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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
明王首辅
作者
陈证道
不音
心房的律动
第三百七十九集
眼前这名少年
十分瘦弱
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左右
灰头土脸的瞧不清面容
不过
五官极为精致
双目如点漆
看上去十分水灵
他愣愣地望着一身书生打扮的徐晋
嘴巴微张成了鸥形
徐晋若有所思地
仔细地打量了少年一遍
隐约的觉得
有些眼熟
但一时之间
就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你是谁
少年仰望着徐晋弱弱地问
海道副使
汪鋐
面色微沉斥道
大胆
少年吓得抖了一阵
连忙低下头去
徐晋大度地摆了摆手
微笑道
无妨
本官乃直浙总督徐晋
小兄弟
瞧着倒是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
曾经见过
少年目光一闪
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没见过
大人您认错人了
徐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剑眉
又问道
小兄弟
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支支吾吾地答道
小的叫
莫
某嬷
少年说到最后声音
小如蚊讷
徐晋根本没听清这小子叫莫什么
江鋐面色更难堪了
一指旁边另一名幸存者喝问道
黄班头
此人叫什么名字
可是咱们兵器场重的工匠
那个黄班头倒是好运气
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喝了两大碗水后
已
缓过劲来
见到汪洪动怒向他连忙
弹起来答道
回汪大人
此人名叫莫芝儿
乃马班头前年收的徒弟
跟了老马快两年了
这小子手脚勤快脑瓜子灵活
干起活来是把好手
就是有点
胆小内向
平时说话也是这般小声细气的
倒不是故意怠慢大人
莫芝儿
徐晋在脑海中
仔细地
过了一遍
确认
没有这个名字
汪鋐
听闻这小子确是
兵器场的工匠
不由面色稍唤倒也懒得再跟一名小学徒计较
转而质问道
黄班头
刚才的爆炸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黄班头心有余悸地道
库房里的
万人敌受潮了
马班头
便想上神搬出晾晒一下谁知木架子突然散了万仁迪
掉出来便炸了
这次
纯粹是意外呀
师父
那名少年显然才发现
马班头死了
悲呼一声
爬起来跑到马班头的尸体旁
跪倒
嚎啕大哭
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泪水把那张布满灰尘的脸
冲刷得斑驳陆离
汪鋐见状
不由暗叹了口气
安排了一名官员负责收拾善后
便对徐晋拱了拱手道
徐大人
这里乱七八糟的还请诸位一步到衙门
下官已经着人安排了酒宴
为徐大人和诸位将军接风
徐晋看了一眼伏尸大哭的少年
点了点头
率着众将行出了兵器场的废墟
当徐晋等人走远了
一名中年男子才一瘸一拐地从某处小巷中刚行出来
正是那个莫瘸子
莫瘸子往徐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认人
已经走远
这才
神色焦急地进了兵器场
待见到院子中伏尸痛哭的少年
顿时
松了口气
沉着脸行过去唤道
芝儿
那少年抬起头
眼泪模糊地哭喊道
爹
马师傅死了
莫瘸子蹲下来摸了摸少年的头安慰道
生死有命
富贵在天
马班头命里该有此劫
别哭了
咱们回家吧
莫芝儿
抹了把眼泪道
爹
你先回吧
孩儿还得给马师傅办后事呢
莫瘸子不由面色一沉道
马班头是因公殉职
身后事自会有官府料理
哪用得着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瞎掺和
更何况你哪来的银子给马班头办后事啊
走吧跟爹回家去
莫瘸子不由分说地抓起莫芝儿的手
往外走
然而后者却是不肯挪动
带着哭腔祈求道
爹
师父待孩儿
恩情深厚
孩儿想送他最后一程
等安葬了师父孩子再回去
行不行啊
莫瘸子看着
哭花了脸的少年
皱了皱眉道
也罢
记得早点回家
为父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跟你谈
说完
便松开手
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黄班头撇了撇嘴
看着莫瘸子走远
这才行了过来拍了拍莫芝儿瘦弱的肩头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老马生前倒是没白疼你
不过
你那瘸腿老子
是个狼心狗肺的
要不是老马经常接济他
还把你嫂子带到这儿做工挣钱帮补见家用
估计你那老子
得吃西北风了
现在倒好
老马横死
你那老子连正眼都不瞧上一下
真够混帐的
莫芝儿面色大窘
吃吃地辩解道
黄班头
误会了
我爹其实
人很好的
就是有点孤僻
黄班头撇了撇嘴倒是没再说些什么
毕竟当着儿子的面开涮老子这种事呢实在有点过分
又拍了拍莫芝儿的肩头道
小莫呀
你小子在火器方面
有天赋
现在
老马走了
你要是愿意呢
以后继续在这里上工
给我当助手
总之由我老黄在就少不了你那碗饭
莫芝儿感激的道
谢谢黄班头
回头我跟爹
商量过再答复你
黄班头白了一眼道
你跟他商量个啥呀
他一个瘸子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不干活儿挣钱谁养他呀
得了
就这么定了
明天继续来这儿上工
明朝的匠户地位很低
即使马班头是个班头
也不过如此罢了
所以葬礼并没什么讲究
薄棺一口收敛了尸首
再抬到城外刨个坑
掩埋了事
安葬完马班头
已经是傍晚时分
莫芝儿回到家里
莫瘸子已经坐在黑暗
窄小的厅中
等候多时了
莫芝儿推开那两扇破败的木门
行进了充满霉味的厅中
弱弱的道
莫叔
我回来了
昏暗的光线下莫瘸子脸色显得格外阴森
半道
坐吧
莫芝儿欧了一声在莫池子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有点紧张的问
莫叔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孩儿谈啊
莫瘸子抬头盯着莫芝儿
那张老脸
竟是泛起了一种病态的红晕
兴奋的道
芝儿
莫叔今日见到害死你哥的仇人了
莫芝儿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吃吃的道
是不是
那个直浙总督徐进
莫瘸子点头凝声道
就是他
当年要不是他阻挠
你哥
早就把张忠那阉贼炸死了
啊
莫芝儿掩住了小嘴
低呼了一声
吃吃的道
怎么会是他
他
当年
还到家里找过我哥
还送了一些吃的
还有银子给我呢
只是我哥当时不在家呀
莫瘸子
愕了一下
脸色阴沉的道
芝儿
有些人明明坏到骨子里了
表面却装出善良样子欺骗他人
你莫要被这小恩小惠蒙蔽了
总之
徐进
是害死你哥的凶手之一呀
莫芝儿
面色惨白的道
那
那我该怎么办啊
莫瘸子凝声道
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想办法杀死他
给你哥报仇了
莫芝儿的小脸
又白了几分
吃吃的道
莫叔
那人是
直浙总督
好大的官啊
身边护卫众多
我们哪杀得了啊
莫瘸子像疯了般拼命挠了挠头
恨声道
只要他还在南头城
咱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莫芝儿点了点头
她的双手有点
微微发抖
写到这儿想必大家呢也想起来了
这位莫瘸子
正是当年的宁王余孽
莫管事
而莫芝儿就是
书生贺知敏的妹妹
贺芝儿
当初
宁王起兵造反
莫管事
在铅山县策反大茶商
方家
企图
帮助吴三八拿下铅山县
结果
徐晋棋高一着
将计就计把吴三八的精锐
骗进城中灭了
方家也因此
被抄了家
莫管事
侥幸逃脱
不过当他
潜回南昌时
宁王已经被擒
太监张忠
正在南昌城中大肆搜捕宁王余孽
而莫管事的家人
也无一幸免
于是莫管事便把仇恨对准了太监张忠
怂恿同样是受害者的书生贺知敏
去刺杀张忠
谁知
当时徐晋正好在场
阴差阳错救了张忠一命
而
贺知敏
却被地雷炸成重伤最终
不治身亡
刺杀失败后
莫管事带着贺知敏唯一的妹妹贺芝儿
仓皇南逃广州府结果半路上
遭了劫匪
不仅身上的财物全部被抢
还被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虽然养好了伤
不过却成了瘸子
一个瘸子带着一名十岁的丫头流落广州街头
只能靠行乞度日
那份
艰难就可抢而知了
幸好贺芝儿懂事
靠着打零工挣到些钱
两人才不至于
饿死街头
就这样
过了两年
饥寒交迫的生活
贺芝儿长大了些
可以挣到更多的钱
两人的处境才稍有改善
后来
两人辗转到了东莞南头寨
兵器作坊的
马班头见到贺芝儿俩父子
处境可怜
于是呢便经常接济他们
不仅介绍了默管氏到一家饭馆起盘子还把贺智儿带到兵器厂当学徒
为了方便在外行走
莫管事和贺芝儿两人呢一直以父子关系人
而贺芝儿由于营养不良
一直都是瘦瘦削削的
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
还是
飞机场一般的身材
再加上总是一身男孩子的打扮
所以外人都以为她是男的
就连对贺芝儿疼爱有加的马班头
都不知她竟是个女孩子
夜幕降临
江岛港口附近的一座堡垒内
牛油蜡烛高燃
联军司令官
皮雷斯
正在召开
援助会议
不过
法国舰队的代表
奥朗克还没到场
大家都在等他
又过了片刻
奥朗克仍然没出现
皮雷斯掏出怀表瞥了一眼
发现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两刻钟了
不由皱了皱眉
正想派人去催促
一名阮穆国士兵却跑进来大声报告道
皮雷斯阁下
奥朗克船长已经率领法兰西
舰队离开了这是奥朗克船长留给您的信
此言一出
全场
顿时哗然
西班牙代表
更是破口大骂道
胆小如鼠的法兰西人
他们总是这样
我早该料到他们会逃跑的
皮雷斯黑着脸接过
奥朗克的信件
连看都不看就撕掉了
故作轻松地耸肩道
现在
法兰西人跑了
可是谁
在乎呢
他们只有三艘战舰和三百名士兵
还都是些胆小鬼
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还得分他们一杯羹
来咱们干一杯
庆祝这些胆小鬼跑了
皮雷斯说完
优雅的举起了那杯葡萄酒
在场三国的代表都
哄笑了起来
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英国代表哈哈笑道
我敢赌咒
等咱们打败了明国的水师日
胆小鬼法兰西人
肯定会死皮赖脸地跑回来
跪在那里求我们分他一杯羹
一定
一定是这样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西班牙代表冷哼道
没门
除非伟大的弗朗索瓦一世
把他的两位公主嫁给我
很有可能的
皮雷斯一本正经的道
众人再次大笑
不过大笑之后
却是沉默
因为他们谁的心里都十分明白
光靠他们能守住香港岛就不错了
要打败那支强大的明君水师
无疑是痴人说梦
英国舰队代表
查尔斯沉声道
皮雷斯阁下
我觉得你应该向阿布尔总督
求援
只要再派五十艘不不不不
三十艘战舰就足够了
咱们一定能把明军的水师彻底击败
话说
明朝时期欧洲正处于航海大发现时代欧洲各国
均在大海上积极探索
其中
要以阮木国为先驱
而早在弘治时期
阮木国人
就已经呢在
印度建立了殖民地
此时的印度总督名叫
阿布尔克尔克
阮木国舰队侵占马六甲的命令
就是这位阿布尔总督下达的
提到阿布尔总督
皮雷斯顿时露出尊敬之色
点头道
我肯定会向总督阁下求援了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能坚守到援军到来
这至少要三个月
甚至更长的时间
西班牙代表和英国代表
闻言
都沉默了
如今的洋流和季风
只适合从大明回印度洋
而舰队要从印度洋赶来支援
至少得等到
四五月的西南季风吹起
我的天哪
三个月
如果明军水师强攻的估计咱们一个月也守不住啊
西班牙舰队代表
哀叹道
英国人查尔斯心中一动道
或许咱们可以尝试跟明军谈判
尽量拖延时间呐
西班牙代表
科迪隆
眼前一亮到
对呀
跟他们谈判
就这么办
必要时候
咱们可以做出一定让步
拖他几个月
等援军一到
到时候
主动权就在咱们手上了
皮雷斯近日
也被明军水势的强大吓到了
并没有信心能守住江倒三个月
文俨点了点头道
本人同意谈判
可是该由谁
做谈判代表
跟明军接洽呢
此言一出
全场沉默了
这显然是个很危险的任务
若是明国的官员不想谈
直接下令把谈判代表给砍了呢皮雷斯见状耸了耸肩道
诸位
放心好了
明国人
向来以礼仪之邦自居
他们
有个很文明的传统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本人
前两年便横穿了整个大明
到达
明国的首都
还见到了他们的皇帝
虽然
明国皇帝不同意开放贸易
满剌加的流亡
王子甚至还告了我一状
但最后明国皇帝依然
放本人离开了国土
所以说
跟明国人谈判根本不必担心
人身安全
相反他们还会招呼得十分周到
我跟你们说啊
明国的官员和皇帝都是很爱面子的
只要你对他们尊敬
若是能说些好听的恭维他们就更好啦
他们绝对不会难为你
说不定
一高兴呢还给你赏赐很地多珍宝呢
英国代表查尔斯笑道
本人也听说了
明国人
确实非常爱面子
周边的小国都非常乐意跑到明国进贡朝拜他们的皇帝
因为
明国皇帝的回赠往往非常丰厚
通常是进贡物品价值的十倍甚至是数十倍啊
真是慷慨的明国人
如果可以的话
本人也想去
进贡朝拜他们的皇帝那
西班牙代表
科迪隆大笑道
经皮雷斯和科迪隆这样一插科打诨
于是大家都觉得当谈判代表没什么可怕了
这时皮雷斯又拍了拍道
好吧
现在
推举谈判代表
大家
以为谁最合适呢
西班牙代表
科迪隆耸肩道
皮雷斯阁下不觉得应该给点好处吗
一千两银子
皮利斯爽快地道
此言一出
立即便有数人
举手
愿意充当谈判代表
其中便包括了西班牙商人罗纳道
西门俊秀
皮雷斯阁下
本人与明军水师的一名头目交情不错
此人原是一名海盗后来
投降了官府
得到了执政总督徐晋的重用
所以我觉得
由本人做谈判代表
再合合不过了
而且本人的汉语也很厉害
西门俊秀非常积极地介绍自己的优势
这一千两
他赚定了
最终
三国舰队代表一致同意由
西门俊秀
担任
谈判代表
今天
是正月十四
明天就是上元节了
上元节
是
明朝最隆重的节日
举国同庆
本应该
所有官府机构都放假的
但是
当年的南头城却是没放假
因为总督大人率大军到此
全城处于战时状态
所有休假
都取消了
而城中全忙的部门竟是兵器场
因为一大早
舰队的官兵便将一批炸膛的佛郎机炮
送到了兵器场
而且总督大人亲自下了指令
务必找出炸膛的原因
并尽快想出
补救的办法
这日一早
贺芝儿跟往常一般回到了兵器场上班
由于技术最好的马班头昨天意外身亡
现在兵器场
由黄班头挑大梁
此时的黄班头
既欢喜
又忧愁啊
欢喜的是终于当上老大了
愁的是
自己刚当了老大
便碰上了如此重大的任务
如果任务完成得好
自然是大功一件
如果
完成不了
那估计以后
也不用混了
总督大人自下的指令啊
端的是
压力如山大呀
所以黄班头现在
只能硬头皮死扛
不成功
便成仁
贺芝儿刚进了兵器场的院子
黄班头便眼前一亮
招手叫道
小莫
快过来帮忙
量一下这炮膛的尺寸
贺芝儿的老子原来就是一名
火器工匠
自小
耳濡目染
所以对火车方面极为敏感
而且他天赋也极高
也正因为如此
马班头
才把他带回兵器场中当学徒的
贺芝儿跟了马班头两年
现在在火器方面的水平就更加了不得了
真正的青出于蓝
而胜于蓝
如今他的水平
甚至比黄班头都要高
当然
贺芝儿
性格内向加上刻意藏拙
所以呢除了已故的马班头
兵器场中没人知道深浅
充其量只是觉得这小子技术还行而已
没人往大将水平方面去想
所以说
贺芝儿这小学徒
就像是
金大侠笔下
深藏不露的
扫地僧
哦
贺芝儿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拿起尺子
便开始
量度炮膛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