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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西盛决定让常英去砖厂做饭的第二天
常英就兴冲冲的去砖厂上班了
他列了一张单子
写着开造需要的东西
党西盛把单子一看
大锅两个
鼓风机一个
蒸笼六格
大中
小案板各一个
炒瓢一个
铁勺一个
炭锨一个
煤气灶一个
擀面杖中长短各一个
切菜刀
切面刀各一把
辣子盒 盐盒
醋盒各一个
老碗三十个
还有三个圆桌
二十个高脚木凳
党西盛的目光往后扫了一下
笑着说
哎呦
这咋这么多的
哎
一个大锅就够了
咱写两个
还要煤气灶干啥
切面刀不能切菜
有了炒瓢
铁勺不就多余了
常英说
你们男人光知道吃饭的容易
不知道做饭的艰难
灶房里少了一样用具
就把做饭的难场死了
只买一个大锅
现在的锅质量都不行
不预备个锅
正做饭嘞
锅漏了咋办
还有
不预备个煤气灶
万一停了电
大锅
鼓风机用不上咋办
要吃细长煎面
就得用专门的切细面刀
炒瓢是炒菜的
铁勺是舀饭的
你连这都分不清
就这
我还把筷子
碟子
抹布忘了写
党西盛说
那呀
就按照你单子上写的买
他转身把单子递给董双奇
董双奇
派人去买
董双奇接过单子一看
估摸了一会儿
说 哼
哎呦
把这买全呀
得几千块
铺排的有点太大
你还不如把给你家做饭的那一套用具拿来砖厂呢
不就把钱省了
常英的脸红了
说
这
党先生说 嗨
也行
你拿过来
给你打个价不就对了
常英还没接上话
董双喜又说了
还打啥价呢
贡献给砖厂算了
多少人想给砖厂做饭来不了呢
美差
叫你得手了
你还不出些水
常英一看自己被挤到了墙角
说
行吗 不说了
双奇
你现在就找个三轮拖拉机跟我去
把我家厨房的所有用具拿来
一分钱也不要
常英的大方出乎二人的预料
党西盛和董双奇心里各有滋味啊
这一次算是心窍里的较劲儿
人心窍里不美了
发生冲突只是迟早的事儿
党西盛和董双奇出去办事回来迟了
过了饭时
党西盛给常英说
你呀
给我和双奇弄几个坨坨馍
弄一盘生渣渣的辣子吃
常英的手在围裙上一抹
说
大肉烩菜
给你两个
在锅里热着嘞
党西盛向去上厕所的董双奇喊
嗨 双奇
快来吃饭
喊完
站在厨房门口等董双奇
董双奇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
走到厨房门口
裤子还没有系好
说
哎呀
这会儿饿的呀
饿没了
尿尿都没劲儿
啥饭
大烩菜
说着
俩人进了厨房
常英早把两老碗菜舀好
搁在了案板上
董双基先去端碗
常英说
这一碗是西盛的
这一碗是你的
董双基一愣
常英说
西盛不吃蒜苗
这一碗里没蒜苗
两个人各端了碗
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常英把馍盘子放在桌子上
说
你两个赶紧吃
董双吉拿筷子在碗里一嚼
一股香味扑鼻
嘴里吸溜
伸手去馍盘里取馍
无意间抬头一看
党西盛的筷子在碗底一翻
呀
半碗的肉片片
再一看
自己碗里肉片片少多了
董双奇的脸霎时不对了
把馍呢往桌子上一摔
端起碗走到正在洗锅的常英身后
问 哎 常英
这是咋回事
肉全跑到西盛的碗里去啦
常英猛一转身
把董双奇手里的碗给碰掉了
一大碗热腾腾的烩菜扣在了他的脚面上
他尖叫一声
党西盛紧忙站起一看
常英的脚面全是烩菜
透过薄如蚕丝的光袜子
看见脚面起了泡
常英呢
疼得直跺脚
党西盛用手轻轻的拨去脚面上的烩菜
用嘴轻轻的吹拂着脚面
生气的说
哎呀
多大个事嘛
你爱吃肉
把我碗里的肉全给你
也不值得你这样做啊
董双奇尴尬的辩解道
是撞的
不是故意的
党西盛跑出去
叫来正在拉砖的三轮拖拉机
把常英拉到了镇医院
董双奇站在原地
用手拍拍自己的头
后悔的说
哎 哎呦
咱弄下这事儿
一路上
常英双手压着烫伤脚面的那条大腿
说 抽的疼啊
党西盛帮着常英捏捏腿
吹吹脚面
安慰的话不离嘴
到了镇医院门口
常英要下车走
党西盛忙喊
不行 走不成
说着抱起常英
常英呢
犹豫了片刻
双手紧紧的搂在了董锡胜的脖子上
进了急诊室
党西生把常英搁在凳子上
给正在给病人开处方的医生说
医生
脚面叫饭烫了
人疼的不行
你先看一下
医生转过身一看
说
你咋弄着嘞
把媳妇儿咋烫成这了
也不知道烫了
赶紧把袜子脱了
你看袜子跟脚面的泡粘到一块了
感染了咋办
党西胜嘴里支吾着
医生拿来剪刀
把脚面的袜子剪开
脱掉
扔进垃圾桶
医生用消毒液清洗烫伤的脚面
夹着药棉的镊子一挨脚面
常英一声尖叫
党西胜呢
心头一揪
他的眼泪流出来了
医生看了党西胜一眼
说
这糖啊
叫男人看一下
不关心婆娘的后果
医生处理完了
看看天赐 说 嗨
烫的不轻
害怕感染
今儿晚啊
回不去了
登记一个病房
要挂吊针消炎
明天再看
你拿我开的单子去交费办手续
董希胜从医生手里接过单子
连常英看也没看一眼
急不出去办手续了
常英心里啊
一阵热火
似乎疼痛减轻了一些
张希胜办完手续
把常英抱进一个双人床的单间病房
刚把他搁在床上睡好
护士就拿着吊瓶进来了
麻利的把针扎上
调好药水的流速
给站在一旁的党西生说
看着点儿
小心跑针
要完了叫我
晚上那个床空着
你可以睡
护士说完走了
党西生看常英
常英呢
看党西生
两个人看着看着
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当先生说
你呀
可不敢睡着
我给咱两个去街上弄点吃的
你想吃啥
常英说
随便
你吃啥
我吃啥
党熙胜转身出了门
常英望着党熙胜的背影
挪了一下身子
看着吊针针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的滴下
缓缓流进了自己的血管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眼前发生的一切
恍若如梦啊
搅和的自己心乱如麻
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情绪之中
惆怅而凄凉
天已黑
街上的行人稀少
仅有的几家小饭馆儿都开了灯
吃饭的人不多
党熙胜转了一圈
走进一家小饭馆儿
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服务员问
你吃啥
两碗油泼面
一大一小
大碗儿
不要蒜苗
再加两个肉夹馍
大碗儿
小碗碗带走
又改口说
全部带走
说完
党息牲这才喘了一口气
两手把脸一抹
觉得肚子呀
真的饿了
咕噜咕噜的叫
忽然
他听见对面桌子上吃饭的一男一女在说胭脂岭的事
党西生抬头一看
男的把一小把剥光了的蒜头塞进嘴里
蹭蹭的咬烂
又扑的吐到碗里
用筷子呢
把咬烂的蒜瓣儿搅在扯面当中
董心胜惊讶的几乎吐出舌头
呀
少倩这样吃蒜的
男的吸溜一声
把一筷子面吸进了嘴里
胡囵的吞了
说
嗨胭真岭出奇事了
巷道里搁的五千砖
一个晚上不见了
女的喝了一口面汤
说
你少奸躲乖转
不见了
肯定是贼偷走了嘛
男的说
是贼偷走了还好说
有人说半夜听见空中呜呼喧天的
第二天早上砖就没踪没影了
你说是车拉的
地上没有车折印呐
你说是人偷的还是神
女的打断了男人的话
说
肯定是人偷了
神才看不上乱砖
你看如今神庙里的香犯
搁哈了神也不搭嘴
哎
不怕你说了
院子里的怪事就是多
听说有个双胞胎兄弟
一个当书记疯了
一个又当了村长
搅火的村子里鸡飞狗上墙
院子里的能行人死完了
叫双胞胎轮流坐庄来
党希盛正津津有味的听着
服务员把打包的饭提了过来
他付了钱
提着走了
吱妞一声
病房的门开了
党希盛提着饭回来了
男人啊
还是心粗
连个碗也没拿
油泼面装在塑料袋里
搁在床头柜上
加上常英的右手扎着针
左手翘得夹不住面
更别说送到嘴里了
蹲在床前狼吞虎咽的董西胜看见常英吃饭的窘态
在心里责怪起自己来
他把饭搁下
站起身
要过常英手里的筷子
夹着面条喂到了常英的嘴边
常英嘴一张
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董希胜用三轮拖拉机把常英拉到医院以后
董双奇看看撒了一地的烩菜
没想到咋会为碗里的肉多肉少闹出这等事儿来
他呢
懊悔不已
现在不仅是碗里的肉多肉少成了说不清的事儿
这事儿啊
传出去
人们肯定会笑话自己是一个小心眼儿的人
和朋友计较起碗里肉多少来了
这人品不就打了折扣了
董双奇叫来小云
打扫了灶房地上的烩菜
给躺在顾问办公室床上的张金柱说
你呀
晚上早早睡
我把夜班的生产安排了
有事儿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