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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集
听见有人进来
梅若兰不敢抬头
只是跪在那儿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陛下万福金安
皇帝垂眸看了他一眼
只看到他头上没有光泽的朱花和两鬓泛白的银发
皇帝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只是觉得这房间很是压抑
皇帝找了个位置坐下
开口道
平身吧
梅若兰急忙起身
低着头站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着他
想了想
把头抬起来
梅若兰身子一抖
怯生生抬起头
却眼神无处安放
根本就不敢看皇帝一眼
皇帝打量着他
叹了口气
嗯
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哎
你也是老了呀
啊
是奴婢容貌丑陋
吓着陛下了
陛下恕罪
当年南滇第一才貌双全的女子
怎么会容貌丑陋
只能叹一句岁月不饶人罢了
来吧
坐下说话
奴婢不敢
梅若兰不知道皇帝的来意
整个人很紧张
皇帝见状继续道
你的儿子马上就成为太子了
你又怎么会是奴婢呢
太 太子
梅若兰惊讶的看向皇皇帝
陛下真的册封相如为太子
皇帝看向他
缓缓点头
四目相对之下
让他不免想起了很多当年的往事
皇帝想起初见时梅若兰如那高领之花般的清冷脱俗
又想起再见时他对那个世家子弟的玩儿一笑
而后又想起他一身喜服被他扯碎
他在他身下泣不成声苦苦哀求
皇帝忍不住问自己
当年对梅若兰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若是恨多一些
为何这些年不让他**呢
若是爱多一些
为何这些年又让他活受罪呢
皇帝想不通啊
他看不透自己的心
他只知道梅若兰那样好看的笑容
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从来没有对他那般笑过
皇帝别开脸
不再看那双让他心情有所起伏的双眼
继续道
你没听错
朕册封了相如为太子
他很像朕
你把他教的很好
若兰兰到这些话
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回应道
陛下谬赞了
奴婢没教过相如什么
他一生所学皆来自他自己的努力
奴婢连暖衣饱食都满足不了他
又能教他什么呢
皇帝微微蹙眉
下意识攥紧拳
梅若兰见状急忙跪下说道
啊 陛下息怒
奴婢失言了
朕已经答应了相如
会放你出十四楼
会让你的父母兄弟离开流放之地
回都城与他团聚
梅若兰微微一怔
而后行礼谢恩
多谢陛下开恩
只是不知奴婢能为陛下做什么呢
皇帝诧异的看着梅若兰
开口询问道
你
你能为朕做什么
一个是只手遮天的皇帝
一个是身不由己的官妓
梅若兰哪有本事
哪有资格为皇帝做事啊
梅若兰苦笑一下
啊
奴婢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为陛下做事
只是陛下深夜前来
又告知奴婢这样多的喜讯
只怕是不会没有要求吧
在你看来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要求的吗
兰若兰没有说话
他定定的看着陛下
许久之后揣测道
陛下是要奴力自尽吗
皇帝瞳孔一缩
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告诉梅若兰
他猜对了
梅若兰苦涩的一笑
陛下不必多言
奴婢心中明白
堂堂一国太子
怎么可以有一个出身青楼的母亲
奴婢这样的身份和经历
只会成为相如的负累
让她成为众人的笑柄
陛下承诺释放奴婢的亲人
离开流放之地
奴婢已经深感隆恩浩荡
该怎么做奴婢明白
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更加不会影响陛下和相如的关系
听了他这番话
皇帝忽然有些恼火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
冷声质问
你真是聪明
相如的聪明有一半都随了你
不 不是一半
是一大半
可你既然这么聪明
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肯服软
只要你肯求朕
我没求过吗
梅若兰泪眼婆娑的打断皇帝的话
在陛下对梅家抄家的时候
在我被撕碎洗服的时候
在我产后体弱没有奶水相如要饿死的时候
在我们母子二人一次次靠着喝冷水果腹的时候
我没求过吗
我只是求了太多次都无功而返
已经麻木了而已
他说着说着
好像心里没那么害怕了
他索性站起身
看着皇帝继续道
若是陛下非要看奴婢求一次
那奴婢就请求陛下一定要善待相如
他是个好孩子
他会为你
为秦氏的江山
为整个南滇带来一个盛世皇朝
话音落下
梅若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逐客之意
不言而喻
皇上有些恼火
但更多的是烦闷
他似乎想为自己所作所为都解释一下
可解释有什么用
他今日前来
不就是劝梅若兰自尽的吗
南滇的储君
绝不能是官妓所出
未来的南滇
也绝对不可以让一个妓女来做太后
无论是为了秦相如还是为了南滇
她梅若兰都必须死
皇帝站起身
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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