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轻尘没有拒绝,
在那密洞里神经紧绷,
再加上刚刚跑了一段路,
她也确实是累了,
上马没有多久,
就窝在九皇叔的怀里睡着了。
九皇叔看凤轻尘累成这样,
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将人抱得更紧了,
速度也稍稍放缓了不少。
这原本没有什么,
可是九皇叔忘了他们此时的装扮,
两个男子光天化日的抱在一起,
那举止,
那眼神,
让人不想想歪也不行,
而第一个想歪的就是左岸喃喃什么的,
最有爱了。
在九皇叔与凤轻尘悄悄赶回山东时,
卢家与邰城的人马也一前一后进入了密林。
九皇叔选择密林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密林树木茂盛,
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
踩在上面悄无声息不说,
也容易将痕迹清理掉。
卢家和邰城的人入了密林,
没有多久就发现自己迷路,
双方人马相撞,
还来不及出手,
林中突然涌起一阵黑雾,
这个时候就算再笨,
也明白了他们中计了,
可此时才明白已经晚了。
黑雾中突然涌出一批杀手,
这些人如同鬼魅一般,
一把大刀见人就砍,
根本不分敌我。
很快,
不管是卢家人和邰城人都陷入这混战,
敢伤老子给我杀,
不可恋战,
冲出去,
冲出去,
再说,
王二,
你砍错了,
我是二狗子,
你身后快,
快你身后,
将军是属下,
是属下,
保护将军,
快,
保护将军,
怎么是你?
我杀错人了。
黑雾阻隔了光线,
密林中的人也不知自己身边的是。
有这样的情况下,
误杀是正常的事,
而制造这一起事端的黑骑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
他们除了冲出来杀几个人制造混乱外,
便趁乱跑出战斗圈,
悄无声息的离去,
留下邰城与卢家的人互相厮杀。
想要阴九皇叔,
不管是卢家还是台城,
都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九皇叔在山东的兵马不多,
又怎么会与之正面对上?
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
只要能成功就是好计谋。
密林中,
邰城的人与卢家的人打得惨烈,
虽说后来邰城人知道自己找错了目标,
可一发现对方是卢家人,
下手就更狠了,
也更加得残暴了。
相比起来,
邰城人更恨卢家人,
卢家人撞到刀口上,
他们要不把卢家人杀尽,
无法解心头之恨。
卢家木屋的主公怎么也想不到,
他把邰城推出来给九皇叔泄愤,
转手九皇叔就把卢家丢给邰城泄愤,
这报复之快,
让人心里发寒。
九皇叔带着凤轻尘放缓速度,
没多久后又加速了。
现在这个情况,
容不得他们在外久呆。
他们现在只有三个人,
要是对上一支军队,
可够他们吃一壶。
两人一路七赶八赶,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山东。
守城的人看到九皇叔与凤轻尘这番打扮,
眼睛都看直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那高贵威严的九皇叔会有这么狼狈的一面。
而卢三少知道九皇叔与凤轻尘侨装打扮,
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平安回到城内,
气得险些吐血,
这么好的机会,
他怎么就错过了呢?
可惜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就算再后悔,
九皇叔也不会再带着凤轻尘去外面跑一圈让人杀。
卢三少努力平复心中的愤怒,
整了整衣衫,
回到内院去请卢家当家家主,
准备去华园请罪,
可不想九皇叔比他快一步,
在卢家众人还未出门前,
给卢家送上了一份大礼,
一份让卢家上下寝食难安的大礼。
凤轻尘生辰宴上发生的事,
九皇叔当天晚上就查清了,
只不过在九皇叔看来,
惩治幕后凶手什么的都比不上营救凤轻尘重要,
只要凤轻尘平安无事,
他有的是时间和那些人算账,
杀手联盟什么的,
九皇叔让人把当天行刺凤轻尘的杀手全部活剐了,
留一口气连同他们的皮一起丢到杀手联盟接生意的地方。
要杀凤轻尘可以,
最好有那个自信,
别落到他手里,
这些人就是下场。
九皇叔此举虽然血腥了一些。
暴力了一些,
让杀手联盟的人很愤怒,
认为他们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可也确实震慑住不少人,
让一些想打凤轻尘主意的杀手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几十万两黄金确实很诱人,
可前提是你有命享受。
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接普通案子,
至少不用担心求死不能。
有这种想法的杀手不少,
毕竟杀手联盟只是一个松散的组织,
各大杀手从来没有连成一气过,
就算有个别心高气傲的杀手想要挑战那个排行榜第一悬赏,
短时间内也没有动手的打算。
皇后娘娘什么的,
这到是有点儿麻烦了,
毕竟不在京城,
再加上户部一案,
九皇叔短时间内不想再搅乱东陵的朝政,
只好暂时放皇后一码,
不过这笔账秋后还是要算的,
当天出手的人有。
紫波邰城先教训了一下,
只剩下卢家了。
作为挑起事端的卢家,
九皇叔怎么可能会放过,
一到华园就让人把他早准备好的厚礼送了过去。
这份厚礼不是别的,
正是当日对凤轻尘动手的两个丫鬟的尸骨。
这两个丫鬟是卢家埋在华园的人,
把这两个人的尸骨送到卢家,
是在告诉卢家,
这事儿他已经知道了,
他不会善罢干休,
同时也是在告诉山东众人卢家在凤轻尘生辰宴上做的事。
两个丫鬟的尸骨送出去没有多久,
陈家家主就携全家老小来到华园,
他们没有求见九皇叔,
只是跪在华园门口像九皇叔请罪,
上至80岁的老姆,
下至不满周岁的孩童,
一共65人,
齐齐跪在华园外,
一脸谦卑。
凤轻尘的生辰宴出事,
最不安的就是陈家人,
因为华园上下的奴仆都是陈家安排的,
那两个对凤轻尘行凶的丫鬟也是陈家的奴仆。
这段时间,
陈家上下都不好过,
就怕九皇叔迁怒,
可他们又不敢上门,
只能战战兢兢等着看九皇叔要如何处治他们。
大礼后,
陈家主狠狠地松了口气,
当下就带着全家老小来请罪。
陈家人果然聪明。
九皇叔听到这消息没有半丝惊讶,
反倒是躺在床上的凤轻尘很不解。
你不是把尸体送到卢家嘛?
陈家来请什么罪?
用人不查,
难道本王不该治他的罪吗?
要不是那两个丫鬟,
凤轻尘也不会被邰城人掳走,
更不会受这个苦。
你这是迁怒咱们,
就事论事,
这事儿确实和陈家无关。
凤轻尘倒是对陈家颇有好感,
擅钻营,
有眼色,
又够坚定,
这样的人物让人佩服,
生在乱世,
绝对是枭雄。
皇家人最擅长的便是迁怒,
不然怎么会有诛九罪的处罚?
不过,
看在他们识实务的份儿上,
本王就饶他们一次。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凤轻尘开口了,
不然九皇叔也不会放过陈家。
山东陈家于他而言没有多大的用处。
九皇叔英明,
凤轻尘故作谄媚的道。
本王不英明。
本王要是英明,
就不会被一个卢家算计。
本王今天到要看看卢家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人物。
九皇叔微眯着眼,
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凤轻尘先是不解,
随即想明白后双眼一亮。
原来你把那两个丫鬟的尸体送回卢家,
是逼卢家的掌权人出面,
不过陈家举家请罪,
卢家作为被你斥责的对象,
如果要来请罪,
就算再不愿意,
也不能比陈家差,
至少也得举家跪在华园外。
嗯。
陈家主此举倒是合了本王的心意,
本王在山东这么久,
至今还未见到卢家真正的掌权人。
卢家人行事实在,
不像一般的士族商家。
本王对卢家掌权人很好奇。
九皇叔原本只想借那两个丫鬟的尸体,
逼卢家主事者出面,
没想到陈家弄出这么一出,
不得不说陈家主是个妙人,
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卢家行事确实谨慎狠辣,
丝毫不比洛王他们差,
甚至更狠。
不过,
卢家真会和陈家一样,
举家跪在华园外像你请罪吗?
凤轻尘很怀疑,
一个敢和当朝亲王杠上的家族,
绝对是个高傲的主,
这样的人会轻易低头做出这种丢脸的事吗?
忍人所不能忍,
则能为人所不能为。
卢家图谋不小而成大事者,
必为善隐忍者。
如果卢家不来请罪,
本王倒是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味凶狠的人不可怕,
最可怕是见凶无用便隐忍退让的人。
通过小岐山金矿和台城的是九皇叔,
相信卢家是后者,
只要给卢家机会,
卢家还会跳起来咬他一口。
这么说,
我倒是很期待卢家人来请罪了。
凤轻尘微微勾唇,
艳丽的容颜闪过一道魅光。
很快,
九皇叔刚开口,
下人就在门外道,
王爷,
卢家家主携卢家上下跪在外面向王爷请罪。
来得真快。
看样子,
卢家早有准备。
九皇叔与凤轻尘一前一后说道,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眼中同时闪着莫测的光芒。
九皇叔眼睑轻眨,
收敛心神,
站起来对凤轻尘道。
走。
陪本王一同去见见了卢家人。
他们伤了你,
跪在你脚下请罪,
那也是应该的。
请罪,
凤轻尘嘲讽道。
如果下跪有用,
那要律法何用?
不过卢家人既然爱跪,
那就去看看吧。
卢家隐忍至斯,
她倒要看看卢家的掌权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她到要看看那间接害死她父亲的卢家家主是何等风采。
凤轻尘一身华服站在九皇叔的身侧,
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卢家众人,
唇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
看到害死自己父亲的幕后凶手跪在自己脚下是什么感觉?
同情怜悯,
凤轻尘从来没有这种圣母的胸怀,
更不会虚伪的因为敌人可怜,
就想放过对方。
她永远忘不掉棺木中她父亲支离破碎的尸体,
忘不掉是谁害的她父亲死后还要背负骂名,
更忘不掉是谁害她父亲死了几十年也无法下葬。
皇上卢家,
她都记在心里,
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凤轻尘冷冷站在台阶之下,
看着跪在脚下的卢家老少,
平静的眸子闪着妖艳的光芒。
她从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看到仇人匍匐在地,
她半点也不会同情,
她只会高兴兴奋,
想要让对方尝到同样的痛,
满意了。
九皇叔看凤轻尘露出笑容问道。
满意不,
这怎么够?
比起他们所做的,
这远远不够。
凤轻尘声音冰寒彻骨,
九皇叔很少见凤轻尘这般,
甚至她对皇后和洛王都没有这么深的恨意。
九皇叔知道凤轻尘把凤将军和凤夫人看得很重,
九皇叔郑重的许诺。
放心,
本王不会放过他们。
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她可没有忘记华园刺杀的戏码,
对想要她命的人,
她从来不会手软。
凤轻尘扫了一眼跪在台阶下的众人问道。
哪位是卢家主草民卢安见过九皇叔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姑娘万福。
一年约50的老者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一步,
朝九皇叔和凤轻尘重重一磕,
即便隔了几十步台阶,
凤轻尘都能听到那磕头的声音。
真舍得下本钱。
就是你安排侍女意图刺杀九皇叔?
凤轻尘突然伸手指向卢安,
一副刁蛮的样子,
九皇叔站在一边,
唇角带笑,
摆明了纵容。
凤姑娘,
冤枉啊,
九皇叔是天潢贵胄,
就算是给草民1000个胆子,
草民也不敢刺杀九皇叔。
请求皇叔凤姑娘明查,
还草民一个公道。
咚咚咚,
卢安磕个不停,
凤轻尘怕他再磕下去会死在这里,
出声打断。
好了,
别磕了,
谢凤姑娘,
谢凤姑娘开恩,
草民就知道凤姑娘是个好人,
不会冤枉草民,
凤姑娘果然是仙女转世,
高贵善良。
定不会。
因为不喜欢,
卢家便说,
我们是刺客。
卢安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指向九皇叔。
华园外又不少人在看热闹,
听到卢家主的话,
一个个偷偷地看向九皇叔,
似乎在说九皇叔以权压人。
还真是会顺杆拔凤。
轻尘冷笑。
哼,
冤枉卢家主,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冤枉的,
那你们卢家上下跪在这里干吗?
怎么你们不是自知有罪来请罪的吗?
果然不能对卢家人报太大的希望,
这卢家人哪儿是来请罪的,
明明是来往九皇叔身上泼脏水的。
回凤姑娘的话,
草民确实是来请罪的,
惊扰九皇叔和凤姑娘是我卢家的不是。
肯请九皇叔,
凤姑娘高抬贵手,
放卢家一马。
我卢家世代居住在山东,
历代总督大人可以作证,
我卢家无不臣之心,
绝对不敢有刺杀九皇叔的心思,
肯请九皇叔和凤姑娘明查秋毫。
卢家主一脸的血,
再配上他那唱作俱佳的表演,
确实是像官欺民。
再说这年头百姓对官员大多没有好感,
看到这一幕,
大家不约而同站到卢家那边看九皇叔和凤轻尘的眼神充满恶意,
把自己定位在弱势,
用民意来造势,
卢家好算计。
凤轻尘也不理会卢家,
转而问向陈家人。
陈家主,
你们呢?
和卢家一样来喊冤的吗?
回凤姑娘的话,
草民要喊冤,
定会去衙门。
草民来华,
园是请罪的,
小人失察,
致使刺客入园,
肯请九皇叔凤姑娘责罚。
陈家主相当爽快的认罪,
同时把卢家拉下手,
在卢家人来时,
他就知道陈家不会有事了。
陈家主说得好,
要喊冤就应该去衙门。
卢家主,
你听明白了吗?
凤轻尘厉声呵斥,
卢家主全身一颤,
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嘴里不停地喊着,
九皇叔恕罪,
九皇叔恕罪。
草民不敢。
一个高傲无礼的外来客,
一个备受欺凌的本地人,
在场的人当然是指责凤轻尘不是了,
可惜凤轻尘压根不将山东百姓的愤怒看在眼里。
凤轻尘突然跪在九皇叔身边道。
9皇叔。
卢家意图行刺亲王,
此时又聚众跪在外面,
示图要挟王爷,
肯请九皇叔重重发落,
以儆效尤。
冤枉啊,
冤枉啊,
凤姑娘就是给卢家1000个胆子,
卢家也不敢呐。
卢家老少哭喊了起来,
九皇叔冷声呵斥,
闭嘴,
声音不大,
效果却很大,
全场静悄悄的。
百姓和卢家人都看向九皇叔,
一脸忐忑。
九皇叔示意凤轻尘起来后,
并没有质问卢家人,
而是对身后的护卫道,
去请山东总督,
让他派人来把这些人收监。
有没有罪,
自有官府定论,
是护卫立马离去。
陈家的少爷小姐虽然害怕,
可看到陈家主笔直地跪在前面,
却没有人敢吱声。
卢家这里的情况就没有那么好了。
九皇叔一说要拿下这些人,
卢家主就吓得慌了,
趴在地上痛哭大喊。
九皇叔,
草民冤枉啊,
草民冤枉,
九皇叔,
你不能因为小人没有参加凤姑娘的生辰宴就迁怒草民,
说草民刺杀您啊。
九皇叔,
草民好冤呐,
卢家这是在抹黑九皇叔,
可惜他们走错棋了。
九皇叔根本不在意,
任卢家人在底下嚎,
等到他们嚎得差不多,
才冷冷的道。
冤枉。
冤不冤枉,
自有官府认定。
本王相信山东总督定会查明此案,
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九皇叔,
求求你开开恩,
放过草民一家吧。
草民实在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才会让王爷把刺客的尸体送到卢家。
草民实在惶恐,
肯请九皇叔高抬贵手,
放我卢家一马,
卢家愿将家产全部奉上,
以示忠诚。
卢三少上前跪在卢家主身边,
他这一嗓子便是告诉众人,
九皇叔处处为难卢家,
是为了抢卢家的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