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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门牙就像条狗似的到处乱窜
到处乱闻
他呀
要窜到孙道一宿舍来了
推开门儿进屋一看
孙道一还没起床
仰面朝天
鼻息如雷
往这屋一看
那破东烂西扔的乱七八糟的
这小子眼珠儿转溜转了
他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找出点什么秘密
但是呢
又没敢
这玩意儿叫孙道一发发怎
怎么回事儿
就暴露了自己来的目的了
说不干吧
他觉着心里还有点发痒
他用眼角一溜
里屋有个两个抽屉的桌儿
有个纸角儿在抽屉外头露着
这小子蹑足潜踪
就奔这儿来了
有意的把这纸往外拽了一下
突然一行纤体字映入他的眼帘儿
印的是什么呢
中国国会自立军申请书
这小子心就一翻个儿
唉呦
自立军
这还了得呀
怎么孙道一的公馆里头还有这个
甭问
他肯定了解自立军的情况
哎呀
这回我算没白来呀
他还想把这抽弦儿拉开
再仔细看看
正这么个时候
孙道一醒了
一翻身
这床嘎吱一响
吓得许大门牙赶紧把手缩回来了
三步两步退到外屋
往椅子上一坐
咳嗽两声
孙道一这回也听见了
揉揉眼睛
谁啊
啊啊
我呀
大家串个门儿
坐一会儿
怎么孙管代还没起床
孙道一一听这声儿挺生
谁呢
赶紧披上衣服
把鞋蹬上
下了床了
到外屋一看
认识
闹了半天
是保甲局的委员许胜林
你看
都是衙门口的
低头不见抬头见
虽然没有什么交情
还是见过面儿的
孙道一一想
我跟他素无往来呀
他从来也没到我这儿串过门儿
今儿怎么这么早上这儿来了
但是他还没多想
这阵儿刚睁眼
头昏脑胀的
拿过毛巾来把眼角擦擦
打了两个哈欠
啊 啊
闹了半天
徐委员哪
呵 你看看
我这还没起床
这屋连收拾都没收拾
乱七八糟的
哎呀
真对不起
没说的
没说的
怨我来的鲁莽
今儿个我到这街上看望一个亲戚
看完之后啊
回来正好路过您这门口儿
我哪能越门而过呢
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就是到这闲坐看看
你孙管代啊
是啊 好
那你坐着
我背锅
碟上这位到了屋里头
三下五除二把枕头被窝都摞卜摞卜
然后呢
到了外屋
陪着他唠了几句
一看我这屋这么乱
也不像招待客人的样啊
我 我
我说徐月员
料坐片刻
我给你打点水喝啊
不不不
坐一会儿就行
哪能呢
别的办不到
喝口热水还喝不着吗
你等等
孙道一说着
拎了把水壶就出去了
他这阵儿还没全醒盹儿呢
摘摘晃晃
让外屋那门槛子一绊
还好悬没摔个马趴
那时候他有病啊
没有
因为昨天晚上熬夜来的呀
睡觉的时候都三更以后了
就说孙道一自从暗中参加了自立军
工作是相当出色呀
最近他又替秦秉宜发展了三十多个弟兄
昨天找这些人分别进行谈话
有十一个弟兄填写了志愿申请书
他回来的太晚了
就把这申请书那搁那抽匣了
由于没注意呢
抽下外边儿露着个纸角儿
一般的
除了秦秉仪和自己的弟兄之外
外人儿从也不来
这也怪孙道一有点马虎
这就叫麻匹大意
因为他熬了夜了
所以今儿个还没起来
突然来这么客人
他脑袋也没清醒过来
也没仔细分析分析这条狗为什么上他这儿来
所以拎着把壶
他出去了
唉呀
这许大门牙歪着脖子往外一看
一瞅他走远了
这小子就利用这个机会
三步两步进了屋了
欻
把抽头拉开
把这沓申请书他全拿出来了
仔细这么一看
十一份
唉呀
这都是巡抚衙门的亲兵啊
参加自立军呢
好嘛
这回我的收获可不小
他卷吧卷吧揣怀里头了
抽他给关上
迅速的把床帘儿撩开
摸摸这儿
看看那儿
摸来摸去
他摸到被窝底下了
下边是褥子
他把这褥子一撩
哟
硬邦邦的
这是什么
拿出来
他们一看
更高兴了
闹了半天
一支手枪
七发子弹
这枪是崭新崭新的
瓦蓝哪
子弹上的油儿可没擦净
下边还压着封信
这封信是面交秦鼎宜啊
秦鼎宜是不是那秦立山哪
他整枪干什么
难道说他通过孙道一给买枪
他赶紧把这东西也揣他怀里头了
总而言之
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
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他全划拉起来了
觉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一转身到了外屋
又回到座位上
正这时候
外头脚步声音
孙道一打水回来了
到屋把水壶往桌上一放
涮了两只干净碗儿
给许大门牙倒了一杯
许委员
喝水吧 唉 谢谢
谢谢
哎呀
大清早晚起的
我就登门拜访
礼貌不恭
哎呀
恕罪恕罪
许委员
你怎么这么客气呀
都在一个衙门口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可坐在这儿喝口水
这还喜外吗
往后欢迎你常来串门
一定 一定定
我有个亲戚戚离着您这不
不远
要不然的话
我还来不了
唉 哎呦
我忘了
我这亲戚让我给抓两副药
你看
药方还在我兜儿呢
有道是治病如救火呀
唉 我告辞了
我告辞了
孙道一就留他
你看
这水刚给你沏上
连一口都没喝
你怎么就走了呢
哎呦
我有急事儿
我有急事儿
说着
跟头咕噜
他就走了
孙道一啊
有点纳闷儿
望着他的背影呆呆的出神
一直看着许德没牙没影儿了
他转身回屋
哎呀 他不喝
我喝
说着
他就喝茶水儿
想起抽屉里还有点心
干脆
我吃完了
就当早饭了
他上屋那抽抽拿点心去
无意之中一拉这抽匣儿
想起来了
哟
昨天十一个弟兄填的申请书让我搁哪儿了
我记得搁这抽匣了
怎么没了
把柜门儿拉开再看看
没有
把褥子掀开瞅瞅
没有
嗯
不行啊
这申请书我得给秦鼎宜呀
让他批准之后
这十一个弟兄就算正式自立军的成员了
你 你 你看 你看
唉呦
这脑袋怎么这么臭
顺手扔哪儿了
这阵儿他也不吃早点了
又翻行李
翻褥子 一找
不但说申请书儿没了
秦秉宜托他给买的那支枪
子弹全没了
说这个事儿啊
还差儿
就是有封信
叫的十分痛心哪
咱刚才讲了
这
这枪底下压着封信
这封信就是自立军的总指挥唐才常给秦鼎宜来的
要通过他的手转交给秦鼎宜
那里头有很多军事秘密啊
这封信要落到他们别人手里头
要了命了
唉呀呀呀呀
孙道一就如同五雷击顶
好悬没瘫软到地上
这时
他脑袋一扑棱
明白了 哦
坏事儿坏到许大门牙头上了
这小子是夜猫子进宅
无事不来
怪不得来的突然走得慌张
肯定他利用我没在屋的时候检查了我这个屋子
哎呀
他可是保甲局的
这是官府的走狗啊
这要到了府院衙门
连我在秦鼎宜所有的同志都得掉脑袋呀
想到这儿
孙道一简直是忍无可忍了
他一想
我就是罪魁祸首
怨我麻匹大意
一旦发生事儿
在我身上引起来的
我**是人吗我
哎呀 啪啪
自己先撤了自己一顿嘴巴子
又一想
事不宜迟
我快点报告秦鼎宜
让他躲一躲
尽量避免损失
孙道一打定了主意
就像疯了似的
他这破家他也不要了
一转身
蹭蹭蹭出了他这个宿舍
走到大街一拐弯儿
唉 正这时候
对面来匹马
他一看骑马这个人儿啊
正是手下的李少官
这李少官最爱马
每天早晨起来必须得到街上压压马
您说多巧
在这儿碰上了
孙道义一想
现在时间宝贵呀
我这两条腿哪有四条腿快
干脆我借他这马使唤使唤吧
李头儿
押马去 哎呦
管带
您起得早啊
啊 唉 李头儿
这马界我骑骑好吗
我有点急事儿
唉 行啊
上级说话
下级敢不答应吗
这位跳下马来
把思缰就交给孙道义
孙道义认等班鞍
飞身上马
一拨马的丝缰来
一溜烟儿飞出城去找秦秉仪去了
这李少官在这纳闷儿
是管大大人这怎么了
有什么急事儿安下他怎么不说
单说孙道义
在路上俩眼都直了
恨不能肋生双翅
欻一下就飞到秦鼎仪身旁
好不容易看着大通了
又往前走立阶段
找到码头
他那水师缉丝衙门就在码头
人人都下巴来了
两条腿直哆嗦
浑身汗也湿透了
他往码头上一看
有人来回走动
人们也看着他
了
他仗着胆子问了一声
唉
我秦鼎仪
秦先生在吗
在在在在
秦先生
有人找你
咱们说过了
秦鼎仪昨天晚上熬的夜
在这儿把五十箱子弹
五百支快枪从一只拖船上运到快艇上
这个活儿都干完了
就等着今儿早起来把它发出去
还上头伪装点儿东西
现在啊
正盖这些东西的时候
秦秉仪起了个大早
他得指挥呀
没想这阵儿孙道义来了
秦秉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把手擦了擦
乐呵呵接上来了
孙兄
怎么这么早啊
孙道义一看呢
大概他还不知道信儿
赶紧一骗腿儿从马上跳下来
一把手抓住秦鼎仪
兄弟 跟我来
我有急事儿
到了没人儿的地方
秦秉仪就有点儿矫儿啊
怎么回事儿呢
他发现孙道义拉他那只手一个劲儿的哆嗦
再往脸上一看
脸儿都青了
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直淌
怎么了
出事儿了
大事不好了
兄弟
我对不起你
是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话可不多呀
秦鼎仪听完了
就觉这个脑袋嗡
天旋地转了
好悬没躺下
真是这么回事儿
一点儿都错不了
兄弟
你快离开此地
一会儿官人儿就许来抓你
不
我不能走
为什么
你想想
我们盼来盼去
好容易把一部分武器盼到手了
都在船上
难道我能扔下这些东西
我贪生怕死
我走了吗
豁出脑袋不要
我也得把武器运到汉口
老弟
人家让你运吧
可能这支大江的江面早就封锁了
无疑于等于掉到虎嘴里头啊
兄弟
保存实力吧
这
这事儿你交给我
你快走
孙道义泼了命哀求秦鼎仪
秦鼎仪就是不走
就在这么个时候
就听见码头上打响了几枪
哥儿两个不约而同的甩脸一看
顺着江岸的边儿上
巡抚衙门的军队开到了
也不知怎么来的这么快
咵
快快快快快
咵咵咵
一边走一边开枪
这时候听见有人喊了
凡是可疑分子
一个没放掉
把船只封锁咵咵
秦秉仪一看
完喽
大势已去
好在他跟孙道义待这地方还没被人发现
哥儿两个一转身
钻着胡同就没影儿了
结果这五百支枪
五十箱子弹全被人家扣留
那秦鼎仪和孙道义怎么办呢
到了现在
别埋怨了
想一想下一步该如何吧
秦鼎仪突然定了个方案
一边跑一边儿告诉孙道义
大哥
你替我把命令传达下去
告诉这个人
这个人
这个人找我来开紧急会议
哦哦哦 是
我记住了
这
这一共是八个人
对 他他他
他都是谁
咱们一会儿再说
秦鼎仪交代完了
告诉他
看来现在没有一块保险的地方
要想找个平安地方
就得在船上
你还得给我整只船
好吧
咱们简短解说
就在当天的中午
长江的水面上出了一只小船儿
说小也不太小
装个四五十人儿是能装下
这只船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
在江面上来回溜
船里边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主持这会的就是秦秉仪
参加会的都是自立军的骨干
会议进行的十分紧张啊
首先
秦秉仪向大家传达了紧急形势出乎意料的麻烦
本来我们定为是八月二十七起
可是现在等不及了
要等到那个时候
我们的脑袋都搬了家了
为了尽量避免损失
我要提前起
特此通知大家
大伙儿一听啊
全傻了
哟
怎么出这么大事儿
因为这件事儿涉及到每一个人的人身安全
当然都注意了
秦秉仪再三向大伙儿道歉
怪我们麻匹大意
被人家识破了
所以呢
我们得提前起义
是刻不容缓
虽然仓促一些
毕竟在这儿等着挨死枪
大伙儿一想
那就这么办呗
说 钱怎么办
没钱
枪怎么办
枪不多
现在呀
就得克服这些困难
有几支枪
十几支枪
有多少钱拿多少钱哪
秦秉仪也挺喀嚓
当时做了几项决定
一
告诉大通盐局的会办
这小伙儿叫狄英杰
今年才二十岁
也是新发展的自立军的骨干
告诉狄英杰
你马上回到大通盐局
我准备把指挥部设到那里
你到里边儿
要突然发动攻击
把大通盐局占领
能完成吗
保证完成
嗯
秦令仪点了点头
第二个
把安徽省哥老会的总头领傅焕章叫过来了
老前辈
现在你手下的弟兄有多少
多了
十万八万的都有
不过这一提前起
恐怕人们不能计齐呀
是啊
有多少算多少吧
就是现在
您传下话去
马上能集中起来的
能有多少
嗯
两万多人吧
行
两万多人就够用
有多少武器
哎呀
要讲究冒烟的家伙不多
刀枪棍棒倒是都有
那也可以
老前辈
这么办
散会以后
您马上发出紧急通知
让弟兄们马上到大通来
集中协助我们攻打州道衙门
如果事情成功之后
我们就放汉口禁军
好嘞
交给我了
秦秉仪把这件事儿办到了
然后又告诉孙道义
你现在甭想别的
就跟我在一起
准备发文告
准备定法令
另外
发一封急电
通知汉口方面
让他们速派援兵
也说明我们提前起义的原因
另外
秦景仪看看身边的一个小伙儿
这小伙儿长得虎头虎脑的
还穿着一身官服
是水师衙门新发展的一个副管带
这小伙姓高
叫高雄
高贤弟
能拉出来的弟兄有多少
一百二十多人吧
我们需要的话
马上都能到吗
能
武器怎么样
都是新武器
子弹也挺多
好
现在你马上发起通知
让这些弟兄们紧急集合
占领大通盐局
武器尽量多带
子弹尽量多搬
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越快越好
是仗着这支武装呢
散会以后
分头行动啊
先说这高雄很快把这一百多人集合起来了
秦鼎仪领着他们起身赶奔大通盐局
那位说
非得跑到大通盐局干什么呢
您不了解情况
这个盐局呀
就建设在长江的边儿上
三面环水
一面靠路
修建的十分坚固啊
离远处一看
就好像一座城堡
那烽火大墙都高有数丈
顶上带女儿墙
带垛口的
这地方
真是一夫当关万人难过
要在这儿做根据地
起码能坚持很多天
干什么修那么坚固啊
怕海盗
怕人抢
秦鼎仪打来了以后
把这块儿的事情都掌握了
认为这个地势是最理想的
另外里边也有自己的人
这才做了这个决定
等他们到了大通盐局
嗨
盐局里的事挺太平
高雄回来把那些人就解决了
说这个解决不是杀了
把这些人集中在一个屋子里头
高雄告诉他们
现在这个大通盐局
我们有点儿用场
我求各位大力帮忙
谁也不准阻拦
哪个要阻拦
我枪子儿可不认人啊
只要你们不破坏
咱就是一家人
大伙儿弄不清怎么回事儿
在空屋里待着吧
门前加俩岗
有人在这儿看着
剩下的人都是自己人了
高雄正着急呢
秦鼎一
孙道义大伙儿到了军队拉到院儿里头
迅速上了墙
门前加了双岗
把门关上
秦鼎仪看了看粮食
嗯 还够用
蔬菜也不少
把保险柜打开一看
还有一部分现钱
行
除此之外
秦鼎一掐手指头算了算
只要我们能在这儿坚持三天
唉 退一步说
能坚持六天
援军肯定会到
戈老会的人也会到
汉口方面的援军也会到
局势就可改观
如果形势万不得已
在这儿还可以退守九龙山
拿九龙山当根据地
配合各地的友军大举进攻
嗯
就这么地了
他觉着挺好
刚安排完了
可了不得了
就听外面杀声震耳
战鼓如雷
他要展开一场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