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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过了一个时辰
顾嗣源走回书房
见卢云呆呆望着窗外
他心道
毕竟不是科班出身
知识有限
才一个时辰
便已才思枯竭
当即问道
怎么不写了
卢云道
禀老爷
我已经写完了
顾嗣源点了点头
不置可否
接过他的文章一看
只见卢云书法苍劲有力
纵横飞舞
不觉一惊
暗道
好雄健的笔喻
再看文章
只见卢云写道
赵宋一朝
上皆五代乱世
下皆异族兴衰
历辽 金
元三朝南侵
自来多言宋治文弱
语涉严苛
但无独不然
顾嗣源心道
这小子口气倒不小
便往下看去
宋之亡
与其言之亡于武功废弛
倒不如论其一亡于烟云
二亡于气数
非战之罪也
盖北族强盛
武功更胜汉
唐
辽 金
蜀国凡六十余
东起高丽
西至吐蕃
何也
后禁绝烟云
北国无后忧
此一功也
胡人游牧
君民合一
此二功也
顾嗣源心中暗许
又读了下去
待得汉人而用汉字
君令一统
法出一门
此三功也
宋虽有杨业
岳飞一二名将
岂能久抗令宋仿唐制
设节度使
效其府兵
然无天险
又有何功
但南渡虽君怯臣弱
恃长江之险
北抗蒙古数十年
纵观中外
除大宋抗铁骑
余国莫不一战即降
何能论宋治文弱
是以论宋之亡
不可不知宋之失烟云
不可不知天命在北乎
顾嗣源越看越是心惊
他出这题目
原只想看看卢云的文笔
料他会骈四俪六的做文章
但料不到他真有其见地
料嗣源暗暗点头
对着年轻人更是刮目相看
卢云见顾嗣源不发一语
怕自己的文章不入他的眼
忙道
大人
我随意而写
没什么特别之处
叫您失望了
只想伸手取回文章
免得遭人讥笑
哪知顾嗣源却暗暗想道
这孩子如此见识
实在是一等一的幕宾人才
我若让他埋没此处
天下岂不笑我顾嗣源无识人之明吗
卢云见他神思不属
一时心中担忧
只躬身低头
不敢稍动
顾嗣源沉思良久
道
你说从未入口
身无功名
可是实情
卢云敷衍道
启禀老爷
小人只读过几天书
没敢想过科考
却叫大人见笑了
顾嗣源听他言不由衷
又见他眉宇间有股深深的悲愤
心中便想
此人身世似乎颇为奇特
待我日后详查
心念于此
便不再追问
只淡淡的道
你这篇文章写的很好
我为官多年
很少见到如此佳作
他生性高傲
平素甚少称赞于人
此时能说出这几句话来
也是对人的最大赞誉了
卢云大喜
想不到世间还有人喜爱他的文章
忙道
大人谬赞
心中隐隐对顾嗣源生出知己之感
顾嗣源望着卢云
心下暗暗叹息
想道
昔年有句古话
生子当如孙仲谋
我顾嗣源虽称江南才子
直至今日方知此意啊
一时想起自己年老无子
牵动心事
不由得叹了口气
卢云不知他为何感慨
不知如何是好
顾嗣源沉默片刻
呼道
我明日要赴江夏
你与我同去
快去收拾
卢云心中大奇
不知顾嗣源此举是何用意
但老爷吩咐
焉有不从之理
便回房收拾一应行李去了
第二日
顾嗣源带同卢云及几名侍卫乘了大车便要出城
夫人及二姨娘都来送行
顾家小姐则到裴烨家中去游玩
位在府中时以卢云并未见到
那夫人和蔼可亲
圆圆胖胖的脸型
可那二姨娘却满脸精明强干
直盯着卢云打量
不知为何老爷要带这人同去江夏
只看得卢云心下发毛
卢云从未骑过马
在顾府大门闹了不少笑话
这才爬上马背
出了城后
好在卢云已练过一些内功
手劲已不小
过不久亦能驾驭自如
众侍卫见他学得如此之快
莫不吃惊
行了良久
顾嗣源想找人说话解闷
掀起车帘对卢云道
孩子
你在江南有多久了
卢云道
小人在江南已有半年
顾嗣源微笑道
不知这江南在你眼中如何呀
卢云回道
江南风景如画
文人墨客风采非凡
只是生活华奢
颇见淫靡
江南之地
依小人之见
乃是秀雅于外
势利藏中
顾嗣源笑道
秀雅于外
势利藏中
那不成了风尘女子吗
说着哈哈大笑
颇见欢畅
两人说说谈谈
顾嗣源听卢云所言颇多贫家疾苦
颇有仁义侠气
心下甚喜
他几个好友的儿子多半出身富贵
从不知百姓苦楚
言谈间便少了这份骨气
更喜爱这个孩子的胸怀见地
当夜众人同宿客栈
顾嗣源便与卢云秉烛夜谈
众侍卫都甚吃惊
不知这个年轻人有何特别
竟能得顾大人如此的宠爱
行得数日
已到江夏
这江夏古来便是军事重镇
商业并不繁盛
至今仍有驻军
卢云跟着众人来到一处军营
只见四处军旗飞舞
兵士往来
甚惧威势
大旗上有一个大大的柳字
几面较小的旗上却是个左字
顾嗣源对卢云道
我这次到江夏来
便是来拜访这位左从义左总兵
听说左总兵啊
不日便要调到辽东
这几日若不见上一面
以后可就难了
原来顾嗣源接到左从义的来信
说有要事相邀
顾嗣源
丁攸在乡
闲来无事
便想结交这位总兵大人
顾大人
何以克当
何以克当
让您老如此跋涉
末将之过呀
左从义老远迎了出来
众人见他身穿金甲
容貌威武
脸上却堆满笑容
按官职名望
顾嗣源乃是六部大臣
远非左从义可比
只是左从义乃是当今征北大都督柳昂天的爱将
顾嗣源对之又字不同
两人寒暄一阵
便走入帐中
左从义席开两桌
他与顾嗣源不甚熟
见顾嗣源对卢云神色亲厚
又见卢云举止不凡
气宇轩昂
便呵呵笑道
顾大人
你好大的福气
生了那么俊美的公子出来
卢云正要说明
却听顾嗣源摇头道
哎
不是这样的
这孩子是我的
我的下属
他本想说卢云是他的书童
但又怕左从义瞧他不起
便改成是他的下属
左从义自讨没趣
王培笑道
是 是
大伙多亲近亲近
他见卢云不是顾嗣源的家人
年纪又轻
便把卢云安排到下手的位置
哪知顾嗣源摇了摇头
对左从义道
这孩子是我的幕宾
左大人
你让他坐我身旁
左从义连着搞错顾嗣源的心意
不由涨红了脸
只有再换了卢云的席位
那边顾嗣源就是另一番心情
他自来无子
只有一个独生女
这时听左从义这么一说
顿时勾起心事
他眼望卢云
心中蔚然
酒过三巡
顾嗣源问道
左总兵
不知你这次相邀
究竟是有何大事
左从义点头道
素文大人熟知军务
当今天下
文官无人可击
末将及时心矣
再来
我家长官柳昂天柳大人
有件大事想询问大人
必须由末将面告
哎
只是我军务繁重
不可离开江夏
只好劳动大人移驾了
顾嗣源奇道
我与柳大人仅有数面之缘
不知柳大人有何要务要与我商量
左从义微笑道
待大人用过酒饭再谈
不吃
顾嗣源曾居工部侍郎
如何不知左从义话外有话
当下心中一凛
暗暗留上了神
用过晚膳后
两人便到帅帐中谈话
左从义道
实不相瞒
柳侯爷对大人极是推崇
多次与末将谈及大人
都说当朝文官之内
只有大人明了军务
哎
我辈五人
气运全系于大人之手
顾嗣源轻轻一咳
柳大人过奖了
我此时无职在身
所能有限
不知柳大人何以如此见重啊
顾嗣源心知左从义如此说话
必有什么用意
一时间实在猜想不透
却听左从义嘿嘿一笑道
嘿嘿
恭喜顾大人啊
我家长官柳大人已有消息
说顾大人明年已可北调京城
担任要职
顾嗣源想回京任职已非一天两天的事了
只是他原任工部侍郎就职早已给人接去
一直担忧返京后有无职权
此时听左从义这么一说
不禁大喜
说道
这倒出了我的意料之外啊
只不知在下所调职缺却是何职
左总兵可曾知晓
左从义哈哈一笑
道
恭喜大人
大人即将调任兵部尚书
接替原本李大人的缺
顾嗣源从未听闻这等消息
此时不禁一颤
猛地站起身来
惊道
左大人此言是真
左从义道
千真万确
假不了
顾嗣源心下起疑
他并未请人在朝中活动
却为何有这等重大之缺等着自己
实在是难以明了
左从义知道他的心意
说道
大人这次调任呐
难得的是皇上钦点的
这次李大人告老还乡
空出了这么大一个缺出来
满朝文武莫不眼红
不论是江冲还是刘静
谁都是再三请上奏章
推举人选
岂知皇上龙心所属
却是你顾侍郎一人
这下谁都没法子了
顾嗣源脸上老泪纵横
霎时便向北方拜了下去
垂泪道
臣顾嗣源
谢主隆恩
臣必竭尽心力
不敢有怠
左从义笑吟吟的看着他
却不说话
这下顾嗣源心中恍然
已知左从义为何邀他前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
道
倘若这次调职之事成真
烦请左总兵转告柳大人
老朽虽然不才
却也不至与朝廷歼党为伍
请他不必担忧
原来当今朝廷历经多年斗争
此时只剩下三派
暗查室江冲是一派
东厂刘静又是一派
这两派实力强大
拉拢大臣无所不用其极
另有一派较小
十余年来苦撑不倒
即使江冲
刘静想合力扳倒
却也无法如愿
这派全以武人为主
首脑便是征北大都督单木侯柳昂天
想来柳昂天得知顾嗣源北返京城的消息
便命人先行一步结交
以免兵部大臣为人所掣
反来制肘自己
左从义哈哈大笑
说道 哈哈
大人快人快语
我这厢先谢过了
柳侯爷希望大人能赴京城一叙
不知意下如何
言语之间
果是希望顾
柳二人多加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