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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集
谢玉渊正要上楼
那灰衣伙计悄摸摸的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谢玉渊会意
忙道
大伯母
我先瞧瞧
这下面的东西怪好看的
没见过世面
当然看着什么都是好的
顾氏不以为然
道
那你在下头看着
看完了上来找我
别乱跑
放心吧
我乖着呢
顾氏由丫鬟搀着上楼
楼梯笔直而上
步步高升
过转弯处后异常宽阔
掌柜沏了好茶
上了点心
立在门口恭候顾氏光临
顾氏一看
这二楼与大户人家的书房无异
两人高的宝阁上摆放着各色古玩玉器
四面角落里各放着一个兽头铜炉
一色南海黄华黎散的家具
雕工精细
雅致脱俗
让人倍感舒适
心道今儿个可得好好挑他个一天
胖掌柜给伙计递了个眼神
伙计悄无声息的走到铜炉边
点了三支香
往里面一插
然后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楼下
谢玉渊安静的看着柜台里的东西
脸上一片恬静
身后的罗妈妈却暗下着急
两只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有些坐立不安
这时灰衣伙计从二楼下来
轻咳一声后
嘀嘀道
小姐
小店后院有几株荼蘼
开的还挺漂亮
您要不要移步看看
荼蘼花开
春天哪有初冬开花
谢玉渊心中一动
钱小哥
前面带路
伙计推开后门
穿过天井
绕过一处小花园
花园里果然有几只荼蘼花
可惜是秃的
最后他伸手指了指
小姐 进去吧
多谢
谢玉渊伸目看了罗妈妈一眼
提起裙脚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推门而入
只依老者临窗而立
正是江亭本人
江亭转身
目光先从谢玉渊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罗妈妈身上
哎
罗妈妈
古人好久不见哪
罗妈妈顿时觉得心跳加快
呼吸急促
你
你
果然是你
你原是高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
小姐出嫁
夫人舍不得
把你陪了过去
我记得很清楚
夫人来和老爷商量时
大爷就在旁边
大爷说
陪一个罗妈妈
那够啊
往事从别人的嘴里听到
更多了几分怀念
罗妈妈潸然泪下
谢玉渊却一脸的冷静
姜亭
长话短说
叙旧就不必了
我娘的出身到底有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
罗妈妈的脸色露出一个无法掩饰的诧异
江亭没有马上说话
一撩袍角端坐了下来
从罐子里挑出一撮茶叶置于壶中
倒入沸水
片刻后
茶香漫屋
阿云小姐
尝尝
谢玉渊接过来
拨了拨茶盖
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五脏六腑像是被熏染的舒服开来
谢玉渊只惊讶他这么好的一手分茶
罗妈妈却已老泪长流
高家自老太爷起便最爱品茶
一日不可无书
一日不可无茶
一脉相承到了大爷这一辈
分茶的技艺尤其出色
旧主已逝
茶香犹在
让罗妈妈这个忠奴怎不伤心难过
疑是茶香中
江亭缓缓开口
元小姐
其实你外公应该有两子一女
罗妈妈知道的
你娘其实是个双生子
这话一出
谢玉渊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目光直勾勾的看向罗妈妈
罗妈妈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一龙一凤
二爷晚出来半盏茶的时间
出来时只有出气的份儿
没有进气的份儿
没撑过一天就夭折了
谢玉渊这时脑子里浮出师傅说过的话
双生子在母体里就是一场薄命的战争
养分就这么多
你多了
我就少了
最残忍的
莫过于一个胎儿吃下另一个胎儿
师傅末了还添了一句
你看
人在娘胎里
就开始得面临弱肉强食啊
当时谢玉渊没细想
但总觉得师傅话里有话
其实
二爷没死
什么
罗妈妈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当年她明明
明明确实是没了呼吸
姥爷说
这孩子只来这世间看了一眼
怕他心里有怨气
所以命我带着大爷把孩子送到盐谷寺的老和尚那里超度
江亭说到这里
额角的青筋争先恐后的跳出来
半晌后化作悠悠的一声叹息
哎
我们一路快马加鞭送到那老和尚手里时
那孩子
那孩子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盐谷寺老和尚说
是因为高府杀气太重
养不活这等中民灵秀之人
不如就养在寺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