿着修身的西装裙套
黑丝袜
高跟鞋
看起来完全不不像是一个大学生
活脱脱的是一个写字楼的女白领
时间已淋近晚西灯来
被宿舍管理员用阔音喇叭召唤我出来
与她相对站立在
寝室楼下的灯火迷蒙之中
由于出门仓促
我只随手套了一件皱巴巴的老头衫
和一条路边摊的大短裤
和她相比呢
活像是一个
邋遢的乡下盲流
怎么
你不认识我了
她展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柔声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回来了
我努力捋直了口条
我回来当然是有事情啊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又补充了一句
别担心
我请了假
不是畏罪前涛
你回来
是因为闫浩的事情吗
我笑意识的脱口而出
他却摇了摇头
他的事情
我都听说了
但是
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沉吟了片刻
他抬起了眼帘
将静如止水的目光
投入了我的眼眸
对不起小雨
或许
我不该一直瞒着你
其实
我跟他在高考之前
就已经彻底分手了
所以
他是死是活
我都不会再关心了
我惊呆了
大脑一时之间缺氧了
张口结舌的看着他
说不出话来
别料我跟他的事情来
过去的
就过去了吧
他心平气和
而又不从容拒绝的
将我心中的问候
改成了句号
我这趟回来是来找你的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找我帮忙
我更加迷茫了
帮什么忙呢
他左右看了看
再一次柔和的一笑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不好
这里
感觉不太合适
我的大脑仍在短路
愣淘愣脑的也随他左右一张网
察觉到四面八方灼灼射来的那些
饥渴的雄性目光
这才如梦初醒啊
半下雪所赐
我竟也有幸享受到了
群劳环世的人生体验
为下雪骄傲之余呢
幼稚的感动令我有些忘乎所倚
至少在这一刻
严浩的死活
已经被我抛弃到了九霄云外
走吧
去学校门口
有一个咖啡馆
挺安静的
我豪迈的转手招呼
打上马路呢
亢奋的活像胯下装了马达一样
生龙活虎的穿出了几十步
听见下雪在后面招呼
霞韵你挡当我
我穿高跟鞋
走不快的
我杀住了车
面红耳赤抓耳挠腮
下雪步太从容灭的笑容
频频停停地
追随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
却把身子靠过来
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被异性挽住胳膊呀
心跳夜然加速了
伴随着澎湃如潮的精切欢喜
愧为已久的白兰花香
突然也若有若无的
弥漫到了我的呼吸里
落叶遍地的深秋
属于剩下的白兰花早已过了花期
所以
我不晓得这弥醉我的熟悉香气
究竟从何而来
是他用了什么含有白兰花相分的沐浴露
洗发水
化妆品
还是我私域里妄想出来的幻觉
但是答案并不重要
因为我根本不想自拔
只愿深深的单腻
他就这样挽着我的胳膊
依偎着我
伴我一同走在夜色温柔的校园里
一路上
我们都没有开口
只有脚下落叶
细碎的沙沙作响
和远处潮汐一般的事生
让我感觉呀
仿似我们正置身于王家卫导演的电影里
如果真是在电影里
我想
应该对画面在做一些后期处理
让周围的景物都隐摸到黑色之中
只用一抹淡然的追光
追随着我们的脚步
让这一段并不漫长的旅程
看起来漫长的就像
绵阴无尽在
幽深如岁月长廊的
迷宫永道里
我知道我已经迷失了
就迷失了
多年前那个细雨绵绵的夏日午后
那个彷徨在与细雨之中迷路的少年
其实
从未找到出路
从未真正走出那座记忆的迷宫
如果可以
我甘愿就这样永远的迷失下去
哪怕此刻只是在梦中
我也甘愿长眠不行
但我忘了一件事情
纵使在迷宫中
前路
也只是
一条死路
咖啡馆之中果真没什么人
我们挑了最角落的一个靠窗座位坐落
我点上一根烟
你也写会车烟了
他微笑的说了一句
没有问号
只是陈述句而已
然后呢
他伸手向我要了一根
姿态优雅的夹在纸尖
也点上了
我们要了两杯最苦的阑山咖啡
服员送上咖啡转身走远
我问他
你到底
要我帮什么忙啊
我记得
你舅妈是医生
对吧
是啊
怎么
你想帮人挂川家号啊
不是帮人
是帮我自己
他望着我说道
我怀孕了
想麻烦你舅妈帮忙找个地方把孩子拿掉
就是那种
不用走太正规的手续
可以替我保密的医院
如果
有任何风险
我保证都自己承担
我茫然的看着他
手里进行着动作
受惯性驱使的物质继续
想把烟屁股
插进嘴角
然而已经在找不到准确的方位
徒劳无助的反复尝试着
积血循环的动作
就像是跳了真的唱片
这次我是偷偷跑回来的
我爸妈都不知道
向学校请假的理由也是瞎鞭的
所以
小雨
到目前为止
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回上海了
以及回来的真实原因
他语掉平缓
垂眸弹了弹烟灰
笑容依旧挂在嘴角
淡泊如直
小雨
这种事情
我明白你会怎么想
会怎么看我
但是此时此刻
你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
可以信任和求助的人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像压垮骆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轻已击碎了我的耳膜与瞳孔
不听始皇的烟卷终于在我僵硬颤抖的指尖断裂
赤红的烟头
笔直滴落在大腿上
伴随着布料
粘连着皮肉焦湖味和雪牵连着心肺的痛楚
转眼间
便烧透了进去
将膨胀在我体内的狂暴戾气
隐燃成一股
足以将我胸腔焚烧成一片真空的凶猛热量
然而
又只是在一瞬间
更加强大的悲伤
射取了我的心脏
他无声的色掠奔流进每一根血管
吞噬掉我体内每一分丝丝作响的热量
最终
汇聚在了一个隐秘空旷的黑暗角落
在最尖锐边缘
凝结成一滴冰冷浑浊的液体
颤巍巍的落下
消失在没有回声的无底深渊里
小雨
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夏雨柔和平静的声音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像是来自于世界尽头的空洞回声
痛楚之中
我低下了头摇紧阳紧闭双眼
黑暗里
眼前
斜引出了一张陈旧的底片
我对你有心心
我知道
你会保护好我丹
绚丽的晚霞下
温柔的黄昏之中
停亭玉立的站在我那破单车旁边的下雪
微笑的冲我眨了眨眼
可以
我用没有一丝温度的虚弱声音回答他
然后睁开眼睛
弹去熄灭在腿上的烟头
和纷乱的烟灰
用一根手指
慢慢戳进裤子
浇黑的黑洞之中
将最后残留的一丝热量用力碾死在
溃烂的血肉里
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只有一个
我希望
知道真实的答案
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所以
请你一定不要骗我
我抬起脸
大雪用聋着一层雾气的眼眸
静静注视我片刻
好
你问吧
我感觉自己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一双
恶紧喉咙的大手
如山珠一般
挤出血肉的碎块
孩子
是严浩的吗
他萦望着我
抽了一口音
缓缓的摇头
不是
是个年纪
比你我都大很多的人
你或许见过他
但你并不认识他
我紧盯着他的双眼
沉没良久
摸出一根烟点上
抽了两口
起身呢
去柜台给舅妈打电话
侧身靠在柜台上与舅妈通电话的时候
我望见坐在原处的下雪
将脸扭向了窗外
出神似的一动不动
美丽的侧影
让我联想起
哥本哈根孩子美人鱼石雕
在他精心打理过的千窍睫毛下
我隐约看到了有细碎迷蒙的几点反光
安徒生的童话里
美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但石雕
不会流眼泪
所以我相信
那几点反光只是灯光与角度所造成的错觉
事实上
我清楚地记得
从颜浩搬离弄堂的那个夏天开始
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下雪流泪了
直到这个时候
我才突然注意到
夏雪插在脑后
用来盘起发髻的
正是我送给他的那根银簪
下雪住宿的火车站附近
一家灰头土脸的廉价小旅馆
按约定
我与他在旅馆门前碰头
天梅亮就出发
辗转倒了几趟公交之后
从浦西颠簸到了浦东
最后一路向人打听才终于找到了目那是一家招牌都不敢用大字写的
破旧的民营医院
鬼碎藏身于一处大型露天农帽市场的阴僻角落
整栋黑黑色的建筑
阴沉沉的
就像是恐怖片中
人体器官的地下黑市
我们比舅妈告知的门诊时间
凿到了不少
但昏暗的候诊室
早已人满为患
狗男女们
各个面目可疑
但寄身于他们之中
我才发现自己和下雪
其实
才是最为扎眼的一对
下雪仍是那身写字楼白领的半象
甚至还把妆容
刻意画的有些更加老气了
而我
勾妖驼背
站姿别扭的处在穿高跟鞋套的旁边
首先个头就矮了一截
身上多日未斜的地摊文化衫和脚上一双脏球鞋
多半呢
也出卖了我的学生身份再加上我
不蒸气的瘦弱身材
说不定啊
都会被人误认为是高中生的
高中生配小白里
出现在这种地方
可想而知这是多么诡异的画风了
更要命的是
下雪
还始终挽着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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