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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早期罗马帝国的平民生活
罗马帝国于公元前二世纪建国
奥古斯都执政后
他在和平与安宁中享受了两个世纪的繁荣时光
之后便陷入混乱并最终崩溃
在讲述上述事件之前
我们最好先花些功夫了解一下这个泱泱大国的各个角落的平民的生活
到现在为止
本书已进入距离我们的年代不到两千年的部分和平时代
不论是罗马时代还是大汉时代的文明民族的生活
显然已经开始与其同样文明的现代人后裔的生活越来越相似
当时
铸币技术已在西方世界得到广泛应用
在世俗世界
许多人既不当官也无神职
而是自食其力
随着高速公路和旅馆的出现
人们的出行也比以前更方便了
与过去相比
这个时代的生活环境宽松多了
在公元前五零零年以前
文明民族的人们一辈子都没去过别的国家或地区
终生都不得不与某种传统牢牢捆绑
不可能有什么大见识
至于做生意
游世界
那是那些游牧民族的专属
但是
罗马帝国尽管和汉帝国一样领土广袤
却并不是一个大一统政权
各个地区各有特色
彼此差异极大
此外
不同地区的文化也存在着极大的反差和区别
就像英治时期的印度那样
罗马的驻军和殖民地星罗棋布
他们虽然彼此相隔遥远
却信仰同一种宗教罗马宗教
使用同一门语言拉丁语
但那些在罗马人到来前便已存在的城镇和城市
尽管事实上纯属于罗马
却拥有自家事物的处置权
此外
那里的人们至少可以在一段时期内按照自己的方式膜拜自家神奇
在希腊
小亚细亚和希腊化的东方地区
拉丁语往往从未流行过
希腊文化在当地的统治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塔尔苏斯的扫罗后称为使徒保罗
是个犹太裔罗马公民
但他说话写作时使用的都是希腊语而不是希伯来语
甚至在千里之外的帕提亚帝国
波斯的塞留古王朝就是被他推翻的
希腊语也成了宫廷流行用语
在西班牙和北非的一些地区
尽管迦太基政权已经灭亡
但迦太基禹依旧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
塞维利亚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早在罗马尚未出名之时
它就已经是座繁华城市了
尽管用于安置罗马退伍军人的殖民地意大利卡离此地仅有数英里远
但塞维利亚人依旧世代膜拜闪米特女神
沿用闪米特语
赛普提米乌斯
塞维鲁于公元一九三年至二一一年担任罗马皇帝
他使用的就是自己的母语迦泰基语
后来他学会了拉丁语
但说起话来总是一副外国腔调
据记载
塞维鲁的妹妹始终没有学会拉丁语
她在罗马主持家务时
用的也是迦泰鲫语
在高卢
不列颠等地区
以及达契亚与今天的罗马尼亚大致重合
潘诺尼亚
多瑙河以南的匈牙利领土等形省
早先并不存在什么大型城市
庙宇和文化
但罗马帝国却将这里拉丁化
这使得上述地区第一次沐浴在文明的春风中
罗马人在当地建立市镇
然后先是将拉丁语变成那里的第一语言
再把罗马的宗教
习俗和风尚带到那里
罗马尼亚语
意大利语
法语和西班牙语均为拉丁语的变体
他们至今依然在提醒我们
拉丁语和拉丁习俗曾被广泛运用到何种程度
拉丁语最终亦成为西北非的主要语言
埃及
希腊以及罗马帝国东部的其余地区则从未拉丁化
从地域文化和地域精神上说
这些地方仍属于埃及和希腊体系
甚至在罗马
那些受过教育的人们也将希腊语视作一门绅士的语言来学习
而人们对希腊文学学问的喜爱
也大大超过他们对拉丁文学学问的喜爱
在这样一个多元化的帝国
做事业和做生意的方式自然也是十分多样化的
定居人群居住区的产业依然以农业为主
我们在前文中已经提到过
早期罗马共和国的脊梁是那些意志坚强的意大利农民
但在布逆战争之后
他们被那些在庄园内劳作的奴隶取而代之
希腊世界的农耕模式形形色色
既有阿卡迪亚式的农耕蓝图
每个自由公民都要用他们的双手辛勤劳作
也有斯巴达式的耕作观念
农活是一种建议
只有奴隶阶层黑老师才干
但这些都已是老皇历
如今庄园和奴隶群体已遍布希腊化世界的大部分地区
利农要么是些操着各种语言
彼此无法沟通的战俘
要么生来就是奴隶
他们不懂得团结起来反抗压迫
不享受任何传统权利
既没有文化也不会读写
尽管他们构成了本国人口的绝大多数
但从未发动过一次成功的起义
公元前一世纪的斯巴达克斯起义的发起者是一群身份有些特殊的奴隶
他们被训练成决斗士
在共和国时代后期和帝国时代前期
这些奴隶承受的屈辱是难以想象的
他们必须带着镣铐过夜
或是剃掉半边头发
这样他们就很难逃跑
他们没有妻子
主人可以凌辱
弄残乃至杀害他们
还可以把他们卖给竞技场
让他们去和猛兽搏斗
如果一个奴隶杀死了自己的主人
那么不仅凶手要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这户人家的所有奴隶都要遭到同样的命运
在希腊的一些地区
特别是雅典
许多奴隶的遭遇固然没有这么恐怖
但依旧令人愤怒
在这些人眼里
那些攻破罗马军团防线的蛮族入侵者并非敌人
而是解放者
大多数产业中都活跃着奴隶的身影
一切可以以集体协作形式进行的劳动
如今也都交给了奴隶
采矿 冶炼
划桨筑路
修建大型建筑
几乎全都成了奴隶的分内之识
家政服务也基本都由奴隶来完成
不过
在城市和农村
也有一些自由人和被释放的奴隶为了自己或是为了酬劳而工作
他们从事工匠
监工等职业
新出现的工薪阶层与奴隶阶层形成了竞争关系
但我们不清楚他们在总人口中的所占比例分别是多少
相关数字可能随着地域和时代的不同而千差万别
而奴隶制度同样几经变化
最初
奴隶需在夜间披家戴锁
被人用鞭子赶到农场或采石场去
后来奴隶主发现
让奴隶支付一笔满意的补偿金
然后允许他们像自由人一样种田
做手艺 娶妻
对自己更为有利一些
有些奴隶可以拥有武器
伊特卢里亚人让奴隶相互厮杀
赢了的人才能活下来
以此取乐
公元前二六四年
即第一次布逆战争开始之时
这项活动在罗马得以复兴
并迅速流行起来
不久以后
每个罗马巨富都蓄养了一群决斗士充当随从
他们有时会在竞技场内搏斗
但他们的真正使命是充当主人的贴身保镖
为其张声势
还有一些奴隶颇有学问
共和国时代后期
罗马人征服了希腊
北非和小亚细亚的一些高度文明化的城市
带回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战俘
罗马上等人家的子弟的家庭教师往往就是一个奴隶
富人往往会让希腊奴隶担当自家的图书管理员
秘书和家庭学者
他们还会豢养属于自己的诗人
就像豢养一条用于表演的狗一样
在这种奴隶制度无所不在的氛围下
现代文学和批判主义传统逐渐形成
风格细腻
胆怯又好争论
一些比较有商业头脑的人会买下一些聪慧的少年奴隶
让他们接受教育
然后出售
奴隶们被训练成抄写员
珠宝匠以及各种专业人才
然而以征服为基调的富裕冒险家
共和国时代的起始阶段与大瘟疫之后的大分裂时期
相隔时间达四百年之久
在这段时间内
奴隶的地位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公元前二世纪的时候
战俘要多少有多少
当时的风俗也是野蛮而残忍
奴隶没有任何权利
但凡读者所能想象的到的暴行
那个年代的奴隶几乎全都经受过
然而到了公元一世纪
罗马人对奴隶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改善
原因之一是战俘来源已不再像以前那样充足
奴隶变得更珍贵了
奴隶主意识到
奴隶的自尊心越强
他们从这群不幸的人身上榨取的利益就越多
但此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罗马社会的道德水准正在提高
人们心中的正义感开始发挥作用
希腊式的高尚心态缓和了旧罗马式的粗暴风格
过去的残忍做法受到了限制
奴隶主再也不能把奴隶卖给斗兽场
奴隶有权拥有自己的私产
作为刺激和鼓励
奴隶可以拿到工资
某种形式的奴隶婚姻也得到了承认
许多农业工作不宜以集体协作模式进行
或是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以集体协作的形式进行
在奉行此类劳动模式的地区
奴隶往往变成农奴
他们将生产所得的一部分缴纳给主人
或是在特定季节为主人干活
当我们开始意识到
公元一世纪至二世纪那个操着拉丁语和希腊语的伟大帝国
实际上是一个奴隶制国家
在这个国家
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自豪
自由的支配自己的人生时
我们就发现了解开罗马帝国衰落崩溃之谜的线索
在那里
我们所定义的家庭生活难觅其踪
不爱奢侈
积极思考
主动学习的人家少之又少
自由意志和自由思想无处可寻
尽管罗马人留下的宏伟大道
琼楼玉宇的遗迹
以及法律和权力的传统令后人惊讶不已
但光鲜亮丽的外表掩盖不住对个人意志
才智和欲望的打压
束缚和扭曲
就连主宰着这个充满镇压与约束的大国
以及该国奴隶命运的极少数人
也无法获得灵魂上的安宁与幸福
在这种环境下
文学 艺术
科学和哲学日趋衰落
因为它们是自由欢快的思想的产物
虽然这里也有大量的复制与模仿
不计其数的艺术匠人
以及众多奴隶出身
奴言卑惜的学究
但是整个罗马帝国用了四个世纪做出的贡献
还比不上小小一个雅典城在一个世纪的伟大时光内
通过大胆而崇高的学术运动所创造的成就
当雅典被并入罗马版图后
它就没落了
亚历山大港的科学事业也没落了
而人类的精神
似乎也在那个年代走向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