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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集
如茵凑近了再听
果然是皇后昏睡中在喊傅二爷的名字
他不安的抬头看向两位跟着皇后的宫女
他们淡淡一笑便转身出去了
这模样像是听见了
又像是没听见
如茵看得出来
他们是死心塌地跟着皇后的
那就什么也不会去外头说
而他们若真的知道
就该明白自己和红颜的存在
一时放下了戒心
继续用冷帕子为皇后退热
那日直到如茵离去
皇后也未退热苏醒
毕竟是皇家深宫
如茵不可能在里头过夜
第二日再来探望时
皇后已然苏醒
只是一场高烧耗尽了元气
重新勾起了去年秋天好不容易康复的病
但心情不坏
见到如茵客气的笑着
又给你添麻烦了
如茵道
皇贵妃娘娘记挂你
那就是妾身的责任
皇后咳嗽了几声说
只怕我这病不大好
你还是别常常来了
即使我若康复了
再来看我不迟
其实你来我心里有负担
反而不自在
如茵道
娘娘的意思妾身明白
今日过来看您
和您说善话
才好给皇贵妃娘娘写信
并不是特地接连几天都来探望
这里可是皇宫啊
皇后含笑谢过
又见如茵气色并不好
问她是否不舒服
如茵推脱是天气热
皇后不经意的说
方才没说这里是皇宫
我想着当年你和淑菲姐妹俩说是换一欢
又或是姐妹一同进贡
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好在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儿
成就了你和富察大人的神仙眷侣
都说是好姻缘是三生三世的
不知你们这是哪一世
来生若能再看到你们
我一定认得出来
娘娘说笑了
如茵敷衍着
可心里微微颤动
这么多年
他忍耐的不甘心
并不是怕失去自己的福气
他同样也在为傅恒守护他的幸福
自己幸福了
傅恒才会跟着幸福
怪不得太妃娘娘说
根本就是他自己让傅恒一直在心里放着另外的女人
早些回去吧
正午时日头就烈了
皇后温和的一笑
闭上双目休息
她脸上还有发烧的潮红
双唇则皲裂着
身体里一定很难受
可她却强忍着
依旧对人微笑
妾身告退
如茵行了礼
退到门外头
皇宫的侍女特地给了她一把遮阳伞
如茵吩咐他们
请一定照顾好娘娘
皇贵妃娘娘就快从承德归来
她一定会来看望皇后
而红颜回京的日子果然因为皇后患病提前了
之前她有孕不方便
现在清便康健
得知皇后有急
如何能置之不理
红丽拗不过她
也可怜皇后孤零零在紫禁城中煎熬
便以国事为借口提前从承德回来
红颜不等先回天地一家春
半道上就折去了紫禁城
与如茵约定好的在宫门外相聚
但不是他约如茵在这里等
而是如茵约的他
你要和我一起进宫吗
见了面
红颜便问
姐妹俩许久不见
如茵更独自在心里经历了那么多事
可是再见红颜
还是亲切的想要和她依偎在一起
还是想要回到当年在迎台的岁月
他们同起同卧
无时无刻不在一起
若说好姻缘是三生三世
他们的姐妹情也一定如此
如茵眼眶湿润
她自然不是为皇后伤心
她却能借着皇后的事当幌子
在红颜面前真情流露
如茵递给红颜一只包袱
对她说
这里头是我们家二爷的黄马褂
当年二爷去世后
各家取了几件东西留作纪念
这是傅恒拿到的
一直是我收着
姐姐拿去送给皇后吧
傅恒她粗枝大叶的
一定再也想不起来这东西的
红颜愣住
再三问如茵
真的要给皇后吗
如茵点头
嗯
他一定会很高兴
也许病就好了
他哽咽着
我上回走时
他的宫女给我拿伞
我们贴着身说话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
没有一点异味
我想着
是不是皇后和他们说好了的
再也不吃药了
红颜听得心内沉重
拿过如茵给他的包袱便往宫里去
如茵看着宫门徐徐合上
红颜的身影消失在那一头
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侍女上前来劝说
天上乌云密布
看样子要下雷阵雨了
而皇贵妃必然要和皇后娘娘说很久的话
请福晋早些回去才好
走吧
也许娘娘她会在宫里过夜
她和我不同
福灵安他们也该回家了
如茵答应了
便坐了自己的马车离去
深宫里
红颜踏进翊坤宫的门就明白了如茵的担心
翊坤宫里清清爽爽
闻不见一点汤药的气息
他问迎上前的宫女
是不是太医或内务府不管事
宫女领着红颜去小厨房看
送来的药一包包整齐的码在墙角
那宫女跪着哭道
是皇后娘娘求我们别再给她吃药
奴婢也觉得娘娘活的太苦了
红颜搀扶她起来
说道
不怪你们
但你们先准备着
也许皇后娘娘会改主意
他定了定心
捧着如茵给他的东西往皇后的寝殿去
病中的人正大声的咳嗽着
只咳得面红耳赤浑身站立
红颜上前为他顺气接帕子
皇后慌张的捂着嘴推开她
你别来
我这病万一传阴可怎么办
红颜见皇后的样子
病得瘦了好几圈
可是眼睛里却有光芒
一点儿也看不见赴死的绝望
她这是要往解脱的路上走
他这是满心期待着吗
这是如茵让我送给娘娘的东西
红颜抖落出那件黄马褂
一看就是男人的衣裳
皇后直直的看着她
心里有所猜测
可是不敢讲
是傅二爷的遗物
如茵说也许给您才更合适些
傅二爷生前但凡上朝都会穿着
所以有些磨损了
红颜递给皇后
他的手颤抖着
而皇后的手还没有伸出来
也颤的使不出力气
红颜索性塞进他怀里
推开几步道
娘娘
您收着吧
千万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见
若实在被人看见
就说是皇上的褂子
您自己留着的
皇后的手轻轻抚摸过那黄马褂上的刺绣
不知傅清穿了多少次
连刺绣都有些磨花了
十几年过去了
这衣裳上早就不再有父亲的气息
也无法证明这就一定是父亲的衣裳
但皇后知道
红颜不会骗他
如茵也不会骗他
可是我没资格有他的东西
皇后捧着衣裳哭得伤心欲绝
泪水落在褂子上
一片片晕开
好像她早就支离破碎的心
皇后哭到后来接不上气
本就在病中咳得搜肠刮肚
可是她一而再的推开红颜
后来一阵猛烈的抽搐
不得已用黄马褂捂着嘴
明黄色的褂子上染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娘娘
红颜浑身都僵硬了
我没事
皇后虚弱的一笑
软软的躺了下去
之后等宫女来收拾
为皇后将被虚汗湿透的衣裳换了
重新清爽的人
精神也好了些
而那件染了血的褂子
她竟然让宫女立刻拿去洗干净
她对红颜说
你把褂子拿回去吧
父亲
若是线烧了也好
嗯
我们有资格拿傅亲哥的东西
我怕带着他的东西走
还会再遇上他
我早就想好了
来生来世都不再见他
我不能再毁了他和二夫人的幸福
红颜
谢谢你们
都是如茵的心意
也只有他有法子拿到傅二爷的东西
红颜道
臣妾就是有心
也不敢为难他
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终究是怕皇上知道的
这么多年
辛苦你们为我保守秘密
这辈子待我好的人
华容之外就是你们俩
皇后笑中带泪
可惜你的福气没有如茵好
他那样的人
可真叫人羡慕
富察大人一心一意的爱着他
而他也一心一意爱着富察大人
这世上还有比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儿吗
红颜淡淡的一笑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可很多话不需要再提起
也完全不必对皇后解释
可他还是说了那句
臣妾也羡慕如茵
一直都很羡慕她
皇后不知红颜的心思
还笑道
又不知如茵这么圆满的人
会不会也在心里羡慕着别人
在红颜看来
皇后心意已决
平静又理智
她是在走自己想走的路
虽然这皇宫的重重高墙困住了她的人
她的心
她的灵魂早就自由了
活着也不过是喘口气而已
虽然生命无比贵重
可皇后她兴许早就在多年前就跟着傅二爷死过一回了
红颜放弃了劝说皇后最终没有让宫女们开始熬药
她更带着那洗干净被烤干的黄马褂离去
既然皇后不愿再来世继续纠缠今生的孽
她和如茵又何必强求呢
然而
才离开翊坤宫没多久
天边就有闪电狰狞而过
轰隆隆的雷声震颤着大地
豆大的雨水砸下来
樱桃几人连忙为主子撑起伞
樱桃说
这么大的雨
主子
我们等雨停了再走吧
红颜摇头道
我惦记着永麟呢
既然是阵雨
也许我们出次进城
就不下了
众人拥簇着红颜继续往前走
而不久后
宫道的另一头也出现了一行人
正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