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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汉武大帝作者杨焕廷播讲
夜幕下的老青年第七章连环暗回两重臣
兴国际出双英节
丞相府现在的人员十分充实
仅长史就设了三位
这可不是三位平庸的人物
他们分别是曾做过主角都尉的朱买臣
做过右内使的王朝和做过济南王相的编通
从表面上看
派遣巡察使的谏言是庄清宅提出来的
而其实都是出自这三位幕僚的主意
他们的本意是要借丞相的政绩压呀张汤等人的气焰
一些各自在刃上饱受欺凌的恶气
却不料这事儿反而被张汤接了过去
又一次成了向皇上邀功的机会
并且还白白搭进了右内使和大奴令两条人命
自严毅以覆匪罪判处弃势以来
蜀门往往是一要入林
鸦雀无声
只要远远看见张汤过来
朝臣们就都封了口
一个个正襟危坐
目不斜视
生怕因为嘴唇动了几下
惹来腹匪大祸
可人总是终日而思的精灵
封得了口
封不了心
这会儿丞相府中三位长史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激愤
议论起近一年来发生的是是非非
说到议纵
大家心知肚明
他不是死在拘捕洋口可下属这件事情上
而是在不治京鸡之道
太怠于直事了
至于言意
就不免太冤枉了
这么一个忠于职守
勤正廉职的人
却遭此下场
实在是太悲惨了
朱买臣在火盆边暖着手
看着窗外的春雪纷纷扬扬的飘过官署回廊
在墙根落了薄薄的一层
他触景生情的长叹一声
道
雪里埋尸
终不得久啊
正在起草公文的王朝停下手中的笔刀
听阁下的语气
这是话里有话呀
朱买臣伸了伸脖子
神秘的道
想听吗
边通就在一旁打趣道
你就别卖棺材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买臣掩上门
说话的声音低的只有两位同僚听得见
知道吗
御史大夫当年办的李文一案
近来有了新政
当年李文被牵扯进巫蛊案
就是张汤用钱买通小吏鲁叶居做的假证
事隔多年
有人看见张汤不惜去御史大夫之尊
亲自为他按摩病毒
怀疑其有把柄握在鲁叶居手中
鲁叶居死后
他的弟弟犯了事儿
想通过张汤帮忙
孰料他竟然佯装不知
这一下便惹恼了鲁叶居的弟弟
他一纸文书
将当年张汤与鲁叶驹何谋诬陷李文的事儿告到了廷尉府
朱买臣说到这里
眨了眨眼睛
道
据说接到这文书的是亭卫府的一位忠诚
名叫简轩
此人与张汤有戏
于是便私下里把案情查得清清楚楚
但却赦于张汤今日的权位
而没敢上奏圣听
边通思索道
阁下的意思是
这事儿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三人相视而笑
那意思都在不言中
王朝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
到时候新帐老赵一起算
不信扳不倒这个奸佞
门外响起采雪的脚步声
三人急忙打出话头
回到自己的案戟前
一本正经的批阅文书
进来的是丞相装清宅
他一屁股坐下
气喘吁吁的骂道
小人
十足的小人
朱买臣一听这语气
就知道丞相一定与御史大夫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他一边整理案头文书
一边劝解道
大人
何必和这个奸诈阴险之徒生气呢
庄清窄长叹一声
道
能不招他倒也罢了
皇上竟要张汤追究老夫的失察之罪呢
朱买臣哦了一声
他是知道这事的原委的
自大司马霍去病去世后
皇上一直精神不振
早朝的时间比过去短多了
已过了四十岁的皇上
也越来越听不进逆耳的话
就在这时
又发生了孝文皇帝寝元一钱被盗的案子
这一钱是埋在地下
专攻亡灵用度的
先帝的一钱被盗
这是继李蔡倒卖景帝寝园阮帝之后
又一重大的案件
庄清宅不敢怠慢
立即找到张汤
相约在朝会上面奏
皇上
先是李蔡倒卖阮地
现今又有人倒掘义钱
人心不古如此
我朝这是怎么了
张堂道
此案关系重大
下官亦不敢妄断
还是奏明皇上为妥
本相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以本相看来
此案像是乡野无赖所为
张堂道
这很难说
李蔡不就是一个例证吗
御史大夫精通我朝律令
即使如此
你我就如此奏明皇上了
好
一切就依丞相
谁知到了朝堂
张汤却一改宫门前的承诺
商言他不知陵园以前被盗之事
倒认为丞相奉诏祭祀
经常出入于陵园
有失察之责
刘彻大怒
当着众位大臣的面
严责丞相
刘命张汤会同廷尉府严查此案
面对朝夕相处的几位幕僚
庄清宅伤心的说道
李蔡死后
老夫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
如履薄冰
不想竟遭此诬陷
也该老夫由此一劫
只能自认倒霉
庄清宅返朝不久
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深受张汤诬陷之苦
别的不说
就他身边的三位
哪一个不曾受过他的排斥呢
王朝在庄清宅对面坐下
轻描淡写道
此乃预料中事
理蔡之后
他原以为丞相非他莫属
孰料皇上却选了大人
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边通却恨恨道
姑息养奸
必有后患
平时丞相总是劝我等息事宁人
现在他却将手伸向大人了
元光年间入朝的朱买臣毕竟年长些
他走到三人面前说道
我们现在与丞相是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绝不能让小人得志
坚定横行
那以阁下之见呢
朱买臣让一个曹院在门外守着
才压低声音对众人道
如此这般
庄清宅有些惊恐
这行吗
只要有了人证
他即便浑身是嘴也辨不清楚
正所谓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
朱买臣冷笑道
第三天一大早
雪还没有住
天气很冷
可张汤却早早的出了门
他伸手抓了一下飘在空中的雪花
踌躇满志的笑了
一个失察罪名夹在庄清宅头上
他这回死定了
他在心底韩碧仪
这个书呆子
他以为大汉的丞相是那么容易做的吗
哼
我可以将李蔡击倒
你庄清宅就更不在话下
庄清宅一死
朝廷将没有谁能比他有资格更适合做丞相了
他虽觉得这雪来的晚了些
但却预示着这个以拉开序幕的春天该属于自己了
从身后传来的赶车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张汤回头看去
庄清宅的车架换了
两匹红马竟以飞快的速度从他的身旁冲了过去
车轮扬起的雪尘落到张汤脸上
十分冰冷
庄清窄板着面孔
目不斜视
似乎张汤是素不相识的路人
走完司马道
进了熟门
庄清宅一边跺着脚尖儿的雪
一边谦恭的向各位同僚打着招呼
他看见张汤进来
故意高声说道
等天晴之后
本相请大家到咸阳原上一游
以解高声之类
看见刚刚康复的卫青
庄清宅越过其他同僚迎了上去
关切的问道
大司马进来可好
卫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庄清宅又大声道
只要大司马出现在蜀门
大家心里都是亮堂的
朝臣们都十分吃惊
懦弱的丞相大人
怎么一下子又刚强自信起来了
张汤进来的碗
只看到最后的一幕
他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都快要死的人了
还乐个什么
辰时二刻
刘彻出现在朝会上
他一眼就看见卫青出现在大臣中
那种久违的愉悦一下子就涌上了眉头
霍去病走后
他就是中朝唯一的中心了
刘彻知道
他的这种欣慰
已通过脸上的笑传给了卫青
因此在微微点头之后
他就把议题直接转到一钱被盗额度案件上来
张爱芹
先帝陵寝议前被盗案
可有眉目
张汤回道
臣正与廷尉一起加紧侦查
不日便有结果
张汤的话音刚落
就听见庄清宅接着道
皇上
一前一案以真相大白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
就像晴天响了一声炸雷
不仅张汤
连刘彻也很吃惊
前日朝会
这个庄清宅还语焉不详
时隔两天
竟然像换了一个人
大家纷纷睁大眼睛
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庄清宅今天反映分外敏捷
不等张汤回过神来
不等皇上和朝臣面前
爆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皇上
臣奉诏四时祭祀于陵园
失道之事
自有臣责
因此臣连夜搜查
现已查明
此案是御史大夫张汤与商谷合谋
庄清宅这话一出口
他并不着急详说细节
而是冷静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果然
朝臣中一阵骚动
堂堂御史大夫
竟干出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真乃我朝奇耻啊
平日里标榜青莲
清风两袖
今日这样的结果
是刘彻没有想到的
虽说张汤为人刻薄
善于逢迎
心里不那么坦荡
觊于相位也由来已久
这些他都了解
正因为如此
所以在李蔡犯案后
他司之再三
最终选择了庄清宅继任丞相
可要说他与别人合谋
盗取先帝寝元义前
这让他难以置信
张汤来到庄清宅面前
冰冷的质问道
无凭无据
丞相竟信口雌黄
诬陷下官
就不怕皇上治罪吗
皇上
此乃丞相诬陷之此
请皇上明察
事关外朝重臣
刘彻不得不谨慎
庄清宅
你看着朕说话
此事果真与张汤有关吗
臣身居宰府之位
对汉律了然在心
岂能随意诬陷他人
可有证据
这是臣审理张大人
就有山谷甜信的口供
请皇上圣览
庄清翟说着
就从袖间拿出一卷卷薄
递给包桑
刘彻大体浏览一遍
上面不但有作案的时间
地点 经过
还有嫌犯的画押
不信在口供中说
他在盗掘凌寝一钱时
不料被张汤发现
于是他便与张汤商议
将所盗之前藏起来
当将来事情平息
再与张汤平分
刘彻放下口供
便问道
朝廷之事
商谷是如何知道的
是否有人勾结商谷呢
张汤道
也许有吧
那请御史大夫告诉朕
此人是谁呢
张汤知道此时说错一句话
将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于是选择了沉默
好个张汤
刘彻阴沉着脸道
你乃当朝御史大夫
位居三公
竟然如此下作
鄙视先帝
盗取义钱
该当何罪
张汤一时无措
只有跪在地上
刘彻又问道
盗贼何在
庄清宅道
现正在长史王朝府中看押
张汤
刘彻愤懑的将口供置向张汤
厉声道
证据在此
你有何话可说
张汤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
以致以见识风声而自信的他
竟无法将许多细节穿成一个完整的情节
他无法相信这些事情与自己有关
可事实摆在面前
连他都无法推翻
可他就是想不通
这些证据是怎样造出来的
他绝望的跪倒在刘彻面前
道 皇上圣命
臣区区小丽之子
能有今日
全赖陛下
臣虽位居三公
却洁身自好
谨言慎行
岂可由此诬行
丞相所言乃是诬陷
请皇上明察
毕竟张汤曾以执法严峻给刘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毕竟他曾以办事干练赢得了刘彻的青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刘彻真希望廷议能有助于扩清案情真相
众位爱卿
刘彻扫视了一圈殿内的群臣
朕将此案交予庭议
仲卿有何看法
不妨一一奏来
皇上的话一出口
张汤就颓然跌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
陷害过多少人
陷斥过多少人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因为如此
后来有案件他都尽量不在朝堂议论
而习惯于事后单独揍禀皇上
可今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时候
一个听起来很平静的声音
却让他感觉到大殿在摇晃
这是卫青的声音
他从怀中掏出一札上书
呈送给刘彻
道
臣前日到太医坊诊病
路过北阙
恰逢廷尉忠诚检宣
他说经过多年查访
当年李文一案为张汤与鲁业驹合谋所为
他设予张汤权位
要微臣转呈皇上
请陛下明察
张汤只觉得大殿的横梁塌了
直朝着自己的胸口压过来
他顿时昏厥了
张汤的入狱一扫大臣万马齐喑的局面
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各属中
笑声多了
同僚之间走动多了
但作为外朝宰府的庄清宅却没有丝毫轻松
皇上以几次在朝会上就盐铁和毕至的变革进展太慢而斥责外朝
他也清楚在议前被盗案中靠刑讯逼出来的御祠也很虚弱
一旦皇上知道了真相
他的头随时都会挂在长安东市的高杆上
他现在急需要做的就是做几件实在的事情
提高朝野对新政的信心
可早年倾心于黄老
后来改学儒家的庄清宅对农商官事之道根本不懂
他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苦思冥想
为什么言义宵一干食却在新政上毫无建树
一天
他在和长史们外出踏春时
把这个问题提到朱买臣面前
朱买臣瞎了一口察到
丞相应该知道
不是勤政廉廉职就能推动新政的
用非其人
越勤政说不定离墓的越远
庄清窄想了想
觉得这话是有些道理
于是便问道
你说说眼下该怎么做
依下官看来
新政要继续往前
需倚重两个人
可是孔瑾和桑弘杨
对
不是下官夸海口
一个孔瑾或桑弘杨足以当一百个演绎
好
庄清宅的眉头顿时展开了
他来回踱着步子
道
再过两天就是春分
你约他们两位到城外踏青
老夫要向皇上举荐他们
好
看着日色已近中午
朱买臣起身准备回府
脚刚刚迈出丞相公署
却被庄清宅拉住
道
若是能就新政拿出一些新举措
老夫在皇上面前说话就更踏实了
朱买臣笑着点了点头
心里却道
还用你啰嗦
就干练这一点说
你比张汤差远了
嗯
清明节后的第五天
刘彻在庄清宅的陪同下
到魏渠巡视曹运了
行前
他口谕给孔瑾和桑弘杨随行
当包桑传完皇上的旨意离去时
孔瑾和桑弘杨无言相识许久
两人有种预感
他们的机遇来了
对对对
春雪融厚
渭河的水涨了不少
站在水间公署的楼台上举目远眺
虽没有汹涌波涛
却也浩浩荡荡
漕运船只只在渭渠口入渠
转向东南
傍南山而去
旱天动地的号子
随风在渠河之间回响
白日当头照呀
嘿呀嘿呀
渭水滔滔流呀
嘿呀嘿呀
脚下步步稳呀
嘿呀嘿呀
两眼朝前瞅呀
嘿呀嘿呀
这情景和歌声
让刘彻想起前任的大农民来
他由衷的感慨道
朕自推行新政以来
大农令中有所建树者为韩安国与郑当使儿
当年郑爱卿对朕承诺三年通水
结果还提前开了漕运
庄清宅听得出
皇上是借着追怀故人
曲折批评当朝的臣僚们待于正是不思进取
他忙在一旁说道
张大人一世英明
实为臣等楷模
不料
刘彻接下来的话
却让庄清窄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应了
虽说张汤到先帝陵寝意前罪该万死
然朕每每想起他的勤于政事
严于自律来
还是难以释怀呀
在水监署的楼上下来
刘彻和一干大臣沿着渭渠岸柳行间缓缓前行
柳叶很瘦
透过树隙可以看见因为无雨
麦子显得十分低矮
刘彻的眉毛又锁了起来
他在心里埋怨死去的严毅
就觉得庄清宅此时推荐大浓令很及时
刘彻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孔瑾和桑弘杨
道
丞相举荐你们的奏章和你们的上书
朕都看过了
今天要你们随朕出来
就是想听听你们的陈奏
孔井上前一步道
郡国之所以感到盐铁官营不便
不在新政本体
而在转输遥远
资费甚高
臣近来思虑
朝廷若能在盐铁产地设军书官
以京都十价就地收买
吞于官署
贵则卖之
贱则买之
既可以使富商大股无所牟利
又可以供给百姓之需求
如此则盐铁官营
民则附实
立在朝廷
刘彻又向桑弘杨问道
爱卿也是这样看吗
桑弘扬回道
孔大人所言
亦臣之所见
只是臣以为
我朝元寿年间所铸白金
因郡国铸钱未能有效禁止
致使真假混淆
不仅使钱币失控
以成物价上涨
而且使朝廷失信于民
因此臣建议将铸钱回收
以利新币推行
此刻庄清宅也在旁边建议道
皇上还可诏令天下
非上临三关前
不能行于天下
徘徊了许久的盐铁官营和制币变法
终于在元鼎二年的春天有了新的思路
这让刘彻因为一间盗窃案而带来的阴影渐渐淡去了
刘彻停下脚步
当孔瑾和桑弘扬拱手站在面前时
双手就分别按在他们的肩头
明日早朝
朕就诏命孔瑾为大农令
桑弘扬为大农成
望二卿误负朕望
孔瑾和桑弘杨那头便拜谢皇上隆恩
臣等当为社稷鞠躬尽瘁
肝脑涂地
其实从皇上的决定中
最受鼓舞的还是庄清宅
他希望皇上能因为新政的顺利推进
而淡化对以前盗窃案的印象
当晚
他兴冲冲的回到相府
就要朱买臣
王朝和边通一起饮宴
庆贺风波的平息
可朱买臣却不那么乐观
他知道皇上不是那么容易健忘的
而且这朝廷也不是平虎秋月
水波不兴
说不定在哪儿就会翻船
夜阑席间
众人起身向丞相告辞时
朱买臣留下了一句让大家醒酒的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
诸位大人多加小心吧
但是
当日子平静的一天天走向春天深处
走向夏天的时候
仿佛一切真的过去了
谷雨刚过
就从上林苑三观处传来喜讯
三观前的流行
杜绝了假币的流行
仅从京济各县的情况来看
三观前刑犯精准
成色足
尤其是铸造手段高妙
很难仿造
孔瑾主抓的军书官
也相继离京赴人
让刘彻欣喜的是
孔瑾不仅深谙他的用人喜好
所选人才都是少壮精锐之士
而且都是商贾世家出身
熟悉贸易之道
大董府报来的奏章说
朝廷的财政状况
近几个月也大有好转
这个孔姐
还真是个人才
刘彻每天阅读这些奏报
心情就像暮春的风一样
温暖中渐渐融入了夏日的热流
就在这样的季节里
再次出使西域的张骞也回来了
社稷依旧
河山立新
庞大的大汉使团和数十人的乌孙国使团走下咸阳
原使张骞一直直在追忆着第一次回归时的感觉
然而那心酸和寂寞
早已随大汉疆域的延伸和国力的强大而渺无踪影了
且不说他们此次一路西去
畅通无阻
就是所到之处
百姓更是倾城迎送
现在横桥对面迎接乌孙国使团的阵列
也让他找到了作为大汉使节的尊严
张骞暗地打量了一眼身边的乌孙国使节鲲宇
在心里暗笑乌孙国王坤默的目光短浅
他竟然因为对大汉的孤陋寡闻
而对皇上联手破匈奴的诚意蓦然致之
偏安一隅
就可以想过长久吗
笑话
张骞目光中掠过短暂的鄙夷
旋即恢复了平时的热情
他指着前方道
史君请看
前面就是皇上派来迎接史军的大行李希
右内使苏纵和典属国
坤宇哦了一声
口张的老大
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长安的壮观
汉官的威夷
让他有一种如在梦境的感觉
李希已经老了
却仍不失将军的气度和老臣的稳健
当张骞介绍昆宇时
他雍容大度的上前
以汉朝的礼节
表示了对远道而来客人的欢迎
请使军到夜馆歇息
明日皇上将在未央宫前殿接见使军
李希邀请张骞同乘一辆车驾
引导着使团朝长安城内走去
途中
张骞对李希道
此次没能说服乌孙国内部
下官甚觉愧对天恩
无颜见长安父老啊
李希抚着张骞的肩膀
道
使军两次出使西域
迢迢万里
风餐露宿
彰显大汉国威
何愧之有呢
当李希问他
是否找到那吉马母子时
张骞伤感的摇了摇头
当初离开时
下官特意在那里用石头垒了标志的
可这次去
大漠茫茫
那里早已被沙海掩埋
李希沉默了一会儿
道
闻听使君即将归来
我已向皇上辞归
并举荐你为大行令
他告诉张谦
在他离开长安的这些年里
朝廷发生了许多事情
李蔡死后
现任丞相是庄清宅
而御史大夫张汤
因为涉嫌倒卖先帝陵寝一经而入狱
而经过这些事情
皇上也日渐消瘦了
一听到这些
张谦的心就一下子沉重了
他恨不得立即就去拜见皇上
他有许多话要对皇上说
嗯 第二天
刘彻在未央宫前殿召见了乌孙国使者昆瑜
昆宇
转达了昆墨国王对他的问候
并献上了乌孙弃物
果蔬和战马的清单
刘彻口谕典属国会同少府寺挑选大汉布帛
银器
等待昆于返国时
一并回赠
他特别叮嘱装清宅
在乌孙国使节逗留长安之际
一定要带他到各处看
让他多了解一些大汉的风土人情
木林方可帮兴
远交才可结忧
互通才能开眼
此乃朕糟空西域之根本也
送走乌孙国使节
刘彻单独留下张骞
一进宣誓殿门
张骞就跪下了
未能说服乌孙国东归内附
臣有负于皇上重托
臣罪该万死
刘彻让包桑阻挡一切大臣来见
自己则拉着张骞相向而坐
一脸宽容的看着他
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国之邦脚在自愿护理
非一厢情愿可至
然朕相信
艾卿此次所获
绝不亚于上回
快快与朕奏来
张骞隔着案戟
向皇上做了一揖
臣在乌孙国逗留经年
发现乌孙国君臣皆具匈奴
毫无东归意愿
臣觉着
与其徒留此地耗费时日
倒不如多盗俘桀
光劫西域诸国
臣遂将随行三百余人
分为数拨
持我大汉服节
吩咐大渊
康居
大肉之臣
我安息
申独
于田等国
臣东归时
这些使节有的已经到达目的地
不久将会有书报告于朝廷
张骞说着
便从随身带来的行囊中
拿出新会的西域各国图
一个个指给刘彻看
一臣官职
西域诸国
地广人稀
南北有大山
一央有河
河有两元
一出两陵
西出余田
其地东接玉门
阳关
西则以葱陵为界
西所遣副使
循南道西域
聪东陵
则出大肉之安西
寻北道西域
从陵则出大渊
康居 燕 蔡 鄢
这些国家
长期被匈奴奴役
臣要复使
以大汉资财
后会齐国
欲图使其臣服我国
臣启程回国时
赴安西副使差人捎来书信
言说我汉使达到安西时
安西有两万人出城出营
盛况空前
安溪百姓如今才知道
在万里之外
有大汉这个地域广大的国家
有皇上这样伟大的君主
刘彻的眼神
随着张骞的介绍
在西域各国盘桓走游
他嘴上连道
此次出使
虽然废时不足五年
然爱卿对西域各国情势之熟人
远远超过元硕三年
尤其让刘彻兴奋的是
当年他欲出蜀郡
从滇国通申独道的设想
终于在此次出使西域时
得以实现
深独乃我朝西南之大国
其道已通
则商谷货流纷纷南下
源源不断
外可远播大汉文明
内可给富于民
充实府库
爱卿啊
你这次又立了一大功啊
张谦忙道
赖陛下审威
臣才得以西行
倘若皇上有意
臣愿再赴西域
刘彻看了一眼张骞
哈哈大笑道
看看爱卿的两鬓都白了
可壮志依旧
这倒让朕想起荀子的一句话
图之人
可以为鱼也
朕与爱卿
都不再年轻了
这些年来
朕看着建园以来的老臣
走的走
去的去
人越来越少了
朕不免有些寂寥
这次爱卿回来了
就不要再走了
朕已准了李希的辞呈
不日将任命你为大行令
早晚就在朕身边说说话
皇上话里的伤感
说的张骞心里酸酸的
忙道
臣谨遵皇上旨意
臣
刘彻见张骞欲言又止
问道
爱卿还有何事吗
臣听说李老将军去了
臣想到郎中令府上祭祀一下
刘彻背过身去
没让张骞看见他复杂的表情
李改也去了
张骞十分吃惊
正要问皇上缘由
不料包仓这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道 皇上
出事儿了
出事儿了
刘彻立时一脸的不高兴
道
何事如此慌张
廷尉来报
张汤在狱中自杀了
什么时候
今日凌晨
刘彻近乎发怒的喊道
快传廷尉来见
对对对
三月初的明月
悬挂在春寒料峭的夜空
张汤终于醒了过来
他是被几只密实的老鼠吵醒的
他环顾周围
黑漆漆一片
从墙角散发出的霉味告诉他
这是让许多人畏惧的廷尉赵玉
这里曾观过大型王徽
这里曾观过丞相斗婴
他曾在这里把御史中城李文送上了段投胎
现如今
终于轮到他了
一只硕大的老鼠
从墙角摸过来
用尖利的牙齿撕扯着它的鞋子
吱吱的叫声
立刻招来鼠群
它用力甩开脚镣
砸死了咬开它鞋尖的那只老鼠
其他的老鼠才四散而逃
这真是报应啊
当年他因为厨房丢肉
演绎了一出神鼠的闹剧
并且从此与汉律结下了不解之缘
现在
他制定的严刑峻法
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多少有点儿作茧自缚的意味
并且现在连老鼠都不怕他了
深陷囹圄的时候
打发时光最好的方式
就是追忆往事
张汤也不例外
这几天他回顾了从长安小吏到御史大夫的经历
发现自己的仕途生涯与别人截然不同
他从步入官场的第一天起
就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作为唯一目标
他喜欢一切按自己意志旋转的那种感觉
他喜欢看着别人俯首帖耳的样子
他喜欢听到政敌被打趴下时的哀鸣
那是让他亢奋的最美音乐
这些让他一方面不容许别人高居于自己之上
另一方面
他也从不贪恋金浅女色
他这种性格常常让他的对手感到棘手
他凭执法严苛扫除了仕途上一个个障碍
甚至圆滑过人的李灿至死都没有弄清是谁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至于庄清宅
他原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自己偏偏就败在了他手上
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这根本没想到
这个貌不惊人的老朽竟然照搬了他诬陷人的本领
如法炮制了伪证
把他与一金盗窃案扯在一起
并运用的如此天衣无缝
以致他明知此事纯属子虚乌有
却无法为自己辩解
而卫青的举证
加速了皇上的定案
这个中朝首府的每一句话
不仅皇上相信
就是大臣们也没有人怀疑
这不仅是因为他的地位
更因为他的为人
连张汤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张汤明白
他多年来一直守着一个底线
就是绝不轻易把卫青当成政敌
所以他与卫青之间没有过节
望着窗外投进来的淡淡月光
追忆着当时皇上的眉目
却是十分的模糊
隐隐约约只记得几个字
怀乍面漆
他了解皇上的性格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臣下蒙骗
皇上用了最严厉的措辞
这预示着被消首弃势的结局在等着他了
白天
赵瑜列举了八条罪状前来对部
其实赵瑜也清楚
所谓对部
不过是个程序而已
行前
他命人备了些酒菜
与张汤在狱中席地对饮
当谈及皇上发怒
赵瑜一针见血的指出
大人有今日
心里应该清楚
今日大家指控你的事情都有根据
皇上很重视这件案子
想让你自己妥善处置
不然为什么还要多次对簿呢
赵宇走了
可张汤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万念俱灰
与其遭受酷刑
倒不如自裁一死了之
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不甘心
下午
趁着仅有的光亮
他向皇上上了最后一道谢罪书
罪臣屡受皇恩
死无憾矣
然臣与易经被盗案毫无干系
陷害臣者乃丞相与三长使也
请皇上明察
还臣清白之身
他痴呆呆的看着几行因心绪烦乱而写的十分潦草的笔记
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后半夜
窗外飘起了稀稀疏疏的雨丝
从桥楼上传来耕骨苍凉的声音
张汤最后望了一眼窗外
心里呼唤道
皇上
臣走了
皇上保重
咚
元鼎二年三月
新一天的更鼓敲响了
望着张汤的遗书
刘彻刚才与张骞畅谈时明朗的心境又沉重起来
追之将死
其言也善
他相信一个垂死之人
在即将离开人世时
他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他一遍又一遍的推敲着尚书中的每个句子
追溯此案前前后后的细节
越想就越觉得蹊跷
刘彻向赵瑜问道
艾卿曾到狱中与张汤对簿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赵瑜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陈述了当时的一件事
那天廷尉府到王朝家中抓人时
嫌犯已悬梁自尽了
这不能不说是此案的一大疑点
刘彻从牙齿缝中发出冷叹
莫非此案真
赵宇进一步上前道
这是廷尉府审理此案的奏章
廷尉司马鞍在他的奏章中说
张汤死后
他奉诏去查看张汤府邸
他全部的家产不过五百斤
甚至办理丧事都很艰难
灵柩摆在厅堂
与幔帐隔着棺木十分平常
与普通百姓无益
而且还是有官无果而为
张汤获罪的原因
还可能是他生前伤人太甚
以致没有人来吊唁
张母面对廷尉府的询问
竟然没有泪水
话语中透着女人的刚烈
别的不敢说
可我儿这青莲却是青山为政
妾身绝不相信他会伙同相吕小人盗掘先帝陵寝
一金
司马安发现
张母把张汤的尸体运回府上时
竟是用的牛车
这让他很费解
一个为达目的而不惜刑讯逼供
诬陷政敌的张汤
与一个洁身自好
家无积蓄的张汤
是怎样重叠在一起的呢
那些无奸不贪
枉法必贪赃的议论
为何就被张汤打破了呢
嗯
刘彻看着奏章
手托腮帮沉思许久
终于绝计对一街一案重审
诏命将庄清宅
朱买臣和王朝等下狱
消息很快传到丞相府
当晚
王朝和边通一个在府中引阵
一个在郊外林子里悬梁
朱买臣没有走
他一直陪着庄清宅
等着亭尉府的拘捕
他对参与构建伪政的行为没有我后悔
因为他当时的目的就很明确
他要为严柱报仇
尽管他知道严柱所犯罪行绝不容赦
但他还是不能容忍张汤杀了他
他之所以面对张汤一次次的欺凌而忍耐
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
司马鞍带人进入丞相府时
朱买臣正和庄清宅在书房里喝酒
他推开冲上来的士卒
亲自给庄清宅弹了弹肩上的灰尘
才伸出了双手
在庭审公堂
庄清宅对自己的言行毫不讳言
监审的赵瑜不明白
为什么堂堂大汉丞相
要造伪证陷害他人
庄清宅淡然一笑
道
大人素与张汤交好
那就请大人问问张汤
他为何要编造假证陷害他人呢
赵瑜又问道
那当年赵晚之死
与你可有关系
庄清窄仰头看了一眼廷尉府的屋顶
说道
无需多问
当年盗走赵晚奏章的代女
就是在下派往赵府的
审理竟然这样顺利
赵瑜和司马安都没有想到
第二天早朝后
当刘彻在宣誓殿看到庄清宅的玉祠时
一时心绪十分复杂
他无法评价这场一间盗窃案中个人的是是非非
更无法在心底给这两个重臣一个精确的描述
人
实在是太复杂了
庄清宅紧布张汤的后尘
选择自杀结束了生命
他没有留下任何话语
司马鞍在派人为他收尸时想
也许这就是罪有应得
张汤与庄清宅的死
给朝廷蒙上了瑟瑟的氤氲
朝野围绕新一任外朝人选
私下议论了多日
而处在两难之中的
便是刘彻
好的 对的
这些天
他将袁硕以来的朝臣
一个个从眼前过了几遍
忽然
他吃惊的发现
一向自诩儒学昌盛的大汉朝
竟然找不出一个身负众望的丞相和一个既刚正廉职
又精于廉政的御史大夫
好的 对的
那一天
刘彻传卫青到宣誓殿
要他效仿周亚夫
以君旨兼任丞相
卫青司之再三
还是坦诚的辞谢了
不是臣有意推辞
恐是臣现已官居大司马
常有如履薄冰
如临深渊之感
生怕朝臣议论
若在兼任丞相
真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到时候
不仅丞相做不好
恐怕臣臣务也发背迟了
可朕反复考虑
却无合适人选啊
刘彻站了起来
来回踱着步子
一副无奈的样子
卫青道
微臣举荐一人
不知皇上看合不合适
谁
太傅赵州如何
刘彻想了想
摆摆手 说道
恐怕很难胜任
他是燕壁祖先的功绩走进朝廷的
少有建树
讲讲学倒还可以
要做丞相
恐怕难以服众
卫青道
人无完人
微臣当年不也是骑奴吗
请皇上考虑先任用一下
赵大人宽厚有德
是眼下最好的人选
那就这样吧
御史大夫人选
朕役就让实情来做
眼下
也只能如此了
赵州是在博望院中接到皇上的圣旨的
前任庄清宅的命运
让他在接到诏书时有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恐惧
肇州是没有野心也没有多少欲望的人
父辈的遭遇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景帝中元元年
他的父亲因为拒绝跟随楚王留务反叛而被杀
先帝为了追念功臣而封他为高陵侯
而他入朝以来
将心思都用在研习儒家典籍上
当初皇上命他接替庄清宅为太子太傅
他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很安于每日在博望院里讲习儒家经典
这不仅符合他的性格
而且也使他避免了与朝臣之间的聚娱
可谁知道
先帝凌寝一斤被盗的一场大案
竟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儿
赵州回到府上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在心里隶属建元以来朝廷人事的变动
竟有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发现
楚公孙弘终老任上之外
从窦英到田焚
从薛泽到李蔡
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而随着皇上年岁的增长
这种转换的频率也越来越短
公孙弘四年
李蔡和庄清宅仅仅在位不过三年年
这个朝廷怎么了
他不仅在心里疑惑
不仅如此
御史大夫也一样更换频繁
今日还在蜀中处理政事
明日说不准就有什么罪名落在头上
他在这个时候接任丞相
心里能轻松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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