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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版权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十三集
许多年前
小溪上来了个要饭花子岱长桥
说他家住在东南岱牙山
门前有条岱牙河
一下雨就发大水
他父母倾家荡产架桥
年年架桥
年年被山洪冲垮
直到双双被山洪冲走
岱长桥长大后
终于长成了一座桥
走出了岱牙山
没有
他当过泥瓦匠
织过布
翻过丝盐
当过长工
编过凉席
养过奶羊
挖煤淘精
仍然穷的叮当响
只好四海为家要饭
他通狗语
会说狗话
狗见了他很清静
人们都叫他狗袋子
狗袋子端着一只大簸箕要饭
谁家给他饭吃
他就给谁家画孙悟空
他画的孙悟空蹲在地上
双手紧握金箍棒
低着头和他一起发愁
要饭花子敲骨头棒子唱喜歌
他拍着簸箕唱穷歌
他双腿跌断后爬着要饭
把破簸箕往前推一下
再往前爬一点
那一年
他爬上了大谷堆
搭了间小屋子住下
他白天爬着捡野鸡蛋
薅野菜吃
爬到小河边喝水
晚上再爬进小屋里
扣着簸箕睡觉
叼天正晌午时
狗带子在大谷堆顶上唱穷歌
他歌声高炕嘹亮
三里五村的狗都听见了
叼着好吃的东西跑上大谷堆送给他
大伙儿怕他把狗拐带坏了
把狗拴上
有一年夏天
正晌午时
太阳把大谷堆的沙粒晒得滚烫
大树和小草晒得蔫巴
鸟儿不飞
小虫子蛰伏
野鸡野兔趴在窝里
狗带子爬出小屋
唱完最后一次穷歌
趴在大锅堆子上咽了气
三里五村的狗挣脱锁链跑来
一边呜咽一边在狗袋子身下扒沙子
尸体沉下沙坑
狗群叼起破簸箕盖在狗袋子脸上
倒过身子用后爪刨沙子为他填坑埋葬
狗带回了穷巴辈的穷鬼
被主人吊死后扔得远远的
又过去了许多年
大谷堆下线成一片洼地
人们都叫穷簸箕
每当正晌午时
太阳把穷簸箕寺外的沙粒晒得滚烫
里面传出狗带子的歌声
狗的汪汪叫声
狗带子和狗成了穷神恶鬼
一直阴魂不散
据说人进入穷簸箕里
也被穷神恶鬼附身
世代手穷
永世不得翻身
陶红站在穷簸箕边上
长长的身影映在树梢上
影子要能站起来
肯定能看见盐场
知道爹妈在家里干什么
天到了下半晌
西天挂个太阳
冬天边悬着半个月亮
他没挖着菜
回家还得挨打裹脚
他一边哭一边大声唱
因为桃红稚嫩的童声和穷簸箕产生共鸣
他歌声刚落
里面响起一个男人悲怆的歌声
伴随一片汪汪的狗叫
那歌声穿透了天空
也穿透了人心
狗带子在沙岗后打过蒲草
给小溪山啊家家户户编过凉席
没有泥瓦匠住草房
纺织娘没衣裳
卖盐的喝蛋汤
种田的喝米汤
编凉席的睡光床
当奶妈的卖儿郎
挖煤搁家里像冰窖
淘金老汉一辈子穷的慌
董万坤太爷盖房子
他气得脚实脚线垂直稳固
他给盐场黄道婆家修过织布机
在海边青石县岸边淘过沙鲸
盐场的村民据说也因为狗袋子在这里晒过盐
卖过盐才叫盐场
陶红以为树丛里藏着一个人和一群狗
大声喊
你是谁
快点出来
没人答应
也没人出声
歌声和狗叫声顿时就没了他威胁说
你再不出来
我往下扬沙子了
他把脚尖插进沙子
用力往下一调
一道弯弯的沙线洋洋洒洒落在脚下的大鞋面上
每粒沙子都有固定的位置
一粒沙子挪了窝
每粒沙子都挪了窝
一条线沙子往下溜
大鞋面瞬间坍塌下来
他一下出溜到了穷簸箕底下
下面的灌木和草丛瞬间被沙子掩埋
几棵果实累累的野李子树只剩下几根树梢了
挂满皂角的高大皂角树被埋到树梢
成群的野鸡被惊飞
布噜噜响成一片
脱起的沙子沙沙落向地面
脱落的羽毛打着旋儿往下落
没有 没有 没有
炸窝的野兔四散奔逃
有的撞上沙壁
横七竖八倒下一堆
有的一动不动
有的四爪朝天
一群獾子支棱耳朵傻愣愣观察
等到想跑时已经晚了
被埋得头影不漏
几只狐狸不断的从沙子里往外拱
拱出来
身子一拱一弓逃跑
也遭受灭顶之灾
陶虹差点被沙子掩埋
身上 头上
嘴里全是沙子
他到处找筐和铲子
找不着
一看啊
筐子还挎在胳膊肘上
铲子也在里面
每当他和小伙伴们想好东西了
都跪在地上念叨许愿
他跪在沙子上
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大声念叨
父簸箕
簸箕 父次菜
取麻菜
开小铺
陶红睁开眼睛
看见对面一窝窝草壳子之间生长着二茬曲麻子菜
刺儿菜 鸭脯
钵钵菜
车轱辘菜
山茄子
羊奶子
他跑过去
用铲子使劲挖
嫩嫩的小手磨起水泡
但很快就挖满一筐了
一片艳红色石竹花和一片粉红色的百合花让他想起藏丢了的红头绳和粉绸布
又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
大声念叨
簸箕富
簸箕穷
给我一根红头绳
簸箕穷
簸箕富
给我一条红绸布
陶红念着念着
躺在草丛中睡了过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要饭花子带着一群狗
端着破簸箕
一瘸一拐朝他走来
陶红湾
你是谁呀
要饭花子说
我是狗蛋子
你到这儿干什么
这里是我的家呀
狗蛋子爷爷
我想要一根红头绳和一条粉绸布
我就是来给你送红头绳和粉绸布的
我想什么你给我送什么
孩子
好东西不是想出来的
是靠勤快挣来的
假如再让我活一世
说什么我也不去要饭了
我给你红头绳和粉绸布
是让你懂得心诚则灵
做事准成
孩子
自己精神得自己长啊
说完
狗袋子把簸箕往头上一扣
和一群狗我见了
陶红醒来
只见西下的太阳把沙楞子印成金色
高大的杨树成了一棵棵金树
头顶上成群的野蚊子也变成一球球的金蚊子
他突然眼前一亮
在一丛雪白的白花草上面
放着一根红头绳和一条粉绸布
和自己藏丢的一模一样
原来
红头绳和粉绸布顺他的裤口袋破洞掉进了裤脚
他在穷簸箕里挖菜
裤脚被树茬子挂破
头绳和绸布就被扯了出来
他坚信
红头绳和粉绸布是狗袋子爷爷送给他的礼物
他把头绳和绸布扎在头上
给狗袋子爷爷唱小放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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