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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了酒后
大家把话题都放在了寂寞上
张百灵说
哎
还是指导员和王宏好
老婆都在跟前
能一周见那么一回
我们这些人就惨喽
要么半年
要么得一年
而且只有那么几天
咱们是不是和尚的和尚
左怀忠说
哎
有了老婆还好
像我们这些年轻的同志
有的还没媳妇呢
咱们中队还都是带把的
就是整个支队
也只有那么十几个女同志
就这
还包括那些没有结婚的老盖家的女子
赵启月说
哎呀 是啊
整年整月光头对光头
非得逼出病不可呀
小张听了说
那
那那些犯人怎么解决私人问题的
他们几年甚至十多年都见不到女人了
左怀中听了说
那就自己解决呗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张百灵说
哎
听说有一天
女监火房的犯人拉了一车的红萝卜
还没有等到伙房
萝卜已经被那些女犯人偷了一半儿
东升听了一会儿
感觉很无聊
也有点乏了
就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晚饭后
他去了一趟监狱
专门和何宝泉谈了一次心
报告
里关叫犯人何宝泉前来报道
东升坐在小靠椅上
让他进来
门开了
何宝全手扶着墙蹦了进来
很精神
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
桌子下面有一只凳子
拿出来
坐在门后面
何宝全弯下腰取出凳子
没有把握好平衡
差点摔倒
他马上用包着的右脚着地
站稳了身子
随即抬起右脚
又蹦着回到门边
放下凳子
坐了下来
自始至终
面部表情很平和
没有丝毫痛苦的样子
东升看在眼里
嘴角不觉露出一丝微笑
东升等何宝全坐稳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给他
他马上接过
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放下来
拿在手里轻轻的捏着
东升微笑着说
何宝全
你的脚好了没有
何宝全动了一下右脚
显出痛苦的表情
说
哎呀
还在疼
东升笑着说
我怕你是装吧
何宝全坚决的说
没 没有 真的
真的很疼
东升冷笑着说
嘿
既然你的脚很疼
你从宿舍蹦到谈话室
二十多米的距离
难道一点都不痛苦
而且刚才举凳子的时候
你差点摔倒了
你的右脚着实后再稳住身子
那时候你也不疼
可就在刚才
你仅紧挪动了一下腿
就疼得受不了了
谁相信呢
何宝全低下头
浑身瑟瑟发抖
捏烟的手抖得很厉害
手里的烟也被他不由自主的捏碎了
他发了狠
把烟卷整个握在了手心里
东升的语气又缓和了许多
说
何宝泉
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
可是你要知道
仅仅靠自残装病
只会让你失去更多的自由和快乐
让你更长的时间待在监狱里
包括现实的监狱和你自己给自己建筑的内心的监狱
即使你将来刑满释放了
你的身体自由了
但你的心还会在自己给自己设置的监狱里不能自由
你说呢
何宝全平静了许多
他在思考
不语
东升静静地望着何宝泉
长时间没有说话
等到何宝全完全平静下来
他才继续说
你认为社会不公平
给了你贫穷
正因为这贫穷
你才失去了你的爱人血晴
失去了你的职业
失去了你的自由
是吗
何宝全抬起头
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你得到的这一切惩罚都是因为你的贪婪造成的
葛宝全低着头
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
老天爷是公平的
他虽然给了你贫穷
却给了你俊美的容颜
给了你聪明的大脑
给了你美丽高雅的女朋友
还给了你安逸无忧的生活
这一切
其他人有吗
和你一样贫穷的同龄人有吗
比你富贵的同龄人有吗
何宝泉摇了摇头
说
没有
东升继续说
啊
你说老天公平吗
何宝全低声的说
公平
董升说
那你却没有把握这一切
你仅仅为了能够和你的恋人雪清生活在一起
就铤而走险
绑架学生
结果把你送到了这里
失去了自由
你知道你的犯罪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吗
何宝全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自私
你让你的恋人血情从此无法自信的做人了
从此
别人
尤其是他的父母
他会因为这件事而奚落他
说他看错了人
他的后半生将生活在忧郁之中
你绑架的那个小孩张一彤
他会长时间的甚至一生生活在恐惧和惊寂中不能快乐
你的父母更会因为你的犯罪而郁郁而终
你难道没有内疚过吗
我认为你会内疚的
因为你的本质并不坏
你犯罪的动机仅仅是对血清的爱
以前你是因为对社会存有不平的心
所以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
你也应该好好的思考思考了
何保全陷入了沉思
他的眼睛里满是内疚与痛苦
东升递给何宝泉一根烟
何宝泉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何宝泉真诚的说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
那些犯人都在告诉我
我的点背
运气不好
其他干部都命令我必须出宫
必须好好改造
所以我就牢记了命运对我的不公
抗拒着劳动改造
认为我既没有钱也没有人
改造好了改造坏了
一个样都减不了刑
所以要想办法少劳动
尽量不劳动
其实啊
白天他们都出工了
我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也很孤独很害怕的
老在想自己活不到出狱的那一天
也想到工地去参加劳动
但就是舍不下脸
怕别的犯人笑话
说看看
看看
自残了一回
还不是扛不过去徒攻
所以我就一直扛着
东升说
哎
那又何苦呢
其实你绑架你的学生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心理
你为了筹到买房的钱
不得已绑架你的学生
但又怕你的学生受罪
就把他绑得很松
而且给他买最爱吃的鸡翅和鸡腿
正因为你心存这点善心
所以没有犯下更大的错误
如果你没有爱心
没有善心
只是一味的为了钱而去绑架
那你就会害了你的学生张一同的性命的
那么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和我就要谈了
你说是吗
何宝全的眼睛里开始闪烁起了亮光
他感动的说
李教官
你怎么对我的事儿知道的这么多呀
东升温和的说
我不想看见你再这样沉沦下去了
所以我看了你的案卷
了解了你的过去
想找到让你改邪归正的最佳办法
我更想帮助你尽快加入积极改造的队伍里来
以便你早日立功授奖
践行回家获得自由
把你的聪明智慧和才华尽早展示出来
完成你画家的梦想
为社会和国家做出你应有的贡献
何宝泉激动的说
谢谢李管教
你放心
不为其他
我就为了你对我的关心
对我的了解和理解
今后我一定好好的改造
绝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的
东升又给了何宝全一根烟
他没有舍得抽
轻轻的握在手心里
看着何宝全这么爱惜一根烟
东升干脆把身上的半盒烟全部送给了何宝全
何宝全忙把那根烟装进烟盒
把烟盒装进上衣口袋里
东升先让他回去
何保全站了起来
恭恭敬敬的给东升鞠了一个躬
然后向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
他又转回来
坐在凳子上
拆掉了脚上缠的布
他望着东升羞涩的笑了笑
就握着那团缠
脚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
葛宝全出宫了
他跟在队伍后面
似乎脚有些飘
但却很精神
他四处张望着
就像孩子第一次出门
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到了工地
大家低头领取工具
何宝全一会儿摸摸这个
一会儿摸摸那个
就像小孩子进了玩具店
已经看花了眼
失去了选择的能力
东升把王红旗叫到跟前
告诉他
先给何宝全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
让他先适应适应
王红旗让他挪井戒旗
先看别人怎么劳动
何宝全很积极
他守在警戒旗里面
眼睛盯着大家的进度
一旦要挪旗的时候
就马上挪旗
突然
武警一枪响了
大家都惊了一下
原来是何宝全没有经过武警的同意
就私下挪了旗
王红旗忙高声的喊
报 报班长
挪齐
东升也忙给带队的老战士解释
何宝全才出宫
不懂规矩
老战士说
啊
警告他一下
老战士抬起头
高声的说
王红旗
叫何宝强过来
王红旗连忙地跑到何宝强跟前
说
班长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