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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集。
四海翻腾云水怒十一。
这些学习班不用太深入,
不用把他们培养成跟你们一样的大儒。
他们只需要认识一点点的字,
他们只需要懂一部分的道理,
他们只需要明白什么叫做人权,
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权利,
让他们明白人人平等。
而君武可以告诉他们,
我。
武朝的皇帝将会带着你们实现这一切,
那么他就可以争取到大家原本都没有想过的一股力量。
这整个倾向其实李频早两年已经下意识的在做了,
他办报纸,
他在报纸上尽量的用白话写作。
为什么呀,
他就是想要争取更多的更底层的民众。
那些只是识字,
甚至是喜欢在酒楼茶肆听书书的人。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彻底的启蒙运动,
把士大夫没有争取到绝大部分人群塞进识字班,
塞进夜校,
告诉他们这世界的本质,
人人平等,
然后再对皇帝的身份和解释做出一定的处理,
那么你们就能裹挟民众,
反扑士族。
到时候,
什么共治天下的这种看起来积累了200年的利益倾向便会变成。
等而下之的小问题。
这是你们今天唯一有胜算的一点可能。
左修权看着宁毅,
他听到四民时还以为宁毅在抖机灵,
带着有些防备,
有些好笑的心里听下来的。
但到得此时却不由自主的严肃了目光,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圈,
表情不自觉的都有些可怕了。
对面宁毅的表情平静而又认真,
诚恳直接,
侃侃而谈。
阳光从天空中照射下来,
5月底的剑门关,
宁毅的声音响在阳光下的半山腰上。
一旁的左修权目光严肃,
五味杂陈。
在此时的华夏军势力当中,
左家的地位特殊,
也是因此,
左修权能够在这里询问一些稍微的出格的问题。
当然,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来说,
只要摆明了态度,
不在私下里搞实质上的越界,
这些讨论都可以算是君子之辩。
他在先前的话语之中,
其实有着些许的激将和得寸进尺,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
这番讨论会走到眼前的这一步来。
甚至在一时间让他有些追悔莫及。
眼前的宁毅竟然还真的指出了一条道路,
抛出了一个框架,
令他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
睿智如他,
自然能够隐约看见这个框架中能延伸出来的一些东西。
若以福州朝堂的眼前的危机做考虑。
这个方向竟确确实实提供了某种破局的可能性。
然而,
在此之外的问题是,
破局之后,
他们面对的未来可能会变成更加恐怖和危险的东西。
民生、
民权、
民治,
这是他在西南搞的那一套,
还只是一小部分。
真是不该耍小聪明,
不该问也不该听的。
他心中叹息,
沉默了片刻,
方才笑道。
宁先生,
好计算。
若福州那边真推广起来,
推广起来这些的话,
将来失败。
便是为宁先生做了嫁衣呀。
若是失败了,
就会这样。
但如果成功了。
或许就能走出一条路了。
宁毅笑容坦荡,
并不讳饰。
所谓对皇帝的身份和解释做出一定的处理,
是指。
宣扬人权平等的一个最大阻碍。
在于皇帝跟普通人的地位肯定是天差地别,
唯一有可能的规避的方式要做好两件事情,
第一,
在一定时期内,
皇帝的利益要与民众的利益高度统一,
就像是今天君武跟大家说,
你们把力量借给我。
我们打倒那些分散国家力量的大族,
集中力量后再打倒女真侵略者。
这样一来,
在一定的时间内,
皇权赢得最大的好感,
可以获得他的合法性和神圣性。
宁毅一面说,
两人一面在山间缓缓的前行。
但这样的合法性和神圣性不会持久。
因为一旦迈步的压力减轻,
皇帝与皇族必然成为最大的利益阶层。
大家会慢慢的意识到这上面的不公平,
那么可以开始尝试第二件事情,
让皇权隐退,
保持神圣,
让官僚机构成为面对民众的防火墙,
而皇帝呢?
不要直接参与到利益的争夺上去,
民众能有多难应付呢?
在可以预见的几百年时间内,
就算人权觉醒,
他们也绝对拿不到百分之百的公平。
除非真的天下大同,
人皆为尧舜,
每个人扛的责任一模一样了,
那每个人到手的利益才能均等。
但这是做不到的,
只要存在智商和能力上的差距,
特权阶级永远拿大头,
拿小头的民众只要有吃有喝,
他们不会介意自己的国家有一个神圣化的皇帝象征。
他说到这里,
笑着顿了顿。
当然,
除非这一场几十年、
上百年的思想解放确定了皇帝的丑陋,
才有可能取得另一种共识。
但现在不会有皇帝存在是千年来的必然。
今天的皇帝如果能将权力交给一个相对可靠的官僚体系,
而他本身不再肆意权衡,
他会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大家不会介意供养和尊敬一个这样的皇室。
如此,
也就能够完成君权的神化过程。
这个游戏方式我们可以叫做君主立宪。
也就是说,
今天先集权,
待到打败女真再虚君。
以至。
要么不用我的想法,
小皇帝能直接杀出一条路来,
那当我没说过。
宁毅目光平静,
继续陈述,
如果用这个办法打败孙权的士大夫和外来的敌人,
应该是可能的,
但假如在完成初步的民众启蒙后,
皇帝还要待在权力的顶峰,
时刻彰显他跟别人的不一样,
迟早有一天他会被人拖出来砍了头。
虚君是到时候唯一自保的方式。
创造官僚层隔岸观火,
将来有什么事情,
就算搞砸了,
不关皇帝的事儿啊。
皇帝多委屈,
他明明是天子,
国家都是他们家的,
但为了百姓,
他主动后退,
不能理政,
一代代都忍辱负重,
你说谁会怪他?
那到时候的掌权人事、
宰相、
首府,
什么都行,
隔几年换一个,
他不是皇帝,
不用当一辈子,
先把规矩定下来,
到时候就退。
若有权相图谋不轨,
民众的基本启蒙已经开放,
那说明教育已经成体系了。
把皇帝主动虚君那个苦衷和伟大,
以及这一套体制的必要性写信给每个小孩子看的教材里,
只要不遇上非常极端的情况,
这个体系是可以长期持续的。
两人缓缓前行,
左修全不时提问,
宁毅随即做出解答。
如此过得一阵,
左修权面上的神色越发的怪异起来。
如果说他一开始的提问,
或许只能算是起了一点儿点儿的小心思,
想要在宁毅这边儿套点零碎的意见,
宁毅的那一番回答,
便着着实实的让他心情复杂难言,
但那时他还觉得那番话语是这位心魔的随手反击。
谁知道他此时他还一五一十的将整个框架都给推演完全。
若说一开始抛出的东西犹如妖魔的惑人之语,
到得此时,
这简直就是让人觉得有些苦口婆心的感觉啊。
尤其是到得,
后来只听宁毅讲到关于君主立宪的一些想法和难点,
这几年在华夏军中有过不少的推演。
资料还在和登存着,
左先生有兴趣这次叫人给你搬到成都来。
左修文迟疑半晌,
终于还是说道。
宁先生,
这。
莫非还真是想让武朝走出一条路来?
说来容易做事难,
凭着我和一帮孩子区区几年推演,
难道就真能把事情办成啊?
可。
可若宁先生真的诚心相告,
至少可能性是有的。
左修文蹙着眉拱了拱手,
他话语之中不能确定的,
终究还是宁先生真如此豁达,
但毕竟没有问出来。
宁毅看着他笑了笑。
如今这天下的许多人都知道,
我华夏的目的是为了灭儒,
是为了开民智,
是为了平等和觉醒。
从核心上来说呢,
福州的小皇帝现在是想用尊王攘夷来对抗,
共治天下,
这是底层思维的更改。
宁毅的手在脑袋边指了指,
会有多难,
左先生能想得到。
但在华夏军,
我们要尝试用格物学的思维对抗过去的玄学思维,
用以道理为先的思维顺序对抗情理法的思维方式,
要用人权平等对抗儒家君君臣臣、
父父子子的阶级观念。
这有多难呢?
左先生能够想到吗?
宁毅笑着,
他的目光平静,
眼中是雪山与大海般的浩瀚与冷酷。
有关于民智的开放,
民权的启蒙。
我们在推演当中考虑过很多状况和方式。
这当中呢?
存在没有皇帝的开放,
也存在有皇帝的开放,
存在和平年代的开放,
也存在战乱年代的开放。
这些推演和想法不一定有用。
但左先生,
只要您有兴趣,
我绝不藏私。
因为推演只是空想,
如果在福州能够最大限度地出现一场开民智的实验。
就算它是在君主模式下的,
我们也能得到最大的经验。
我们这片地方,
这个社会的思维基层是玄学的,
玄学的特征是从整体到部分,
是情绪高于道理。
比如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无极生两仪,
两仪生四象,
听起来很有道理。
大家就一代代传下来。
觉得是真理。
但是他的出发点在哪里?
谁观察得到,
谁能严格证明他?
大家习惯于接受一些听起来就对的道理,
但为什么对?
其实我们过去的思维是不做想象的。
而格物学的思维要反过来,
彻底的反过来。
格物学的思维要从部分到整体,
我们先弄清楚手头能够清楚的一分一毫假设,
它有什么规律,
什么原理,
要严格地做出推演。
格物学不是说什么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在何等,
我们做铁板想要得到一个平面,
什么是平面?
对普通人来说就像桌子,
看起来平就行了,
是吧?
我们用水轮机压住两块铁板,
互相的摩擦,
两块铁板呢?
在不断的摩擦过程当中越来越滑,
最后他们每一处都趋于最精确的平面,
这个可以通过数学和几何学来证明的,
这是最原始也最精确的平面。
要从玄学走向格物,
需要改变的是最底层的思维方式,
甚至不是某一个思维。
不是拍拍脑袋说,
哦,
这个道理看起来对啊,
这句话看起来很有哲理啊,
啊,
这就认为他是对的。
左先生,
这是华夏军要对抗的东西啊。
今天金人的大造院在学习格物,
福州在学习格物,
天下各方我都鼓励他们学习格物。
不学习,
我们就用炮弹打爆他的头,
哎,
这样也许几十上百年,
我们能够真正理解格物学、
唯物论的思维方式。
宁毅说到这里,
左修权蹙眉开口,
可为何格物学的思维就高于玄学呢?
嗯,
不是,
不是高于玄学,
我从一些西边传过来的书里呢,
发现他们的思维是从部分入整体的,
那是极西之处,
可能相隔万里,
当年丝绸之路的终点。
我用这种思维做了各种设想,
出现了你今天看见的这些热气球、
千里镜、
大炮、
火箭弹,
玄学思维走到现在只能用作一些大而无当的哲学思考。
儒家从最初教化天下的想法走到现在选择了阉割人性。
孔子说以直报怨。
到如今,
大家知道的都是以德报怨,
为何呀?
治人的这一套再走1000年都不会出现真正的变化了。
从部分入整体的思维形式中,
存在无数的可能性。
今天你看到的才只是刚刚开头啊,
我们对造纸的革新,
至少就令教化万民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该吃透这一套思维了,
等到这一套思维也吃了七七八八,
再与玄学体系下的哲学人文结合。
也许我们真能看到某一天的世界大同,
哼,
我很难解释他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但我已经看到了,
我就把它推出去,
我可以把格物学的想法洒得满天都是。
华夏军里的平等理念诞生了,
老牛头江南,
一个何文,
学着打地主分田地,
现在创立了什么公平党,
接下来不管是临安,
还是刘光世、
戴梦微之流,
又或者是晋地,
都会选择或多或少的改革。
这些改革的尝试会变成整个天下的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