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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 见鬼
我偏偏深爱着这个国家
罗伯特
奥本海默
一九六七年二月二十五日
新泽西州
普林斯顿
六百位朋友和同事
诺贝尔奖得主
政治家 将军
科学家 诗人
小说家
作曲家以及来自各行各业的熟人
顶着东北部地区的刺骨寒风
不顾天气恶劣
汇聚到一起
共同哀悼罗伯特
奥本海默的去世
追思他的一生
有些人认为他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老师
他们亲切的称他奥比
另有些人认为他是一位伟大的物理学家
他于一九四五年成了原子弹之父
民族英雄
作为国家公务人员的科学家的榜样
但人们也不无痛楚的记得
就在九年之后
新一届共和党政府总统德怀特
艾森豪威尔宣布他是国家安全的隐患
史罗伯特
奥本海默成为美国反共运动的头号受害者
因此
他们带着沉重的心情缅怀英位天才
他不平凡的一生
有胜利的喜悦
也充满悲剧
前来评调的诺贝尔奖得主有世界著名的物理学家伊希多
艾拉比 尤金
威格纳
朱利安
施温格
李政道和埃德温
麦克米兰
阿尔伯特
爱因斯坦的女儿来了
奥本海默曾是他父亲在高等研究院的上司
罗伯特
塞培尔来了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
他在伯克利当过奥本海默的学生
后来是他的亲密朋友
也是洛斯阿拉莫斯研究所的元老
康奈尔大学的大物理学家汉斯贝特来了
他的研究揭示了太阳的内部活动规律
一九五四年
奥本海默受到迫害之后
曾在宁静的加勒比群岛的圣约翰岛盖了一座海滨度假屋
当做他们一家人的避难所
格林是他们的邻居
此时
格林和美国外交政策界的显赫人物并排坐在一起
律师兼总统常任顾问约翰
杰伊
麦克洛伊
曼哈顿工程的军方总负责人莱斯利
格洛夫斯将军
海军部部长保罗尼茨
普利策奖得主
历史学家小阿瑟
施莱辛格
来自新泽西州的参议员克利福德
凯斯
林登
约翰逊总统派他的科学顾问唐纳德
霍尼西代表白宫参加了追悼德
霍尼希也是洛斯阿拉莫斯研究所的元老
和奥本海默一起参与了一九四五年七月十六日进行的首次三位一体原子弹爆炸试验
在科学家和华盛顿的政治精英中间
也能零星的看到作家和文人
诗人斯蒂芬
斯宾德
小说家约翰
欧哈拉
作曲家尼古拉斯
纳伯科夫和纽约市芭蕾舞团团长乔治
巴兰钦
奥本海默的遗孀凯瑟琳替奥本海默人们都亲切的称他基地坐在普林斯顿大学亚历山大会堂的前排
参加了悼念仪式
在许多人的回忆中
这次追悼会气氛凝重
干苦混杂
和他坐在一起的是他们的儿女
年方二十二岁的托尼和二十五岁的皮特
坐在皮特身旁的是罗伯特的弟弟弗兰克
奥本海默
他曾是一名物理学家
他的物理职业生涯被麦卡锡主义的风暴给摧毁了
伊戈尔
斯特拉文斯基的安魂曲的旋律回荡在会堂里
去年秋天
就是在这座会堂里
罗伯特
奥本海默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
就马上喜欢上了
汉斯
贝特第一个致告辞
他认识奥本海默已有三十多年
贝特说
在提高美国理论物理学家的地位方面
他的成就超过任何人
他是一个带头人
但他并不霸道
他从不命令人们做什么
他激发了我们心中最美好的东西
就像好主人款待客人一样
在洛斯阿拉莫斯
在同德国人进行制造原子弹的比赛中
奥本海默领导了成千上万人
把一片荒地变成了一座实验室
把一支庞杂的科学家队伍带成了一支高效的团队
贝特和其他洛斯阿拉莫斯的元老们深知
如果没有奥本海默
他们在西墨西哥建造的初级玩意儿就不可能在战争中及时完成并派上用场
奥本海默在普林斯顿的邻居
物理学家亨利
德沃尔夫
史密斯第二个发言
一九五四年
史密斯是原子能委员会五名委员中唯一一位投要赞成为奥本海默恢复名誉的人
奥本海默经受了秘密审问的安全听证会
作为现场的证人
史密斯完全明白这是一场闹剧
如果这种冤案永远得不到平反
我们历史上的这个污点就永远不会被磨掉
我们深感遗憾的是
他为他的国家所做的巨大贡献
得到了这般吝啬的回报
最后轮到乔治
凯南发言
他是一名老外交
当过大使
是美国二战后对苏遏制政策的策划人
也是奥本海默在高等研究院的长期同事和朋友
再没有什么人比奥本海默更能让凯南意识到和时代带来的巨大危险了
作为朋友
没人比奥本海默更亲密
澳本海默为凯南的成果辩护
当凯南跟美国军事化的冷战政策唱反调而沦为华盛顿的贱民时
奥本海默领导的高等研究院接纳了他
凯南说道
人类最近征服白染所获得的能量
已远远超出其道德力量所能掌控的限度
从来没有人像奥本海默这样
不得不面对由此所产生的严酷问题
没有人比奥本海默更加清楚的看到
这种不断扩大的道德和能量的比例失调
将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危险
这种担忧从未动摇过他的信念
他坚信寻找各种形式的真理
不管是科学的还是人文的
都具有很高的价值
然而
他比任何人都更热诚的渴望能够为制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所导致的巨大灾难尽一份力量
在这里
他想到的是整个人类的利益
作为一名美国人
并通过其所属于的这个民族共同体
他看到了实现这些愿望的巨大可能性
凯南接着说道
在五十年代早期那些黑暗的日子里
当厄运接二连三的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的时候
当他发现自己身处争议的漩涡中心的时候
我提醒他
国外有一百个科研中心欢迎他去工作
问他是否想过到国外定居
他含着热泪回答我
见鬼
我偏偏深爱着这个国家
罗伯特
奥本海默是个迷
作为理论物理学家
他展示出了领袖的魅力
作为美学家
他很讲究含蓄
他去世后的几十年里
有关他的一生众说纷纭
有人把他的一生无成神话
有人觉得他的一生无比神秘
在像日本的第一位诺贝尔奖得主汤川秀树博士那样的科学家看来
奥本海默是一个当代和物理学家被悲剧的象征
在自由主义人士看来
他是麦卡锡大清洗中最有名的牺牲品
对于他的政敌来说
他是地下共产党员
确凿无疑的骗子
事实上
他是一个很富有人性的人
天资极高
性格却极为复杂
他出类拔萃
却又天真幼稚
他积极伸张社会正义
为政府咨询不知疲倦
他致力于让正在失控的军备竞赛悬崖勒马
因此
他得罪了有权有势的高官
恰如他的朋友拉比所说
他除了非常英明之外
还愚蠢透顶
物理学家弗里曼
戴森在罗伯特
奥本海默身上看到了更为深刻
更令人痛苦的矛盾之处
奥本海默把毕昇献给了科学与理性思考
然而
戴森认为
奥本海默决定参加研制种族灭绝的武器
就是一种浮士德同魔鬼座的交易
当然
我们每个人仍然生活在这种交易之中
而且
奥本海默还想把浮士德一样
企图跟魔鬼重新谈判交易的条件
他遭到了拒绝
他曾经率领众人致力于释放原子的能量
但是当他想警告他的同胞们原子能的危险所在
抑制美国人对核武器的依赖时
美国政府开始怀疑他对国家的忠诚
并把他送上审判台
他的朋友们把他的奇耻大辱与一六三三年另外一位科学家伽利略所受到的中世纪教会法庭的审判相提并论
还有人在这起事件中看到了丑陋的反犹影子
也使人想起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法国的阿尔弗雷德
德雷弗斯上尉的冤案
但是
在这些类比中
没有一个能够帮助我们理解罗伯特
奥本海默本人
以及他的科学成就和他作为和时代设计师所扮演的独一无二的角色
本书要讲述的就是他的人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