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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以一百四世集
陈演一脸不乐意的被齐粟娘拖了起来
一边打哈欠
一边让齐粟娘给他宽衣
待得枝儿安置好澡桶注了热水
在汤板上放了毛巾香皂
陈演坐在热腾腾的白水中
自己擦洗
齐粟娘见得陈演不肯叫她劳累擦背
便笑着从床头枕箱里取了两个帐本
走到澡桶边道
陈大哥
你也知道上回哥哥带我出去
是为着照看各处的生意
喏
你看
这是咱们家的进项
陈演抹了把脸上的水气
不在意的笑道
我们家的钱都是你管
你心里有数就成爱怎么样话
随你
说话间
神情不自禁的黯然
转眼又掩住
叹了口气道
粟娘
明日我就写信给王大叔
催他早先帮我们挑一个好孩子
无父无母的
过继给你做儿子
我若是
话到半路
却又顿住
转过头来
怔怔看着齐粟娘
陈演慢慢从水中起身
伸手抚摸了齐粟娘的脸
满眼的犹豫不舍
到得最后
重重坐回桶里
带起一片水响
含糊道
要不
我辞官回
仍是顿住
久久不能出声
齐粟娘虽不太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却心中不安
连忙指着帐本道
陈大哥
我们家一年的进项可不少
有个十四五万的
她的话未说完就听得砰的一声水响
水花乱溅
陈演扑到澡桶边
一把抢过了齐粟娘手中的帐册
一面乱翻
一面叫道
十四五万
是银子还是铜钱
齐粟娘忍着笑
柔声道
自然是银子
过十日就能来一批五万两
咱们家过日子用不了这么些钱
你若是有用的地方
只管拿去
陈演又惊又喜
乐得合不拢嘴
一面小心翼翼的把半个字没看着
已被他弄湿的帐册还给齐粟娘
收好
赶紧收好
一边抓着齐粟娘的手大笑
粟娘
我正在为银子发
突的面色一变
疑惑道
粟娘
因着开先以为你不过帮齐强看看帐
每年九十月和各处的商人接洽一二
虽是九爷那边的生意
我也没有多问
如今
咱们家一年能进这么些银子
若是他那边的生意不实在
你
咱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不贪他这些银子
齐粟娘听得陈演问起钱的来处
连忙道
你放心
你想想
若是这生意有能被人抓到把柄的地方
哥哥他会让我卷进去吗
这进项的确是不小
一则
这生意每年往来
皆是三四百万两
我也要小心盯着
总要花些银钱办事
过几日
便要雇两个精明老练的师爷帮我看账
二则
也是哥哥给些钱让我花罢了
你放心
我不会明着做那些违纪的事儿
免得连累
陈演摇头道
我哪里是怕你连累我
我是怕你到时候逃不了
若不是想哥开口
我断不肯让你去碰这些爷的银钱
总不是好路数
便是干净钱
互相下狠手时
你能编出个理由说他是赃银
皇上又不是神仙
他总要怀疑的
曹大人吃的不就是这个亏
齐粟娘慢慢点头
你说的是
陈演看了齐粟娘一眼
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从她手上拿回账册
将沾湿了账面轻轻揭了开来
一页一页翻着
这几日
河工上有个大窟窿
想是被你打听到了
方来和我说银钱的事儿
我虽是防了又防
你的耳报神也太灵
七夕那小子
平日里除了读书
就是向枝儿献殷勤
我就知道他扛不住你问
齐粟娘咯咯笑着
也不敢把周襄天捅了出来
只是咱们这样填帐
若是将来这位河台大人事发了
叫人察觉
你要如何解说
以往每回的银子
我何时直接填过帐
不是该塞的都塞足了
叫他们少伸手
这时节
皇上正是疑人的时候
赵世显这样的保驾忠臣
便说皇上会睁只眼闭只眼
那些爷们也不会去动他
陈演一边低头看账
一边叹了口气
哎
赵世显敢这样贪墨
必是账面上都做好了
他在山东时兼河道
这上头的事啊是玩熟了的
他圣眷正好
我便是一分银子没到手
也告不倒他
我让周师爷顺着河道衙门里的账面做些假账
慢慢填进去吧
被贪墨的
必不止我这一处
但必是处处都顺着他的账面做假账
只要他自己压住了阵脚
皇上派人来查
也是看不出的
再者
说到底
我们也不是贪墨
苦笑道
他必也是看着扬州富庶
我又兼领扬州夫府台
才一口吞了十四万两
不怕我弄不到银钱填亏空
总归上上下下
都不能有一个干净的
齐粟娘见陈演慢慢翻账册
知晓他现下不容易骗过
她虽是让请来的师爷造了假账
也怕他看出破绽
拉着他撒娇道
这些事你瞒着不说
难不成我来问你
你也不告诉我了
陈演失笑
眼光离了账册
转头吻着齐粟娘
你来问头一回
我是断不说道
问第二回
我也是摇头的
问第三回
我心里就要害怕你恼我
问第四回
我就得担心晚上进不了房
问第五回
我好歹也得掐头去尾的说几句
向你交差
若是你还不满意
我就实在没办法了
便是皇上的秘旨
我也得老实告诉你不是
也不管一身湿淋淋的
抱住齐粟娘
大笑道
好在外头的事
你从没有这样问过我
否则
齐粟娘笑得直喘气
顺手拿回账册
推着陈演
还不赶紧坐回去
小心着凉
看把我一身弄的
陈演抓过澡巾子
快手快脚的一阵乱搓
还没等齐粟娘把湿衣换完
他就从澡桶里爬了出来
胡乱的穿上中衣长裤
随意罩了件茧绸长衫
丢了句
前衙还有件事
我办完了就回来
便匆匆去了
齐粟娘自恃疑惑
第二日
齐强便带着沈满月枝离了扬州
去了江宁
他忙乱了几日
方有闲从周助嘴里打听
陈演原来竟打算从扬州的仓银中做账
暗暗调一批银子去河道上
虽是开了头
却一直犹豫着没有实在干
那晚上赶到前衙去
便是停了这事儿
齐粟娘惊得不轻
周襄天苦笑道
地方官吏贪墨银良的事
原是不少见
十个里头
倒有五六个不显形
但风险也是极大
得上上下下打点明白
最要紧的事啊
开了头
便结不了尾
事主想半路上抽身
非寻个替罪羊不可
否则
被查到线头
拉出来的
可不是一个人
齐粟娘怔怔发呆
陈演为官已久
十日沾染了官场上的习气
学会这些手段也是常事
只是
他从未想过
陈演真能做出这些事来
更不要说寻个替罪羊
周襄天看了看齐粟娘的脸色
看道
大人若是要行这事
寻到的替罪之人
也是罪有应得
只是
他还是犹豫
慢慢道
这些事
从来不能天衣无缝
总会被人瞧出破绽
虽说
官官相护
不怕叫上头知晓
却也让人得了把柄
互相牵制
大人平日里在河道上的行事
已是招人忌怨
现在这时节
正是乱的时候
宜静不宜动
但河工又等不得
在下
也不得不瞒着大人
与夫人商量一二
齐粟娘知晓周襄天说的实在
勉强一笑
先生放心
这笔银子我与哥哥商量
总能筹措出来
周襄天看了齐素娘一眼
齐三爷走得急了些
大人没来得及问
只问了我一些
江南齐记二十一牙行的事儿
齐素娘一惊
正要说话
周襄天犹豫着道
这事儿不怕查账
只是夫人细细思量着
来银子的法儿
可会授人以柄
齐素娘琢磨着周襄天的话
也不知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慢慢含糊道
哥哥和我是兄妹
他都让着我呢
一条绳上的蚂蚱
逼急了我
他也讨不到好
周襄天慢慢点头
即是如此
也不须让大人为这些事烦心
在下知晓如何回话
再者
夫人的话
大人总是信的
不几日
齐素娘写信到杭州
苏州两地的牙行
催他们早早将余下的十万银两
调至扬州府牙行
大当家
夫人命比儿将两万两的银票送到小到这儿了
连大河低声禀告
小的打听到
齐府扬州别院里住进来两个人
都是绍兴那边鼎鼎大名的管帐师爷
平日里
都是向夫人呈报事务
小的估着
齐三爷在江南七省开的二十一处牙行
怕是交到夫人手上了
连震云喝了口茶
慢慢点了点头
也难怪他手上调得到银子
上家货源不用愁
他送到京城牙行
连下家也不用找
连大河看了看他的脸色
夫人托大当家办事儿
我说咱们惯常收的运费
各处的例钱
便是押货的人都免了
私盐更不用说
便是遇上风浪破船
大当家也不会让夫人少赚一分
这样稳赚不赔
几年下去
夫人的本钱越来越足
府台大人怕是再不用在河银上费心思
也不用冒险弹劾和官
或是挪动仓银
连震云沉默半晌
将茶盅放到桌上
我料着
他不会真动苍蝇的
万一闹大了
就算不会连累他
一旦家产被抄
他多半不会去连累齐三爷
留着他一个孤零零无亲无财的妇人
府台大人不论是流放还是死
都安心不了
长长叹了口气
哎
照旧盯着吧
我能等
连大河连忙点头应了
连震云转言笑道
大船的事儿办完了
二爷呢
埂子街沈凤官那里去了
连大河苦笑道
大当家厚爱
大船已是喜疯了
满扬州城寻宅子成亲
到如今还没定下来
看中了一处
却被几个来岁试的童生租下
现下空不出来
事儿要办完
怕还得等上两月
二爷他
他嫌沈凤官不入夫人的眼
叫小的今日去退掉
听说了合饮园做烧饼林媪的女儿
林珠娘的宴明
今儿一大早就去合饮园吃烧饼去了
连震云愕然失笑
让连大河退了出去
不多会儿
便听到外头脚步声响
李四勤推门走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书桌旁
抓过连震云的茶盅喝了个底朝天
连震云笑道
你为了讨好那林珠娘
吃了多少个烧饼
看把你渴成这样
李四勤一把抹去水渍
咧嘴道
如今外头的粮价贵
官盐更贵
做出来的烧饼
又糙又淡
太难吃了
俺吃了六个就挺不住了
俺们扬州城都这样了
其他地方怕是更不行了
说话间
面带不乐
俺如今也娇贵了
当年你刚到清河时
堂口还没建起来
漕司的人又恨不得天天吸俺们的血
俺们俩在闸上流血流汗
吃的是什么
如今想起来还铬嘴
连震云微笑看着他
听着他自顾自的说话
噶礼这老小子
比当年清河漕司的人还要贪财
俺在外头听着
不说江苏的松江府
淮安府
常州府
便是浙江那边
都闹起穷民抢粮了
上年的旱灾
虽也是难熬
若不是他把皇上截回的漕粮吞了大半
今年又加火耗添杂税的
哪里至于是这样
连震云靠在椅背上
听说
齐三去江宁
就是去见这位督台大人
他和九阿哥可是姻亲
好在咱们孝敬的银子他已经收了
只要他贪财
我们也不怕有人在他面前下钉子
李四勤摇头道
俺看着
齐三去找他不是为了咱们的事
上头不正闹得厉害吗
一会儿大阿哥也被圈了
一会儿八阿哥被锁了
你那日去和三阿哥的门人谈事
没见着
他在咱们家吃饭的时候
听着十四爷被打了一顿
还差点被皇上给宰吓得不行
饭也不吃
奔回去写请安信
听说和府台大人呈给皇上的请安折子一起
五百里加急送到京城里去的
连震云慢慢道
咱们府台大人也是聪明得紧
各位爷门下的人他一个不见
十天一折子
给皇上请安
噶礼还是半月一请安
他倒是比噶礼还要忠心耿耿
李四勤晒一道
他在扬州府对着噶礼阳奉阴违的
当然得防着噶礼在皇上面前给他下钉子
他那个师爷
也不是吃干饭的
再说
他和俺们可不一样
他大舅子是九爷的二管事
十三爷和他七八年的交情
来扬州还特意召了他伴游
他老婆是十四爷门下的奴婢
你不是说
三阿哥肯定不中皇上的意吗
他有什么好着急的
奶奶全天下的人
都在绞尽脑汁的猜皇上的心思
他的日子倒是过得舒坦
只要想着他的破河道就成
哼
傻人就有傻福
连震云连连大笑
你倒说人家有傻福
我看你的傻福也不小
我这里这位爷那位爷的门人来来去去
你见过几回
两湖
直隶
是董
常州
各处的帮主派人过来托情拉人
你又管过么
你还有闲心挑三拣四
包了这个
又包那个
去
和下头人说去
叫他们跟着齐三
看他到底在江宁做什么
李四勤老师站了起来
他在扬州时
见天向盐商府里奔
成了亲也不回京城
又奔着督台府里去了
扬州盐商有钱
噶礼是间江南两省的地头蛇
再加上京城里的那些爷们
谁知道能整出什么事来
他们不就趁着曹寅这会儿病休回京
皇上看不住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