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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汉武大帝作者杨焕廷播讲
夜幕下的老青年
第二十四章据定集田赶民意
轮台醉己明得失
漳和四年的**
刘彻是在孤独中度过的
除夕这天
太常寺
宗正寺遵照旨意
在未央宫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
两千代以上官员都参加了
太常考虑到皇上年事已高
祭祀不便
就有商丘城率领群臣祝皇帝敬献太郎还演奏了宏大的祭祀礼乐
祝大汉风调雨顺
国泰民安
祝皇上千秋万岁
刘彻虽然没有出现在仪式上
可每位朝臣都得到了盖有皇帝玉玺的名次
向群臣贺岁
未央宫的乐舞一直延续到午夜
朝臣们才相继散去
刚才还喧闹的前殿
除了灯火依旧绚烂外
留下的就只有打扫殿堂的皇门和宫娥
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包藏吩咐完之后
就急忙回到了温氏殿
刘彻还没有睡
正就着灯火观书
他听见包桑进来了
就放下手中的竹简
问道
都散了
嗯
大臣们都回府了
准备明天向皇上贺年呢
包桑说这话时
不由得一阵心酸
昨日他征询了皇上的意见
是否要宣勾毅夫人进宫
可皇上很不高兴的回绝了
说不见也落得清净
他又问皇上是否传哪位妃嫔进宫
皇上却转过脸去
不再回应
包桑便不好再说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
皇上好像是第一次在没有夫人的陪伴下守岁
他担心这样会让皇上憋出病来
皇上
奴才请胶东王过来
一起与皇上守罪吧
刘彻摆了摆手
道
他年纪尚小
熬不了夜的
你就陪朕说说话吧
包桑点了点头
忙答了一声诺啊
他又唤来伺候在一旁的皇门
而语几句
不一会儿
就见御膳房的人搬来了顶锅和菜肴
四岁迎年
奴才备了一些茭白酒
祝皇上万寿无疆
刘彻呵呵笑道
好
朕就借着酒祛病除障
吐顾纳心
你就与朕一起喝吧
包桑惶恐的举起酒诀饮了
喝到卯时
刘彻就在案头睡去了
包桑怕惊醒他
救命宫娥给火盆里添了许多木炭
又轻手轻脚拿来棉被为皇上盖了
然后一干人站在店门口
听着皇上沉沉的鼾声
刘彻在梦中看见了父皇和母后
他们都不老
父皇看上去还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母后依旧端庄美丽
而她也还停留在十六岁的年龄
他们似乎是在未央宫
又似乎是在凌霄殿迎接他们的儿子
在这个一夜分两岁的时刻
他们没有问朝廷的休制
也没有问对匈奴战争的胜负
他们在四下里搜寻
追问着阿娇
卫子夫和刘具的去向
他很尴尬
无法给他们一个解释
道 是阿娇
卫子夫和刘具从云端上走来
走到了他们面前
阿娇与卫子夫早已没了早年的恩怨
他们像亲姐妹一样的双双像父皇和母后贺岁
不一会儿
父皇和母后都隐没在云雾深处
而他也不再是自己
而成了刘具
被人追杀
眼看那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他大喊一声
母后救我
就醒了
刘彻睁开眼睛
一看身边站满了皇门和宫娥
再看看肩头的紧背
才知自己睡着了
他伸了伸酸困的胳膊
问道
现在何时了
卯时三客
大臣们已在蜀门等候了
刘彻站起来
感慨道
自今日起
朕又添了一岁
辰时二刻
刘彻出现在未央宫前殿
伴着洪亮悠长的钟声
在京的王侯将相以及各级官员拿着相应的礼物鱼贯而入
来到玉座前向皇上献贡
贺岁万岁的声浪
在宫阙上空久久回旋
齐王刘洪
昌邑王刘伯相继早伤后
胶东王刘福陵成为唯一留在京城的皇子
卯时刚过
他就要宫娥们伺候自己梳洗
嚷嚷着要去给父皇拜年
公娥们觉得刘福陵聪颖可爱
又逢新年
打扮起来也格外上心
沐浴 梳发 更衣
从头到脚都透着新年的喜气
交习礼仪的皇门让他将过程演练了一遍
确信不会出错时
才上了教育赶往未央宫
当刘福陵很庄重的奉上精美的玉璧时
他恭贺父皇的话也出了口
孩儿待母亲恭贺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彻心中忽然生出一阵绞痛
可在这个日子
在这样的场合
一切都被随之而起的乐舞淹没了
刘彻虽然一脸笑容
享受着新碎的喜庆和温暖
可在他的内心
却别有一番滋味
早年
他对这年复一年的狂欢乐而不疲
随着年龄增大
他就越来越觉得这种年复一年的祝福没多大意思了
不要看那些王侯们朝贺时延之凿凿
可有多少人是真心希望皇上延年益寿呢
更让他心烦的是
这种朝贺实际上是在告诉他
生命就在这喜庆的氛围中悄悄流逝了
宏大的尹宴和歌舞在午后未时才落幕
在朝臣们散去后
刘彻留下了商丘城田千秋
今日堤和上官节到温氏殿议事
朝廷从腊月二十三之后就不再早朝了
所以议事的程序也很简单
就是皇上有意在正月巡寿东来出海寻找神仙
太子一案
乃是上天警示于朕
足以见朕之不成
故朕有意在元宵节后赴海求仙
不知众卿以为如何
大年第一天就谈论求神秘仙
皇上这举动不仅让大家不解
甚至每个人心头都充满了畏惧
商丘称道
虽说正月立了春
然则寒意凛冽
微臣恐皇上龙体迁安
因此还是等到春暖花开的时节去为好
商大人所言
臣深表赞同
皇上春秋日高
龙体关乎社稷
不可不慎
今日抵直截了当的谏言皇上
应取消此次寻衅
臣来自河西
对海姓知之甚少
然臣以大漠之性推论
海之姓想必也是喜怒无常
变幻莫测的
皇上未及孰知
怎可贸然前往
上官桀的话虽然不像今日滴那样直接
却也表达了不赞同皇上冒险的意思
遂逢元日
万象更新
正是人间好时节
即使是仙人一心向往之
皇上
寻幸之事
臣以为一桓
刘彻没有想到大臣们会众口一词的劝他放弃巡刑
于是心中老大的不快
脸也拉下来了
正月朔日议员赴使
你们却要坏朕的性致
是何道理
臣是担忧皇上龙体
别无他意
众人忙道
哼
你们是怕误了自己的节庆吧
刘彻没好气的说道
自郑和元年以来
朝事多有不顺
朕思虑已久
实乃神仙遣朕之不成
故朕寻兴东来
亦是为社稷着想
战役已决
倾等不必再说
元宵已过
田千秋
上官节
桑洪杨随阵前往
朝中诸事
昔有商丘城和今日低署里
请等退下吧
皇上口谕一下
商丘城
上官桀等一整个**就忙得不亦乐乎
又要向东来郡太守发急报
又要为皇上备好长途巡行的车架
辎重 禁卫
警闭等
当一切准备妥当后
队伍就浩浩荡荡向东来出发了
对对对
二月初
刘彻到了东来
东来太守早就为皇上准备了巨大的楼船
停泊在码头
众人远远望去
那依据宫廷建筑风格打造的楼船
被海浪拖着
忽上忽下
宛若云上仙阁
回看东来山
祥云缭绕
紫气充盈
难怪方士们都将这里看作神仙往来的居所
就在刘彻到达东来的当晚
田千秋避开刘彻
对东来太守道
皇上年事已高
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能不让皇上下海
就一定要寻找理由阻止
太守明白了大红炉的意思
每日到行宫向刘彻禀奏海浪情况
总是说风高浪急
不易出行
这样延荡了数日
刘彻心中就生了一斗
这一天
东来太守刚一进门
刘彻就来了一句
你可知罪否
朕来此寻幸
非土观光旅游
乃在寻拜神仙
你却以海阔浪迹为由
阻朕与神仙见面
该当何罪
太守顿时陷入慌乱
幸亏田千秋在一旁
他忙上前打圆场道
微臣这几天与太守天天出城观潮
却是波涛汹涌
不见天日
明日微臣再去打探
定当及时禀奏皇上
说来也巧
第二天东方刚放亮
郡中便有人来报
说有海市蜃楼出现
太守听罢
匆匆赶到行宫
只说今日风定浪兮
请皇上登船看日出
刘彻听罢
顿时来了兴致
速传田千秋
上官杰
桑弘扬赶往海边
自己则在警闭的护卫下
匆匆先行了
刘彻刚刚登上楼船
几位大臣也到了
驰守引导众人登上二楼
大家凭栏望去
但见茫茫雾霭中
海面上出现了一座都市
衢里纵横
街巷如织
衢道宽阔
车马往来
行人匆匆
一会儿一座宫阙横空
宫门前的楼雀高大巍峨
隐约还有旗帜飘扬
田千秋心中吃了一惊
这不是长安吗
为何会在这海上出现
他与上官桀
三弘杨交换了一下眼色
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生怕皇上认起真来
刘彻对海上奇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惊诧了一声
就对东来太守道
苏船
朕的口谕
张帆开船
朕要出海
众位大臣不约而同的惊呼道
皇上
您这是干嘛
刘彻笑道
还是公孙卿说的对
心诚则灵
朕亲来海边
果然神仙就在海中等朕
朕要登上那海中仙阁
大臣们顿时懵了
三颗心随着皇上的情绪起伏
却不敢明确的阻止
田千秋趁着皇上进仓的机会
忙向东来太守问道
楼船船体可辜
水手水性如何
若遇危机
可否化险为夷
东来太守一一做了回答
末了还保证道
下官有几颗脑袋
敢拿皇上的安危当儿戏
田千秋这才放心
进了仓
站在皇上身边
楼船劈波斩浪
向海市蜃楼驶去
上官桀知道海市蜃楼乃浪中幻境
太阳升起后即会消失
他虽然陪伴在皇上左右
内心却在祈祷上苍让幻境早早散去
好让皇上那颗不安的心归于平静
他正这样想着
就听刘彻大呼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仙阁为何消失了
大臣们顺着皇上的手看去
眼前除了滔滔巨浪外
哪儿还有什么层楼叠翠
巷履纵横呢
刘彻焦急的拍打着船舷
道 贤阁隐去
此阵心不诚之故
宿命水手加快船速
朕要于大海深处寻找仙山
刘彻正催促东来太守
却见海天连接处生出团团黑云
顷刻间
海面狂风大作
巨浪拍打着船体
颠簸异常
除了长期在海边的东来太守和水手
所有人都屋内翻腾
呕吐不止
田千秋顾不上自己不舒服
就对宇林卫喊道
护卫
皇上话音未落
就被掀倒了
上官桀冲到皇上身边
抱着皇上喘气道
皇上
微臣来了
刘彻眩晕加上呕吐
几次倒在舱底
田千秋
桑弘阳
包桑
太医令和一杆皇门宫娥守在皇上周围
干急而没有办法
东来太守冲进舵仓
严令舵手急速回港
一场寻找神仙的闹剧
就这样在仓皇中收场
接下来几日
东来郡大风掠地
雨雪肆虐
刘彻在行宫中养病
为没能见到神仙而郁闷
弄得大臣们奏事时
也一个个提心吊胆
时间很快就到了二月底
这一天
东来太守拿着京城的急报来找田千秋
田千秋不敢怠慢
忙呈诵给刘彻看
商丘城在奏报中说
二月二惊蛰那天
天气分外晴朗
云彩都躲到山后去了
只把大海一样湛蓝的天空呈现给大地
京城的百姓都为万物复苏而兴奋
可天有不测风云
午时三刻
从蓝天深处滚来一阵雷声
掠过拥城山川土地
随之两块巨大的陨石自天而降
落到一条悠长的山谷中
据当地的亭长所说
那陨石奇色如泥
落到地上时还很烫手
除此之外
商丘城在奏书中还说
胶东王殿下安好
只是勾毅夫人几次要见殿下
询问皇上如何处置
刘彻放下奏书
一脸严肃的对田千秋道
传战旨意
绝不可以让他见灵儿
立嗣未决之前
由御史大夫为焦东王讲书
合上闸板
刘彻望着外面的苍穹
许久才叹息道
此有上天遣告于朕矣
两块陨石不仅撞击了他脚下的土地
也让他心绪不能安宁
他带着这样的心绪来到泰山脚下的聚定县
他对自己一生的反省就从这一天开始了
在封禅之后
皇上又一次登临泰山
来到当年自己亲手提字的巨石旁
他手指慢慢的抚摸过石匠刻下的每一个字
心中有说不尽的感慨
恍惚之间
从第一次封扇至今已过去二十一年了
时尚的笔迹依旧清晰可见
当年跟随他的老臣一个都不在了
他们有的是无疾而终
有的是死于罪行
他清楚的记得
霍善就是在那次封扇中罹难的
多少年来
他都宁愿相信那是上苍让霍善羽化登仙
而不愿反省自己在呵护小外孙时的过失
屈指数来
那年霍善七岁
算起来现在也该二十八了
比他父亲去世时还要大
他要是活着
也许又是一员枭将
现在站在泰山石刻前
他对自己造成公主和皇后的伤害怀着暗暗的自责
他开始明白
那些所谓的羽化灯仙
不过是方士们编纂的矿言而已
公孙卿死了
他要是活着
朕一定要用他的头祭奠善儿母子
抚荆追西
他赶馈一代代的风景
回眸身后的田千秋
上官杰
桑弘扬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能够帮助自己完成历史的大计
朕自继位以来
所谓狂辈
使天下愁苦
不可追回
刘彻用这样的语气对身后的田千秋道
这番话让田千秋知道
皇上现在悔悟了
于是他把心中想了许久的谏言说了出来
方氏能言
见神仙者
慎重而无显功皇上寻觅多年
了无结果
足见方氏之言虚妄
臣奏请皇上
从今以后
罢方氏之术
言则蛊惑人心之术
艾卿所言极是
从今以后
敢演方氏之术者
斩无赦
朕多年余获为方氏所欺
天下岂有先人尽妖望耳
朕自省作为
忠小自然之礼
节食服药
乃健身根本
大家相互看了看
每个人的目光中多了许多的钦佩
纷纷谴责方式霍乱超纲
上官节道
我朝任吏之中
应西除对方氏的封侯败相
勿使其事权弄威
蛊惑皇上
桑弘扬的谏言更为具体
微臣以为
可命郡国变察方式
致死人命者
斩
游说诓骗者
充徭役
发边陲屯垦
可
刘彻的心思
很快就到另外一个目标去了
朕多年来倾心对凶之战
多务农桑
刘彻以时眺望山下
正是土地解冻
万物复苏的季节
一望无际的田野间
农人们赶着耕牛
离开芬芳的春泥
撒下一季的希望
一种回归农本的意念
顿时充满刘彻心胸
他转脸对桑弘羊道
往年都是在京郊集田
朕今年就在巨定县选一块地勤耕吧
朕的意思
从今以后
我大汉军民当禄力务本
振兴农桑
明白吗
为朝廷财力拮据而没有少受过刘彻责备的桑弘扬
心一下子热了
往日那些因谏言罢兵西战而遭受的冷眼
那些为筹措前方所需资产而疲于奔命的委屈
还有对朝廷为充实府库而不惜卖官欲绝的忧虑
都被皇上的情感冲淡了
诺
臣立即去办
桑弘扬一贯干练
没有丝毫怠慢
他就对身边的奇郡太守和聚定县令道
请两位大人速速下山安排
皇上要在此集田
尽管桑弘扬内心清楚
所谓集田不过是一种仪式
可他毕竟是皇上
劝农之举对王朝风气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战争已经进行的太久了
集田里选在聚定城外县府的公田
皇上要清耕的消息让整个聚定县沸腾了
皇上什么样
皇上卧里会是怎怎样的姿态等等话题
当日午后后就成了街谈相的中心
第第三天
东方刚刚放量
城外的宫田四周就拥满了四里八乡的百姓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皇上耕田也要穿了短衫吧
要不弄脏了滑滚怎么办
那当然
皇上也是人嘛
小心
皇上可是天子啊
你不怕掉头吗
太阳姗姗的爬上东方山头
将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露珠在道边刚刚复苏的青草上闪着亮光
经过一夜净化的土地渗油般的滋润
大约晨时三刻
城门开了
绵延数里的雨林军卫士和县府的衙役们浩浩荡荡的踏上了通往公田的道路
接着由田千秋引导
由上官杰驾车
警璧护卫的皇家车队下了坡就到了公田旁
雨林军很快组成一道人墙
把百姓与皇上的车队隔开
警闭们站在车架两旁
警惕的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而衙役们则劈开一条通道
直到地边
上官婕首先跳下车
来到守候在田边的奇郡太守和拒定县令面前
询问吉田的筹备情况
随后来到车前邀请刘彻下车
当刘彻被褒丧搀扶着走下车时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声浪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对 对
刘彻环顾四周
人群也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尽管没见到皇上之前
人们尽其所能的想象着皇上的风姿
可现在
却没有谁敢偷偷看一眼面前这位掌握着万里江山的至尊
依据吉田里是要先祭祀天地和五谷之神的
因此在宫田的东南角
现在已经搭起了一座祭坛
上面摆上了万地诸神的神位
刘彻在田千秋
上官节
桑弘扬的陪同下
庄重的登上祭坛
乐队高奏雅乐
刘彻率领随行官员向天地行三叩九拜大礼
台下的百姓也随着司仪的喊声祭拜天地
接着桑弘扬代表皇上宣读宋词
对 对 对
浩浩上帝
地在天赋
太医乃魔
搭化两仪
阴阳相辅
五行相生
在天为云
在地为雨
入土为路
润我玉田
壮我家和
美我桑蚕
壮黄大汉
惊天纬地
威德广布
惊海咸宁
北辰中居
群斗垂拱
民安其业
四丧适守
春藕齐云
嫁强乃丰
振卿功耕
垂范众生
这种往年例行的祭祀
因为皇上的到来而越发庄严和肃穆
百姓们此时赶到的
不仅是前几天上天落了一场春雨的恩泽
更有皇上的圣德
他们都庆幸
无尽的荣誉终于从征和四年开始
逐渐为农桑所代替
由几位相义的三老眼角淌着泪水
在桑弘扬的宋词刚刚落殷时
就率先高呼着皇上万岁的口号
刘彻的眼睛有些湿润
看着眼前的百姓也有些模糊了
如果不是这次来聚定集田
他又怎么可以听到百姓盼望结束战争
安居乐业的呼声呢
他的耳畔又一次想起少年时期太傅斗婴那殷殷不绝的警示
民为贵
社稷次之
君为轻
他对这句话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同身受
哎
真有赋予天下百姓的厚望啊
刘彻被随员簇拥着来到地头
早有亭长和三老为他准备好了犁华和耕牛
刘彻挽起短袖
抄起篱笆
前面有年轻的农夫牵牛
两边有两名警臂护驾
他于是便开始了吉田第一犁
黎华掀起一阵阵泥浪
百姓又是一阵欢呼
刘彻握着篱笆的手渗出津津汗水
亭长为他选了最短的田龙
可等犁到了地头
刘彻已是气喘吁吁了
唉
朕果真老了
刘彻把篱笆交到农夫手中
有些难言的想
接下来是赐种
奇郡太守和巨定县令将准备好的种子递给刘彻
然后由他赐给聚定的三老
三老中的罪长者代表百姓感谢皇上的恩典
下拜的时候都有些颤颤巍巍
眼前这情景
让刘彻忽然想起前年那个冒死为太子卞冤的令狐帽
不
不要看他们绝无一级
官无一免
可有时候
他们却是最能反映民意的
也许是因为太祖高皇帝出身庭长的原因
从立国以来
大汉就把推举三老作为教化离手
雅善风俗的国策
刘彻上前扶起长者
叫包桑赐酒
于是包桑成了从行宫带来的酒酿
来到三老面前
尖着嗓音唱道
一脚三杯
赐予三老谢恩
三老接过御酒
禁不住老泪纵横
他们打量着皇上
虽与他们年龄不相上下
却还将万里江山担在肩头
何曾言老呢
他们除了再次向皇上表示感谢外
那酒无论如何也不敢独想了
只是用嘴唇轻轻沾了沾
就依次传递给身后的老者
皇上力劝农桑的旨意
将从这里开始
在不久的未来来将传遍各个郡国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料峭的春寒渐渐淡去
从土地里张腾的水汽把空气烘得暖洋洋的刘彻就在万岁的呼喊中登上了车架队伍在走出很长一段路程后
他回眸望去
正午的田垄间
农夫们赶着耕牛
那鞭声汇成怡人的春曲
久久的在心头荡漾
皇上来聚定吉田
让祁郡太守十分荣耀
他不断与聚定县令拟定一个个节目
以让皇上在蕲郡的日子每天都过得愉快
躬庚回来
他就思谋着为皇上安排一次游聚定湖
这个奏章是通过包桑呈诵给皇上的
包桑走进行宫
看见田千秋正和皇上说话
刘彻接过奏章
粗粗浏览了一遍
转给田千秋
问道
爱卿以为如何呢
田千秋看后道
现在天气转暖
皇上既然来此
也不妨一游
太守之奏有意健体
比方士们强多了
如此甚好
那就依情所奏
传朕旨意
明日游湖
那包桑转身便离去了
奇郡太守备了三条楼船
一条由他与巨定县令乘坐
为皇上做引导
第二条船是专为皇上准备的巨大楼船
上面各种器具饮食一应俱全
齐郡太守请皇上登船时
刘彻却拉着田谦秋的手
道
爱卿多日劳苦
就与朕同乘一船吧
田千秋很是激动
就跟刘彻上了船
第三条船上坐的是上官桀和桑弘扬
还有雨林卫
聚定湖波光粼粼
春水荡漾
刘彻站在甲板上
视野内一碧万顷
浩渺无垠
湖对面的山丘只留下一抹青蓝
回想起前些日子的海上遇险
刘彻道
毕竟湖与海不同
水平和多了
田千秋眯着眼睛望着远方
跟着皇上的话音道
陛下有所不知
聚定湖可与长安的人凿湖不一样
若是发起怒来
也是阴风怒吼
强请急摧
刘彻哦了一声
恍然道
看来这水性亦如人性
知之则利
盲之则害呀
皇上圣明
朕在年轻时曾读了寻清的君道
不甚了解
总以为朕一人拳顶在手
即可号令天下
金帆出海游湖
方悟他所言水则载舟
水则覆舟的道理
见田千秋点了点头
刘彻继续道
君者
舟也
庶人者
水也
君以此思危
则威将焉而不至矣
前面有一沙洲
湖水于此处形成一个漩涡
楼船绕沙洲前行时
出现些微的晃动和倾斜
田千秋触景生情
道
民之情若水
顺之则长风万里
逆之则有覆舟之威呀
我大汉立武士而鼎兴
乃在知民意也
刘彻觉得田千秋的话说的在理
他悄悄的打量着田千秋
忽然就想起建元初年的丞相魏婉来
这两人的性格何其相似
既不像窦婴吉案那样锋芒毕露
又不像公孙弘那样喜欢朝后奏事
这样的人若是做了丞相
阁僚们大都会心悦诚服的
只可惜当时自己太年轻
总以为魏婉太迟暮
跟不上趟
也许只有经历了这么多风霜
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知人善任
艾青
好自为之
朕望艾青能担大任呐
这话来得太突然
让田千秋还来不及思考
尽管他知道自己在年龄上与皇上不相上下
可终究入朝太晚
资历尚浅
尚不敢有多余之念
可皇上目光中的信赖
却让他把皇上的期待看成一种责任
尚无法将那份自谦说出口了
谢皇上隆恩
田千秋没有想到
他在聚定湖上与皇上的谈话
会给他的仕途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在另一条船上
上官杰与桑弘扬却始终没有绕开类似的话题
大人到了酒泉
定然知道光禄大夫对立太子的想法吧
桑洪杨摇了摇头
这位霍大人不要看遂逢中年
可处事却是滴水不漏
他看了皇上送去的周公府成王图后
只说了一句
在下知道了
就再无下文
哦
上官桀看了一眼桑弘杨
太子已轰一年
案情也真相大白
国嗣却依然空虚
这终非常策呀
可不是吗
京外的几位皇子引领眺望
蠢蠢欲动
再拖延
会出事端的
上官桀点了点头
此次回京
本官将面奏皇上
劝皇上早日立寺
免得夜长梦多
从前面船上传来皇上的笑声
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桑弘扬看见田千秋与皇上相谈融洽的样子
说道
这位田大人入朝时间不长
却是好花逢春呐
大人不觉得皇上很借重他吗
上官杰没有直接回答桑弘杨的话
但他心里已有了预感
田千秋恐怕在大红炉的位子上
不会太久了
对 三月底
刘彻回到长安
第一件事就是任田千秋为丞相
封为富民侯
这离他担任大红炉
相隔不到一年
不管商丘城对皇上此举多不理解
也不管上官桀
桑弘扬等人内心怎么想
一场巫蛊案给朝廷带来的创伤
使这些人暂时把个人荣辱放在一边
不约而同的形成了一个共识
王朝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他们需要戮力同心
维持一个稳定的局面
田千秋并不忘乎所以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分量和皇上的封赏对朝野的震动
因此
在走进丞相府的第一天起
他就不等久卿前来禀告蜀中事务
而是自己先去拜访他们了
这一招
是包括商丘城在内的阁僚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因此许多的芥蒂和不满都被他的笑容化解了
商丘城甚至对桑弘扬道
这个执戟狼出身的田千秋
比起公孙鹤来
少了许多傲岸和矜持
他那笑容可掬的好脾气
就是让你有千般的不满都说不出口啊
的确
田千秋给朝廷带来了一股新风
他从不独断专行
总是在听了大家的陈述之后
就投来商量的目光
接着就是以征询的语气说出自己的见解
如此一来
那些曾做过公孙鹤阁僚的久卿们
越来越觉得
凡事只有经过田千秋指点后
心里才踏实些
才有底气拿到朝会上去讨论
立下前一天
桑弘扬约了商丘城一起到丞相府来了
他们名义上是邀请丞相去郊游踏青
可一见面
还来不及寒暄
就被田千秋看破了心思
两位大人到访
不仅是为了到曲江池去赏花吧
田千秋坐在席上
热情的要商丘城和桑弘杨用茶
哎
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大人这双眼睛
商丘城下了一口茶
润了润嗓子
笑道
以大人的年龄
莫非真练成了火眼金睛
说什么呢
田千秋并不讳言自己直戟郎的经历
照样开心笑道
老夫只不过在长陵待的时间长了些
经历的事儿多了些
有事两位大人不妨直说
如此
下官就不揣浅陋了
桑弘杨于是将自己到酒泉考察边城防务
如何与霍光一起谈论永久保持边陲的稳定
如何招募钉壮屯垦戍边以减少长途转输带来财政负担的新思路陈述了一遍
两位大人的意思是要老夫出面向皇上陈奏此事吗
是啊 大人
商丘成和桑弘杨看着田千秋
正在想眼前这个老头是何等的聪明啊
正要说话
田千秋却替他们开口了
这个不难
老夫既然是丞相
自然责无旁贷
再说
此意利国利民
皇上一定会准的
田千秋给两位同僚续上茶水
问道
还去踏青吗
去 如此春光
岂能辜负
好
第二天
朝会一开始
田千秋首先出列
陈奏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大农令府为解决财力拮据
奏请民每口增富三十钱
第二件事是边城轮台以东
现有可灌田地五千顷
大农令府建议遣族屯田
多种五谷
并每隔十数里修筑亭障
将边城连成一片
第三件事是新任大红炉建议招募死士
以送匈奴使者回国名义
行刺单于
如此不仅可威慑西域各国
同时也可以帮助以与我朝联姻的乌罪孙国抵御匈奴
臣以为
上述有私所
臣于国于民两立
请皇上准奏
还没有等刘彻问化
商丘城桑弘扬率先响应
桑弘扬更是慷慨激昂
主动请缨道
倘若皇上恩准所奏
臣愿再赴酒泉
招募丁壮
裹疆土远播圣德
刘彻听得很认真
很专注
眼睛来回在群臣和三人之间旋转
虽然丞相
御史大夫和大司农异口同声奏请他恩准
但他还想听到不同的声音
于是
他把目光转向了桑弘扬
火光对此事如何看
霍将军以为此举是长治久安之策
要微臣转奏皇上
请皇上早日付诸实诗
哦
刘彻沉吟片刻
又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上官桀问道
爱卿以为如何呢
臣以为
上官桀有意拉长了回话的节奏
思索着皇上问话的用意
精明的他很快就知道了皇上的心理
他断定
皇上要他说话
绝不是要他附和田千秋等人
他几乎没有犹豫
就提出了截然相反的主张
皇上
丞相和两位大人所言
故国利民
忠贞可嘉
然依臣看来
匈奴自乌为单于之后
每况愈下
虽小有骚扰
毕竟已是强奴之末
眼下是难以来福西域
震慑海清河宴
正是兴农务本的大好时机
皇上在据定公耕集田
裕民务本
治力农桑
丞相曾随皇上东行
现在又提提出牧族屯垦
未免有伪皇上出衷
故臣奏请皇上
罢名口增富三十钱
罢轮胎屯垦之意
话说到这里
上官桀就打住了话头
想听听别人的反应
果然
在一旁记录的司马迁说话了
臣以为
上官大人之意
上服天意
下顺民心
我朝自元寿以来
战事频仍
赋税日增
民不堪其苦
臣恳请皇上准上官大人之奏
西罢丞相之意
在司马迁附和上官桀的奏意时
田千秋一刻也没有放过对皇上表情的窥视
当他透过皇上的频频点头
捕捉到他内心的波澜时
就立即意识到皇上在据定行宫的那番胜责
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于是他立即拨转方向
向皇上靠拢了
他不仅盛赞上官桀和司马迁的深谙圣意
而且转而毫不含互的收回自己的奏诣
两位大人的奏议
令千秋顿开茅塞
臣不胜惶恐
还请皇上恕罪
但刘彻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只是不再提及屯垦和增富
而把自己从聚锭回京一路的琐思摆开在大臣们面前
囊者朕之不明
乃至二失败军事
死掠离散
悲痛常在振心
今又请远田轮台
欲起停随
是扰劳天下
非所以忧民也
朕不忍闻大洪炉等又意玉木求徒送匈奴使者
明封侯之赏以暴愤
此武伯所服为也
且匈奴得汉降者
常提业搜索
问以所闻
岂得行其计乎
当今勿在晋科报旨善父隶本农休马府令以补缺物罚五倍而已
郡国两千担
各上进驻马方略捕编状于冀队
仲卿以为然否
谁也没有想到
皇上会当着数百名两千担以上大臣
身省既往之过
以致他的话音刚落
大殿内就出现了瞬间的寂静
即之就爆发出震撼大殿的共鸣
皇上圣命
皇上万岁
好
刘彻按下大家的呼声
对司马迁道
艾卿
就依照朕这个意思
草拟一道诏书
颁发各个郡国
使天下尽知朕义
朝会进行到这里
本已进入尾声
包桑按刘彻事宜
正要宣布散朝
孰料宗政却匆匆出列
把一道奏章呈给刘彻
看到这道奏章后
刘彻的眉宇逐渐凝聚到一起
刚才满脸的和风细雨一扫而空
代之以阴沉和韵
怒了
大家都猜不透这奏章上究竟说了些什么
一个个的心都提了起来
及至皇上用力拍击案头
都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胆
好个刘弹
刘彻愤懑的将奏章置于案头
去年十月
诸侯朝进
他就提出要滞留京都
被朕拒绝
孰料今又重提旧义
尚书要回京都
名为宿卫
居心何在
刘彻并不要求大臣们对此事发表意见
而且他也清楚
没有哪位大臣敢对皇上父子之间的纠葛说三道四
他干脆直接对司马迁道
传朕旨意
斩呈报上书的使者于北阙
小燕王
良乡 安赐
文安三县
已敬孝友
嗯
从大殿出来
田千秋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入朝以来
他第一次看到皇上如此震怒
这让他觉得厉嗣不可再拖延了
正执逐间
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丞相
他回头看去
却是上官桀
他放慢脚步
上官节紧走两步
追上来道
今日朝会上的事情
丞相一定有所参悟吧
老夫愚钝
还请大人明示
上官桀就在心里笑田千秋的滑头和角强
皇上吝啬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非胶东王莫属啊
哦
田千秋很谨慎的回了上官杰的话
然后就上了自己的车架先走了
这个精明的纸戟郎
上官杰望着田千秋远去的背影
由衷的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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