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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佩哭着说
我爸妈得骂死我了
他们俩肯定轮番轰炸我
他在学校已经哭过一场
这会儿双手捂着红肿的双眼
问道
我最怕我妈骂我
他说话可难听了
什么戳我心他就说什么
我一讲运气好
我每天两点才睡觉
就是学不会
我能怎么办
邓佩的父母是普通工人
两人干的都是三班倒的工作
收入不高
却十分舍得在邓佩的学习上花钱
他从小学的就是开始上各种课外补习班
甚至上过一对一的家教
邓佩是家庭的希望
父母总对她说
你要好好读书
不要像我们一样干最累的活
拿着最少的钱
但邓佩确实没有读书的天赋
在家门口
他对我说
他们为啥就是不能承认我笨呢
我真的不会读书啊
劝他的话我已经说了很多年了
我的成绩中等
他总说我无法设身处地地想象他的生活
却也没用
我无话可说
于是抱了抱他
没想到这一抱让我们从此断了往来
第二天
邓佩没有来上学
我给他家打电话
只有响铃
没人接
那个时候家里都用来电显示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给给他过电话呢
可他一通也没回
一一周后还没来
但我和陈坚商量
找时间去他家看看
我们猜他肯定被他爸妈打惨了
虽然他爸妈从没打过他
但除此之外
我想不到他上学的理由
由还没去找他
就被班主任先找了
他把我叫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盯了我好一会儿
才说
呃
邓佩的家长让我跟你说
不要再给他们家打电话了
为什么
我一头雾水
他们准备给他办休学
很快转走
我大吃一惊
心想不至于吧
他每次考试不都一样差吗
这次为什么这么严重
班主任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叮嘱我别受影响
放学后
我和陈坚去找了邓佩
没走门
扒窗户
邓佩家在一楼
窗户虽然比我们个子高
但只要他探出头
我就能看到他
过去我晚上找他
就算他出不来
我们也能在窗户聊天
今天也是如此
我和陈坚悄悄在窗户外喊了几声
可窗户关得死死的
直到天黑也没有人理我们
因为担心他
也因为好奇他突然消失
我每天放学都要绕道去喊他
终于有一天
窗子打开了
邓佩的精神很差
他对我说
你别来了
我妈不让我跟你玩
为什么
我懵了
邓佩说
我妈看见我俩的交换日记
又说咱们在一起搂搂抱抱
非得说你和我是同性恋
我和邓佩有交换日记的习惯
里头除了一些校园传闻
还有一些过分亲昵的表达
没想到这样的情谊会被他父母误会
而且他还因为这个误会跟我绝交
我头也没回的跑了
从此再也没来过
我和邓佩绝交一段时间
我只要在学校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我不堪其扰
让陈坚帮我打听谁在传谣
没打听到
却打听出邓佩的遭遇
他失联那些天曾经自杀过
如早先邓佩所料
父母在看到那次月考发怒了
初二下学期成绩垫底
相当于无缘普通高中
父母绝望之下撕了他的书
与此同时
找到我们的交换日记
邓佩父母以为终于找到了邓佩学习不好的原因
他认为邓佩和我是禁忌之情
导致他成了差手
严令他烧掉和我之间的日记礼物甚至连同学其他送的也无一幸免
那盆火是邓佩父母点的
邓佩烟熏火燎的烧着那些小礼物
突然拿美工刀划了手腕
他冲动的行为很快被父母发现
他们连哭带骂把他送去医院
他在诊疗室观察了一天
接回了家
直到转学前都在父母轮流的监视下被锁在房间里做卷子
不久
陈坚离家出走了
事情起因没人知道
因为他失踪之前我压根没见过他
他走的时候连一个字条都没留
听陈坚姑姑对警察说
他溜走前挨了一顿打
那段时间
学校老师
院内邻居没有不帮着姑姑找陈坚的
前几天大家都很急
每天都能看见为了找他焦头烂额的大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事儿变得轻飘飘了
寻找还在继续
但焦虑的气氛日渐淡化
最重要的是
成了持久战
也会变得平淡
陈坚一出走就是三个月
但在第二个月
我就知道了陈坚的行踪
是同学李泉告诉我的
李泉悄悄对我说
我看见陈坚了
他在墓地附近的扎花店打工
我感到吃惊
他竟然在这种地方
再一想到那些棚子搭起来的扎花店确实脏乱又不显眼
大部分人对坟头是有忌讳的
藏在那儿不易被人发现
你怎么知道的
礼拜天我给我爷爷上坟
我爸让我去买花串
我看见他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不回来了吗
他也不知道咋办
他说钱花完了以后
一家一家找人问要不要帮忙
最后这家要他了
人家愿意管饭
每天给五块钱
他暂时就待那
他说攒点钱以后去火车道
把火车离开这儿
他准备去哪儿啊
我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些激动
对于十四岁的我
这种情节只在电视剧见过
火车去哪儿他去哪
李泉说
他还问我有没有见过他爸找他
前些天陈倩姑姑还跟邻居抱怨
孩子丢了这么久
亲爹连个面都不露
也不知道是媳妇儿拦着不让
还是他见不得陈倩
大人都自私
我真心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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