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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集
秦雷见他端端庄庄的坐着
使劲挠挠头
与石敢的动作别无二致
可见近朱者赤的道理在哪儿都是说得通的
寻思了半天
秦雷才涩声道
你想听真话假话
诗韵闻言娇躯一颤
贝齿轻咬下唇
轻声道
望爷不必跟美女解释的
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于冷硬
用更轻微的声音道
您这句话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秦雷郁闷道
我还没说你就明白了
那你怎么看这事
想让我怎么处理
诗韵眼圈有些发红
把小脑袋垂得低低的
颤声道
圣命岂能违背
您自然要答应了
双手紧紧的攥着一角
强抑住心中的悲痛
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为此而落泪
秦雷啊一声失声道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连我家老头子也牵扯进来了
诗韵身体一顿
倏着抬头
还闪着泪花的大眼睛眨了眨
脆声问道
难道陛下没给王爷指婚吗
秦雷挠头道
指什么婚
我怎么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
诗韵难得露出一小女儿态
低下头忸怩起来
羞羞道
不许问
秦雷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个状况
你总得跟我讲讲啊
不然我心里惴惴不说
万一陛下真要指婚什么的
我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不许你答应
诗韵着急道
除非
说到一半儿却又不好意思起来
此时的大家闺秀们虽然可以结社聚会
但仅限于闺蜜之间
除了自家父兄
极少接触异性
并不是谁都有云常那种际遇
那份魄力
可以离家出走寻找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即使是钟天地灵秀的诗韵也不行
所以虽然还谈不上爱
可两人接触的多却也完全不讨厌他
甚至一段时间不见还想的话
应该算是喜欢吧
却要比嫁个完全不认识的强得多
诗韵如是想着
这不能说姑娘恨嫁
这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两人一个十八一个十六
都已经拖不得了
在这个男权当道的时代
嫁个什么样的丈夫都是不能反悔的
即使强悍如河阳公主都不行
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嫁个猴子满山跑
嫁个扁担抱着走
所以说这是这女孩子家一辈子的头等大事是一点不夸张的
试问又有谁能大大咧咧不放在心上呢
若非如此
诗韵又怎会放下姑娘家的矜持
借着替永福探视的机会前来找秦雷商量呢
但秦雷明显已经被诗韵弄得晕头转向了
竟然傻傻问道
除非什么
诗韵方才一时情急
把少女那点小心思都险些吐露出来
现在再让她说
是打死都不可能了
红彤彤着脸蛋
诗韵转移话题道
前些日子沛公主去给太后和锦妃娘娘请安
听他们都说急要给王爷说门亲事呢
方才诗韵泫然欲泣的样子
简直把秦雷给心疼死了
怎么还敢提南方那位的事情
见诗韵没有追问
秦雷便打算拖一时算一时
想等到好点的法子再告诉诗韵
打定主意
秦雷顿时感觉一阵轻松
哈哈笑道
不急吧
我还这么年轻
诗韵摇头道
十六岁就结婚的男子比比皆是
王爷这都拖了两年了
最晚今年冬里就该有个结果了
说着声如蚊鸣般问道
若是陛下给王爷指婚
您怎么办
秦雷赶紧表明态度道
到时候我一定听你的
诗韵脸儿更红了
娇声道
人家跟你说正经的
秦雷一脸无辜道
确实听你的
你说行就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
诗韵娇羞地低下头
弱弱道
人家说不行管什么用
秦雷哈哈笑道
只要你说不行
我就对父皇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估计老头子一激动就不会为难我了
诗韵没想到是这么个烂主意
气苦道
这样倒好
可就是一了百了了
到时候人家想说行都没可能了
秦雷又出主意道
先发者制人
后发者治于人
不如孤王自己先找一个去她家提亲
不就一了百了了
虽然没有具体明说
但诗韵也知道秦雷说要去的是她家
心里一甜
却又苦涩道
那不成私定终身了吗
不成不成
会被女家的长辈轰出来的
秦雷改换策略道
那我先去求太后
说我看上谁家谁谁谁啊
她老人家让她老家提亲
这总可以了吧
诗韵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轻声道
试试吧
大不了就是丢一回人罢了
自然不是说秦雷丢人了
秦雷使劲挠挠头
郁闷道
你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生娃也是两个人的事
将来老了作伴的还是这两个人
怎么偏偏这两个人不能发表意见呢
商量好对策
两人心情轻松下来
又聊些轻松的话题
诗韵似乎忘了追问秦雷起初躲着自己的真正原因
倒让秦雷大呼侥幸
他也不动脑子想想
女人
尤其是诗韵这种腹中锦绣的女子
怎能忘了这种事情
也许秦雷知道
但他宁肯不知道
两人刻意将话题绕开的那句话
谈话自然愉快多了
时间像被偷走了一般
不知不觉便已经夕阳西下
落着余晖洒满了江面
也给两人披上了一层金装
望着金光闪闪的河面
诗韵这才惊觉到已经这么晚了
公主一定急坏了
说着便起身告辞
秦雷虽然不舍得她离去
却也没理由再留人家了
只好点头道
你先回去吧
告诉永福
我这几天就去看她
让她精神点儿
诗韵掩嘴轻笑道
哪有你这样凶巴巴的哥哥
但还是应下了秦雷的要求
谢绝他起身相送的好意
唤过有些依依不舍的锦纹
便在一对黑衣卫的护卫下离去了
秦雷和石敢望着在小船上朝他们挥手的两个女孩
异口同声的叹息道
女人呐
看样子石敢不知用什么法子终于让锦纹消气儿了
等到两个女孩下了船上了马车
秦雷才把丝线收回来
却发现石敢仍然在看
笑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
老子还想给你找个尚书小姐当媳妇呢
你倒好
勾搭起小丫鬟了
石敢想了想
认真道
属下觉得娶媳妇儿不是嫁姑娘
不能找比自己家世好太多的
秦雷不禁拱手道
失敬失敬
孤道你终于轻狂一把
没想到还是这么没劲儿
入了夜
秦雷的画舫便在几艘快船的护卫下离了飘荡着脂粉气息的玉带河
远离了灯火通明莺歌燕舞
停泊在冷冷清清的码头边
四周万籁俱寂
唯有画舫上的微弱灯光在黑暗中亮着
若兰坐在小炭炉前
望着橘色的火光定定的出神
炉子上炖着黄芪山鸡汤已经开始散发诱人的香气
让房间另一侧正在翻看文书的秦雷感到腹中一阵饥饿
在秦雷看不到的方向
若兰那张宜洗疑抻的俏脸被晦明晦暗的火光映衬着
显得那样的惆怅
今天李家小姐在船上待了一下午
若兰怎会不知道
但又能怎样
李家小姐不比云裳
却是连小醋也吃不得的
也只能假作不知道
好了没有啊
快把姑馋死了
一阵怪叫从身后传来
把若兰从某种自伤的思绪中唤回
又能怎样呢
无声的叹口气
整理一下心情
若兰柔声
好了了
也可以洗手了
说着拿两块厚厚的毛巾垫着
把腾腾冒着热气的砂锅从炭炉上端下
秦雷把桌上的文书往边上胡乱一推
简单洗把手
回来时便看到方才凌乱不堪的桌面已经恢复了整洁
上面的文书卷宗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桌子右侧顺手能够得着的地方
中间便空了出来
若兰在桌子中间铺上块淡黄色的餐布
这才把六七样精致小菜以及一碗鸡汤摆上
见秦雷进来
微笑道
爷都饿坏了
快吃饭吧
秦雷一边坐下一边呵呵笑道
若兰真是孤的贴身小管家
孤是一刻也离不了你啊
若兰掩嘴轻笑道
爷怪会哄人开心
您在外行军打仗时
没有奴婢不也照样过得很好
秦雷大摇其头道
那些家伙能把生的做成熟的
凉的温成热的就不错了
怎么能跟我家心灵手巧的小若兰相提并论呢
说着感叹道
这鸡汤阵阵香喷喷
若兰手艺顶呱呱呀
若兰果然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得云开雾散
又一手端起鸡汤放上把调羹放到秦雷面前
柔声道
爷趁热喝了吧
秦雷笑着接过
深吸一口袅袅的热气
赞道
妙哉
又识趣的问道
见你从下午就开始炖上了
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呀
若兰甜甜一笑
柔声道
云裳妹妹说黄芪鸡汤可以强身健体
补中益气
温肾散寒
既可以滋养王爷的身子
又能抵御江上的寒气
现在这个季节吃最好了
只是必须用文火炖
所以时间久了些
说着微笑道
下回中午炖上就不耽误王爷吃了
秦雷点点头
舀一勺清亮亮的汤轻轻吸溜着送入口中
闭眼品味起来
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然后又转为难过
把一边站着的若兰紧张的不行
双手觉着死怕大气不敢喘一声
良久
秦雷才睁开眼睛
小呼口气摇头不语
若兰小心翼翼问道
很难吃吗
哪知秦雷摇头晃脑的悠悠道
喝过这鸡汤
这辈子都要忘不掉了
若是以后喝不到怎么办
若兰这才知道秦雷在戏弄自己
轻轻锤他一下不依道
王爷惯会戏弄若兰
差点把奴婢吓坏了
秦雷就是一把将他温热的身子搂过来
哈哈笑道
小心肝做的东西怎么会难吃呢
说着舀一勺送到若兰唇边
柔声道
不信你尝尝
比皇宫里的御膳可强多了
若兰娇媚的望了秦雷一眼
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
轻轻含住勺子前端
将清亮亮的汤汁一点一点喝下
也学着秦雷闭目回味一下
待睁开眼时
双瞳中已经水气氤氲
情意绵绵的看着秦雷
意犹未尽的伸出粉红丁香般的舌尖舔舐一下红润的唇
身子大好的秦雷岂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放下手中的汤匙
双臂紧紧环住怀里发烫的娇躯
嘴唇便准确的印在姑娘那娇艳欲滴的粉唇上
秦雷显然是彻底痊愈了
第二日却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卧在床上装病
对正在给自己更衣的若兰道
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好吧
她承认自己在装不熟
若兰给秦雷套上一双崭新的逍遥履
闻言抬头微笑道
聂瑶妹妹身子已经大好
不那么怕人了
也想见她吗
秦雷伸手勾一下若兰又开始圆润的小下巴
呵呵笑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却算是默认了若兰的提议
见到聂瑶时
秦雷正在吃早饭
望着那个畏缩的躲在若兰背后的女孩
她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若兰把她拉到身前
柔声道
聂瑶
这是王爷呀
你不认识了吗
快问好啊
聂瑶几乎把小脑袋缩进了脖子
垂手蚊鸣道
奴婢拜见王爷
秦雷心中一酸
用最和蔼的语气温声道
快坐下吧
聂瑶怯生生望了若兰一眼
若兰便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
秦雷亲手盛一碗栗子粥递到聂瑶面前
微笑道
聂瑶啊
其实咱们早就认识
比你若兰姐姐还要早很久呢
真是造化弄人
到今天才第一次说话
念瑶望着秦雷那似曾相识的面庞
微微点头
不知怎地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秦雷也有些唏嘘
一个如花娇艳的红颜
命运也与雨中花朵一般淡薄
几个大人物之间的游戏
便把他的人生碾得支离破碎
零落成泥
压下纷乱的思绪
心里满怀歉疚道
你这一年来遭到的不幸
孤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故要向你说声对不起了
聂瑶只是缓缓的摇摇头
并没有说什么
秦雷吐出一口浊气
柔声安慰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着这江水一道流走吧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安静的过日子吧
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聂瑶这才抬起头
恭敬的望着秦雷
轻声道
谢谢王爷
秦雷挥挥手
呵呵笑道
吃完饭再说
昨晚上到现在就喝了一口汤
可把孤饿坏了
把边人上的若兰羞得满脸通红
吃完早饭
秦雷把聂尧叫到厢房中
吩咐石敢看好门
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见聂尧局促不安的样子
秦雷温声道
不用担心
不只是和你随便聊聊
鬼信他的话
随便聊聊还用关门闭户的吗
好在若兰没少在聂瑶耳边念叨他的好
聂瑶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秦雷以为自己的鬼话起了作用
满意的点点头道
咱们也是老相识
你病着的时候苦还照顾过你
今天找你来
就是想问问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呢
聂瑶抿着嘴认真思考一会儿
低头轻声道
我想回家
秦雷呃一声
沉吟道 呃
这个嘛
据说你爹欠了一屁股赌债
已经跑路了
见姑娘这状态
秦雷哪敢实话实说
编了个瞎话搪塞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
聂瑶并不感到意外
点点头小声道
没被人抓住就是命大了
秦雷额头渗汗
心道这丫头果真本性还是彪悍的呀
便听他说道
那我娘呢
秦雷摸摸下巴短短的胡茬
一脸无奈道
也找不到了
兴许跟你爹一道走了吧
聂瑶这才担忧道
王爷
您能帮奴婢找找我娘吗
她身子弱
经不起折腾呢
说着急得快哭出来了
秦雷赶紧满口答应下来
这才让姑娘没哭出来
说完这些
秦雷斟酌问道
过去一年的事情
姑知道你不想提
所以也不问了
聂瑶感激的点点头
颤声道
谢王爷体谅
秦雷微笑道
没事
孤王问你几件过去的事
可以吗
聂瑶轻声道
秦雷含手问道
你外公家是个什么情况
聂瑶摇头道
我娘是个孤儿
家里并没有什么亲人了
秦雷哦了一声
又问道
那你娘怎么跟了你爹的
聂瑶回忆一会儿
轻声道
他们从来没说过
但卢必进的内侍审后却发现我娘的很多举止习惯都很像宫里的女官
秦雷嗯一声
沉吟道
嗯
再回想下
还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
聂瑶先是摇摇头
过一会儿突然抬头道
我想起来了
在我被我爹卖进宫里的那天
我娘带着我去相府来着
哦
秦雷惊异道
可见到什么人了
聂瑶摇摇头道
没有
人家根本不让进
我娘就跟我在道边等
但进出的马车轿子都护卫森严
根本没人理会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