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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集
正此时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两人相视一眼
神色如常地从书架后绕出来
就如老掌柜在接待寻常的书客那般
看到了又折回的贺令姜
掌柜不由得微讶
呃 这位娘子
您怎地又折回啦
可是还有什么书想再挑一挑啊
贺令姜笑着摆了摆手
那倒不是
她往前越走越近
掌柜同卢六郎都不由得绷紧了身子
贺令姜行至二人面前
方歉意道
我先前随身带着的纨扇似乎落在后面书架处了
可否劳烦两位让个步
纨扇
掌柜想了想
这位小娘子放进书铺时确实是拿了把纨扇
后来忙着赶紧的送走她
他倒是未曾留意她手上的那把扇子了
似乎走的时候
手上是没有持扇
他不着痕迹地瞧了眼卢六郎
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拦在过道中的卢六郎眼中暗光微闪
还是侧了侧身子
请
贺令姜点头致谢
而后快走几步
行至了最后一列书架处
两人的目光也紧随着她瞧过去
气氛似乎是一下子紧绷起来
她在书架前踱了几步
上下的瞧了瞧
果然在第三层的角落里抽出了一把绣工精致的纨扇
果然是落在这里了
她伸手取过纨扇
便又原路折回
在经过卢六郎身边时
见他还站在远处
她不由得轻轻蹙眉
低声道
劳七郎君再让让
卢六郎的目光微凉
然而扫到她手上持着的纨扇时
坠着的淡紫色流苏微微晃动
他还是让开了步子
多谢了
贺令姜拿过折扇便出了铺子
带着婢女离开了
卢六郎和掌柜行至店铺门口
瞧着她身形越行越远
最终消失在街巷口
这才开口
她出现的似乎有些巧了
掌柜也眯了眯眼睛
是有些
自己方才爬上架子为她取书时
并未看到她的动作
也许纨扇便是在那时落下的
她那理由十分地妥当
让人挑不出半点的毛病来
只是他们这类人
小心翼翼地久了
总是难免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便是这份敏感
多次助他躲过了一些危机时刻
那事儿得快些安排了
以免夜长梦多
再徒然生了变故
尊使在暗室中留了行事的东西给卢六郎
他如今既然取了出来
还是快些做成的好
最怕的是平地生波澜
这个道理卢六郎自然也知晓
他微微的颔首
我心里有数了
马车远远地停在了巷口的一棵大树下
此处来往的人并不多
到了这个时候更是显得有些冷清
带着斗笠的贺铮扯着缰绳
百无聊赖地坐在车架上
瞧着就是一个普通的车夫
在看到她们二人走过来
他跳下车架
冲着贺令姜拱手
七娘子
而后又回头瞧了瞧车厢
七娘子
裴郎君
贺令姜了然
裴攸的人也在附近盯着
他出现在此处也不足为奇
她掀开了车帘
果然见里面端端正正地正坐着个人
作寻常的郎君打扮
一张俊美的脸也遮掩了几分颜色
她俯身进了车中
琼枝与贺铮对视一眼
将采买的东西放到车里
然后便放下了车帘
随着贺铮侧坐在了车架旁
裴攸瞧着贺令姜手持一把纨扇
悠悠然地落座
她倒是极少持扇
裴优好奇的盯了两眼
卢六郎今日果然是又来了这书铺
如今卢家诸人都是深居浅出
他还要坚持来此看来
这个书铺确实是有些问题
贺令姜摇了摇手上扇子
微微颔首
我刚才也进去瞧了
铺子中另有玄机
你的人还没撤吧
裴攸点头
还盯着呢
先前也有人佯作买书进去瞧了瞧
只是并未探出什么门道来
你方才进去
可有收获
里桐的掌柜盯着杰
我虽有怀疑
可也拿不到实处
不过我方才又故意折回
诈了他们一诈
那最后一道书架书
当有玄机
贺令姜又转了转手中的纨扇
至于卢六郎到底在谋算些什么
那书铺是否当真与神宫有牵连
还要问问它了
裴攸瞧着她手上笔墨绘就的工笔花鸟纨扇
眉心不由地一挑
问它
扇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啊
贺令姜的眉目弯弯
眼中尽是笑意
紧接着
他手上捏诀
掌心从扇面轻轻拂过
扇面上的花草图形便由浓转淡
虚空之中却拢出了一缕薄薄的青烟来
扇上的花鸟图愈发的浅淡
空中的青烟却愈来愈浓
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
坐在了贺令姜的对面
而此时
原本画工精致的工笔花鸟状的扇面
已然变成了一片素白
干干净净地没有任何痕迹
那把精美的仕女纨扇
一下子褪了颜色
变得乏味起来
只余扇柄下还坠着的浅紫色流苏轻晃
叫它还勉强有着几分贵女之物的模样
裴攸盯着凝成身形的尺廓
见他终于摆脱了束缚一般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
不由得失笑
啊
原来是他呀
你这个法子倒是巧妙
黄父鬼半人半鬼
又精于变幻
若是直接幻成团扇
虽不是不行
但是这郢都之中也有不少通玄术之人
明晃晃地拿着异物直接幻化而成的东西
难免引人注意
且那灵力波动寻常人或许感知不到
但是权士们可是敏感得紧
但若是一把素扇
再让尺廓就以它本身的虚体显形
不用再施术变幻
而是直接凝缩成水墨状
然后用于扇面上成工笔花鸟
再另施小术略加遮掩
便是玄士
只要不拿在手中仔细的琢磨
也察觉不了异样来
贺令姜笑了笑
也是方才见卢六郎进书铺后才临时想到的法子
幸而这扇子倒没叫人瞧出什么破绽来
尺货翻了个白眼
也就我了
你当不论哪个小鬼小怪过来
都想幻成什么模样就幻成什么模样的
就如今日这般
露出自己本身的实体或躯体出来
没有几个不叫玄士感知的
对对对
贺令姜笑着夸他
可不就是你厉害么
听到了人的夸赞
尺廓不由得得意地昂了昂脑袋
贺令姜紧接着问他
既然咱们这法子如此巧妙
你藏得也极好
就说说方才可听到了什么吧
说回了正事
史廓也知晓事情轻重
便肃容将方才听到的那卢六郎与掌柜的对话一一陈述了来
听到那尊使的称谓
还有两人言谈间隐约提到的神宫
贺令姜的眼中了然
这卢六郎果然与神宫有些牵扯的
只是
他们这是要做些什么
贺令姜不禁凝眉
只刻却摇了摇头
我也不晓得
两人说话说得朦胧
只似有什么大事要做
那掌柜似乎并非事务的主理人
书铺在繁华街巷之上
周遭店铺背后的主人以及往来的多数客人皆是出自郢都世族权贵人家
掌柜守着这书铺
听着像只是起一个收集还有传递信息的作用
至于这事情是什么
如何做
掌柜的话里行间似乎也并不完全清楚的样子
他只问那卢六郎进到暗室之中后
可看明白了尊使亲笔信上的任务要求
拿了尊使派人传来的东西
另就是叮嘱他谨慎行事罢了
这么说
事情的关键还是在卢六郎取走的书信和东西上
贺令姜支着自己的下巴
皱了皱眉
她折转回书铺时
只见那卢六郎的手上拿了两本书册
却未曾想他身上还藏着旁的东西
她方才故意中途折返
与那卢六郎当面碰了个正着
其实是有着几分打草惊蛇的意思
郢都之中的神宫势力已经沉寂得太久
这些人若是一直不动作
只潜在暗处偷偷摸摸地谋算
他们便一直难以将其揪出来
打草惊蛇是坏事
可是反过来瞧
未必不能变成好事
惊了蛇
蛰伏不动的蛇类才会有所动作
而他们这些捕蛇人才能够瞧准了方向出手
而不是似这一般的毫无头绪
她的理由毫无破绽
但是对于书铺掌柜这种日日都揣着一颗警惕心的人来说
一点风吹草动便足以叫他们辗转生疑
而他们又会如何动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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