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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一百九十二集
遗玉脸色一板
在卢智和东方佑出声前
冷声对邱唯诚问道
一时义愤
你义愤的是什么
邱唯诚对她已没了先前泼墨时候的嚣张态度
但还是拧着脖子回道
我们这些参比的学生都是各院拔尖的
不是有名便是身有长才
可你才入学两个月
就凭着查博士的几句夸奖
仗着是卢智的妹妹就同我们一道比试
我自然是气不过
一阵爽利的笑声响起
邱小凤在同程小虎耳语后站了起来
大声道 哼
邱唯诚
就你还有脸谈名声和才学
那日琴艺比试得了最差的不就是你吗
这才知道这事情的遗玉蹙了眉头
有些意外的看着被程小凤戳到软肋的邱唯诚
红着脸道
这
这是两回事儿
总之我并不是恶意干扰她比试
我也不知道墨迹会泼在她的标纸上
东方先生对我的处罚学生不服
就是因为他在琴艺得过一次最差
想要翻身才会应下那人今日借机破坏遗玉比试
再将那人教给他的话说上一遍
那人说过
只要遗玉得不到木刻
今日他所为便不会有人计较
可谁知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却被遗玉生生扭转了过来
嗯
遗玉先前比试时候耗神过度
这会儿听他死鸭子嘴硬
头痛之感渐浓
也没再为他得过最差而纠结
一针见血道
挑比试过去大半
我正领先的时候
你从背后偷袭噩墨毁去我的字
还说不是恶意
那我只能说你一时义愤来的可真是时候
砚墨汁泼的也太是地方不
哧的难忍笑声连连在四周响起
遗为此时作为木刻得主
面对一个得了最差的学生
几乎所有人都是站在她这一边
不用想也知道邱唯诚是在找借口
只是 是凑巧
是凑巧
邱唯诚的脸色已经涨红的不能看
在嗤笑声中口齿也结巴起来
好了
刚刚扭头同论判们商议过的东方佑重新回到楼边
在栏杆上拍了两下
引起众人注意
邱唯诚
我等九名论判已定
你此次五院艺比的资格被取消
日后的五院艺比也再不做人选考虑
归座吧
我 我
听着东方佑严厉的宣布
这十四五岁的少年由面红耳赤转为面如死灰
他站在场地边上茫然的左右打量
见到的竟是一张张不屑和嘲讽的脸庞
比之那日得了最差更要让他浑身发冷
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霎时忘了先前那人的交代
扭头看向兰楼
从低浅的栏杆带着祈求之色望着那道人影
因离得远
多数人并不清楚他在看什么
遗玉和卢智顺着他的目光朝兰楼看去
而后相视一眼
心中都有了计较
这事情是谁做的已经明摆着
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一确不宜再明面树敌
且对方怎会没留余地任他们拆穿来楼上
高阳虎着脸死死盯着楼下的两兄妹
长孙娴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衣袖下刺痛的手指紧握成拳
长孙夕坐在高阳身边喳喳的说话
这位卢小姐真是个能说会道的
刚才我也以为她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呢
经她解释这才清楚
那个扰人比试的人真可恶
若非卢小姐聪明
若就被他害到了
嗯
若那人泼的是我
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李恪的眼神从长孙贤的身上挪到她的身上
温声道
怎么
有人敢对夕儿那样子
谁能舍得
要是有人舍得
有人敢呢
若是今日我同这卢小姐对换
长孙夕对李恪说到最后
偷瞄了一眼几步外闭目养神的李泰
李恪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映衬着少女的心思答道
有人敢这么害你
我怎么会饶过他
长孙夕冲他露出一抹甜笑后
犹豫着又把刚才的话问了李泰一遍
四哥
若是我今日同这卢小姐对换
李泰突然睁开双眼
直勾勾地盯着她
薄唇轻启打断了她的话
不一样
你是你
她就是她
长孙夕鲜少被那双颜色漂亮的眸子直视
美丽的小脸上泛起红润
自以为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比刚才听到李恪的回答
露出了一个更要纯净的笑容
对他点了点头
邱唯诚呆看了那边楼上片刻
找回一丝理智
没敢在众人面前说出那些不能说的话
而是哽咽着看向遗玉
卢小姐 我
我真不是恶意的
你同先生说说
让他不要取消我的资格
对不起
我与你道歉
对不起
卢智知道遗玉有时爱犯心软的毛病
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想要提醒她
却换来她轻轻摇头
众人一副看热闹的心态望着竟被急哭的少年
还有那个浑身墨汁狼狈至极的少女
只听她用轻缓的语气道
你向我道歉
只是因为害怕受到责罚
我不接受你的歉意
一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你错在哪里
还有一点是因为你说过的一句话
你说五院艺比
有我这样的人在
就如同清水之中流入这乌黑的墨汁一般
是对他人的侮辱
闻者心中皆是了然
换了他们被这样当众羞辱
也不会原谅对方
邱唯诚慌忙道
不
你凭真本事赢了比试
我现在知道了
艺比有你在
并不是对我们的侮辱
遗玉轻叹一声
在几百道目光中从交错的衣袖抽出发麻的小手递到他的面前
让他看清楚那上面乌黑的墨痕
说出两句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耐人寻味且让人津津乐道的话
墨汁虽是黑的
真就是污秽的吗
清水看着是干净
可它就是清澈的吗
在众人思索遗玉的话时
一脸迷茫的邱唯诚被几名同院的学生拉走了
遗玉收回双手
低头看着上面的墨迹
东方佑一时因着遗玉那墨汁和清水的言论微愣了片刻
方才开口道
卢公子
将你那木刻收好吧
这东西虽小
所涉却是我郭子见的名声
莫要再随便说什么退换的话了
卢小姐
你上来领木刻吧
卢智恭声应下
将捏在手上的金色画卷在衣袖中放好
背着正在思索的遗虑
低声唤道
小玉
先去领了东西
众人都在等着呢
遗玉不领木刻艺比就没办法继续下去
因着卢智的打岔
众人皆当她是因为被泼墨一事不愿接受木刻
并不知她另有原因
但眼下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
她拒绝木刻时固然打定了主意
到底是因着一份冲动
在这会儿李治又重新占到上风
那念头便被压下
嗯
卢智看着他应下后走到梅楼
在两边学生的侧目下掀了门帘出去
这才暗松一口气
遗玉绕到梅楼处的楼梯下
加快脚步走上去
一进到宽敞的厢廊上
就被两丈远的七八名论判齐齐盯住
书学院晋博士尽管表情严肃
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往年的书艺笔试都是他最风光的时候
可这次却差点马失前蹄
若不是遗玉压住阵脚
拔得头筹的不是书学院的申公子
而是太学院的高子健
那他们书学院这次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玉朝前走了几步
对着九人一个统礼
特别对晋博士点点头
面朝站在楼栏处的东方佑走去
先生
东方佑的表情很是和蔼
这次比试你表现的很好
多谢先生夸奖
东方佑伸手取过一旁童子捧着的托盘上放着的木刻
在围楼观比众人的注视下
双手将木刻递过去
在遗玉伸手去接时
瞄到她指尖和腕处的红肿和乌黑
表情又软和了三分
遗玉看着手中之物
同她巴掌大小
边缘无规则的金色砚台上都放着一支毛笔
砚中似有墨在流动
木质的笔锋就像真的毫毛
这生动又逼真的工艺品一看便是出自名匠之手
也就是这么一小块东西
让整座国子监的学生们都趋之若鹜
好好收着
日后会有用处的
东方佑意义不明的轻声道
遗玉听出他话里明显的暗指
心里想着回去定要找卢智问个清楚
她对东方佑点点头
在他的提醒下正面站在低浅的栏杆边
目光向着远处楼上楼下模糊的人影扫去
如同昨日卢智般对着竹楼方向躬身一拜
停顿片刻才直起身来
单手将木刻扣在手中
探出楼外示以众人
临近正午的阳光斜打在上面
折射出煌煌的光彩
哗的一声
君子楼内各处的书学院学生皆发出欢呼声
这块木刻的意义对他们来说便是这次艺比不用垫底的保障
是在外院人中的底气
固然比不上已经得了两块木刻的太学院
可在其他三院学生面前
却是能挺起胸膛来
遗玉在向竹楼鞠躬时
身后席位上的论判们便开始低语起来
这卢小姐的父母也来了吧
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
老夫做了几年论判
鲜少见过在这时还能记起父母来的
那孝经真是白念了
说这话的是四门的严博士
查继文不满了
你眼睛是有毛病怎的呀
昨日我院的卢智不也对着竹楼上行礼了
晋启德轻哼一声
你连这都要争啊
卢智和卢遗玉是兄妹俩
一个爹娘生的有什么好争
因儿子没能得胜
话很少的申大人这时惊讶的插话
哦
昨日那个和今天这个是兄妹啊
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
申大人这才合了下两掌
叹道
卢智是平民出身吧
想不到寻常人家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来
他们双亲必也不识愚顽之人啊
庆启德捋着胡子道
正让你说着了
那位卢夫人我见过一次
气度修养皆佳
且她能独自将孩子养育成人
实是不易呀
嗯
晋老的意思是啊
他人家事不便外道
是我多嘴了
几人说话的时候
静静坐在他们之间听着的房乔视线没有从遗玉身上移开过
眼中闪过隐晦的挣扎之色
遗玉等了半天也不见楼中静下
还是东方佑伸手对着外面虚压之后人语声才渐小
他将木刻收起
往边上站了站
按照惯例应他宣布最差
遗玉听着东方佑道出一个名字
楼中方才善意和欢喜的声音瞬间被讥讽和嗤笑所遮掩
她眉头紧了紧
抿着唇没有出声
撇过头不去看楼下被人推到场地中的一道佝偻身影
墨汁清水
哼
看这卢小姐年岁不大
却是个有心思的呀
李恪整理着衣裳站起身来
夕儿
同我一道去天霭楼吗
长孙夕伸手扯了扯从刚才起就没有出过声的长孙娴
虽她脸上是带笑的
她却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
大姐
咱们去天霭楼好吗
让孙娴轻恩一声
对正望着对面楼上咬牙的高阳道
玲红
去
一直忍怒的高阳砰的一下站起身
一脚踢翻旁边的茶案
拎着裙摆大步离开
案上的东西滚撒了一地
被波及到的那名官员却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长孙娴本来还能维持笑容的脸瞬间拉下
被好友使了这么个难堪
心气极高且心情不佳的她怎么受得了
当下轻推开长孙夕的手亦独自离开
长孙夕为难的看着她的背影
看看李恪又看看李泰
咕囔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便一跺脚追了上去
李泰目中映着远处那少女手举金色木刻的模样
轻抬了一下左手
身后一名侍卫弯着腰凑过来
他侧头动了动嘴唇
侍卫也也跟在长孙夕身后离开
李恪扶着前襟向李泰道了个别后
带着人走了
长安城
天霭阁雅间中
程家母子三人同卢家母子三人围在一张圆桌旁边等着上菜
笑语声不断
程夫人正叨叨的询问着卢智卢家三兄妹一些儿时的小事
程小虎坐在他娘边上
夹着盘中的小豆子边吃边听他俩讲
遗玉身上的衣裳已经在学宿馆换过
是去年一件带些墨绿小花的襦裙
她坐在卢氏的一旁
被她抓着左手轻拍
程小凤来回翻看着手里的书艺木刻
嘴里发出稀罕的声音
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书艺的呢
阿智
以你得的那些可是漂亮多了
我觉得倒是画艺的木刻简单可爱一些
笔墨砚台外观的木刻的确精致
遗玉在路上仔细看过
背后角落处用着米粒大小的字体镂着贞观九年十月六个字
代表着这是哪次艺比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