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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集第三章煮酒论英雄
行回京中
秦仲海只觉心中又烦又乱
他既不想回宫
也不愿回府
更不希望碰上熟人
一时之间偌大京城居然找不到歇息地方
他在街上胡乱行走
忽见街边有处烧饼铺子
此时犹在早晨
店家仍自招呼生意
秦仲海见此地偏僻
便走了进去
也好歇息一阵
秦仲海要了块烧饼吃在嘴里
虽感酥脆芳香
但此刻心头烦闷
又怎吃得出滋味
他嚼蜡般啃着
寻思道
刘敬这老小子不知发了什么疯
这档口居然想造反
嘿
朝廷这下可多事了
想起自己也射在里头
心头烦乱
端起碗来
把豆浆当做酒水
一饮而尽
前几月薛奴儿以金纶暗算皇帝
虽然瞒过了江冲等人
却难以瞒过武功精强的秦仲海
他早觉其中有诈
恐怕薛奴尔真有意害死皇帝
此时对照刘敬的说话
果真如此
那一日皇帝命在旦夕
自己赶到座驾之旁
只要一伸手
便能解了天子之危
刘敬看暗杀难成
索性抢先出手救人
事后也好闪躲罪名
至于薛奴儿的性命
在弃居保帅的意图下
自然随时可以舍去
看刘敬这人老奸巨猾
手段阴险
那心机犹在江冲之上
秦仲海越想越精
用力痛咬烧饼
只当成刘敬的肉来嚼
想到
刘敬这王八蛋
好端端的为何要政变
他位高权重
势力庞大
皇上有哪点待他不好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
再说这老小子不过是个太监
真要谋害皇帝之后
难道还能取而代之吗
到时天下英雄出兵讨伐他
他又能讨得什么好处
他猜想一阵
想不出刘敬的用意
何在
心下只是烦闷
他心烦意乱
在那儿张口大吃
老板见他咬牙切齿的吃着
哪敢过来啰嗦
每逢一招手
便急急送上一块烧饼
一碗豆浆
这秦仲海无意间竟连吃了十来块烧饼
把店中豆浆喝个一干二净
店外行人见了这怪汉
无不在那儿啧啧称奇
吃喝良久
那肚皮都快撑破了
仰头看看时辰
已近正午
秦仲海举袖擦抹油腻
跟着起身结账
那老板张罗了零钱塞在秦仲海手中
秦仲海正要收入钱囊
心头呼起一个念头
刘敬造反这事儿
我该不该告诉侯爷
紫念闪过
全身忍不住一颤
满手碎银铜钱翻洒了一地
现下他若是透露机密给柳昂天
那刘敬必然东窗事发
罪诛九族
死的惨不忍睹
可他若不告诉柳昂天
到时政权真要变动
柳昂天一个不小心站错了边
只怕也是满门抄斩的大祸
那些知交好友不知还有几人能活
刘敬政变在即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告诉柳昂天此事
可他心底里却有些犹豫
秦仲海呆呆看着满地的碎银
心中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背上有幅来历不明的刺青
他师傅又是怒苍山的五虎上将
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都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就怕自己的身世真与秦霸仙有关
倘真如此
那他秦仲海非指不能在朝为官
还算是朝廷的敌人了
连带的
柳昂天
杨肃观
伍定远
甚至好友卢云全会视自己为乱党余孽
秦仲海用力摇了摇头
他举脚将碎银铜钱踢散
飞得满地都是
心道
不会的
我绝不是逆脏之子
这一切都是那刘敬编出来骗我的小
忘掉刘敬所言
但耳边全是他方才说的那几句话
有个女人脑袋被人砍落
死后裸体示众
有个男子被人剥皮分尸
永世不得回归故土
这些你全当做是屁了
那饼铺老板看他行止怪异
只惊的呆了
忙唤道 哎 客官
你还好吗
秦仲海握紧双手
猛的一拳打在桌上
整的木桌裂了开来
他心里明白
倘若他真是秦霸仙之子
那父母双亲死的如此之惨
真算不能瞑目了
眼前刘敬若要造反
可说是间接为他报仇
他自该与刘敬联手叛国
可他若不是什么逆党
之后只是刘敬设计收编他的计谋
倒是一个不小心
突然害死了柳昂天
岂不可笑之至
那老板见秦仲海满面怒火
只吓得全身发软
不敢再说一次
只躲到店里去了
秦仲海想起柳昂天对待自己的多年恩意
眼中慢慢的生出温情
他俯下身去
一一捡拾碎银
捡着捡着又想到了秦家惨案
眼前都是那一家孤儿寡妇的身影
心中竟是男爵驻流则国灭
反流则流亡
可怜天下气运竟压在他一人肩上
直叫秦仲海喘不过气来
秦仲海蹲在地下
想起师傅
心道
如果师傅在我身边
不知他会怎么说
想到师傅
心下一阵温暖
好似汪洋中见了彼岸
九州剑王从小抚养他长大
虽然待他颇为严厉
但两人之间仍有父子般的微妙情感
秦仲海叹了口气
寻思道
哎
无论如何
天下间只有我师傅明白我的身世
等此间大事一了
我定要寻他出来
把话问个明白
正捡拾碎银间
忽然脚步声响起
一双靴子停在眼前
听得气喘吁吁的声音道
哎呀
总算找到你了
你这几日跑哪儿去了
秦仲海听着声音好熟
抬头一看
却是韦子壮来了
秦仲海面色微微一变
此时情势危急
他本就不想见熟人
哪知还是给韦子壮撞见了
他收敛心神
随即宁定
问道
怎么了
韦护卫
找我有事儿
韦子壮嘿的一声道
哼
当然有事儿了
这几日侯爷两次三番找你出宫一事
你都推辞不来
究竟忙些什么呢
秦仲海不答
只缓缓站起身来
换过了老板
将满手碎银都赏给了他
跟着干笑几声
回话道
前些日子吧
文渊阁在整理文献
真的走不开
韦子壮伸手搭上他的肩头
笑道
真是这样吗
你该不会是怕见我这个债主吧
那日韦子壮借了秦仲海五百两银子
秦仲海至今未还
此时便提了这桩公案出来
想来定是怕他耍赖
秦仲海想起了此事
不由得尴尬一笑
道
呃
伟会伟大哥
韦老爷下月就发饷银了
你可别催我
韦子壮啐了一口道
我呸
谁来催你了
杨郎中从江南回来了
只在侯爷府里等你商量大事儿
你快些回去吧
秦仲海心里微微发愁
知道该来的跑不掉
他伸了懒腰
说道
呃 成
这便随你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
缓缓往侯爷府行去
秦仲海跟在后头
脚步越走越慢
他望着韦子壮微微发福的身影
想起当年相识的情景
心下不由得满是感慨
自我一程下山以来
已有十年了
唉
当年见面
韦老哥才新婚不久
我也还是个毛头小子
几年下来
他孩子也有个七八岁了吧
说起来
我们也相识好久了
忽然之间
泪水涌上眼眶
朦胧中似乎见到了诸多好友死于战火的模样
秦仲海心神激荡
只想把内情透露出来
正感难以把持
忽听远处有人喊道
肃静回避
闲人莫看
大官出巡
秦韦两人自是避在道旁
只见远处抬来一顶轿子
当先官人举着一面大招
上书七字
正是京城秉笔太监刘
韦子壮吃了一惊
道
怎么刘总管出宫了
可有什么大事吗
秦仲海知道来的是刘敬的坐轿
他叹息一声
不愿睁眼去瞧
只转过了头
把目光略在一旁
三日后刘敬便要政变
倘若他出卖此人
其事必败
但他若隐瞒不报
也许北京就要改朝换代
满朝文武尽皆大祸临头
秦仲海心中只觉又苦又难
不知怎的
他就是不愿出卖刘敬对自己的信任
但也不愿柳昂天等人陷入危难
满心烦躁间
不由得长叹一声
待刘敬离去
二人便匆匆行到柳府
此时已是下午
柳昂天
杨肃观早已等候多时
秦仲海见了柳昂天
不免心中有愧
连忙低下头去
道
侯爷
柳昂天骂道
这档口才来
八成又去喝酒了
对不对
秦仲海给他胡骂一阵
两眼忽的一红
柳昂天待他的恩义着实不小
柳门诸人中
柳昂天最依仗杨肃观
但以情感而言
向来与他最为亲厚
总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秦仲海心想
这十年来
咱俩不知相骂过多少次了
哎
倘若侯爷有什么意外
我
我对得起他吗
柳昂天见他虎目发红
忙道
你干什么
眼睛红成那样
可是偷看女人家洗澡
长了针眼吗
秦仲海笑道
你呀
猜的没错
我偷看的正是你老婆
柳昂天大怒
拿起鸡毛掸子去打秦仲海
哈哈大笑
闪身躲开
眼见柳昂天待他一如往昔
心中只有加倍的苦闷
众人笑骂一阵
各自坐定
秦仲海见伍定远不曾回来
便问道
怎么
没找着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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