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集吴桐捏着银子出了得月楼,
站在门前,
想着得找个人问问老行家在哪儿,
这刚拧头,
一直瞄着他的得月楼管事一个箭步过来,
吴桐被他的恭敬吓得一哆嗦,
哎,
爷有什么吩咐啊?
没?
我是想要找个人问问这老行家点心库在哪儿?
爷要去老行家买东西,
嘿,
哎哟,
瞧小子这问的刚李爷去而复返,
必定是吩咐了差使,
爷,
这往请小的陪您过去,
照理说不该劳动爷跑这一趟,
小的们该替爷代劳,
可小的们知道上头爷们的规矩重又是入口的东西,
必是得爷您亲眼看着,
亲手拿着才行。
爷往这边。
锦衣华府的管事躬身侧步,
一路前引,
那客气恭维话都不断,
哎哟,
这梧桐比刚才更晕了,
他都找不着北啦。
老行家离得月楼不远,
管事侧身先进了铺子,
扬声笑道,
哎,
周掌柜呢?
哎,
赶紧上头的爷们想要几包点心,
这伙计一迭声的喊,
进去。
又跑进去几个人,
那几乎是眨眼的功夫,
50多岁的周掌柜是连走带跑从里头出来拱手长揖呀。
让您久等了,
哎哟,
是童爷呀,
桐爷往这边专门侍候爷们儿的点心都在里头,
今天要哪几样?
哼,
梧桐也,
桐爷,
哎哟,
这梧桐这会儿我的天呐,
那是从人间嗖飞上了天宫啊,
脸是红通通的,
头是晕乎乎的,
这话说出来是磕磕巴巴的。
爷没来,
话没说完,
福至心灵,
他悟了,
哎,
他叫什么呀?
叫梧桐,
那这童爷喊的是谁呀?
喊的是他。
桂花糕,
梧桐用力的咳嗽几声,
嗯,
挺起胸膛,
宝宝,
好啊,
这是银子,
梧桐舒出一直攥在手心的银子。
周掌柜笑的是又亲热又恭敬,
桐爷也太实在了。
咱们先到后面包点心。
上头爷们儿的规矩严,
小的侍候过懂规矩。
桐爷得亲眼看着这边儿请。
周掌柜和得月楼的管事那是一左一右陪着包了几大包的桂花糕,
梧桐的银子都没给出去,
反倒被周掌柜嗯塞了一块儿四五两的银锞子在袖袋里,
就这般回了得月楼。
过了小半个时辰,
这吴桐才回过神儿来,
我的乖乖,
在来杭城的路上,
五爷说的那些话他可没敢全信,
可是这会儿他摸了摸袖子里六两多的银子,
一眨眼,
六两多的银子还有。
这份尊贵,
关键是那身儿童爷,
哎哟,
这梧桐的心呐,
那是烫成了一团,
热的不能再热了。
李文山到万松书院上了不到10天的课,
就急匆匆赶回横山县的家里,
说是实在是太想家了。
李县令板起脸,
刚训了两三句,
看到李文山明显憔悴的脸,
训不下去了,
孩子,
想家都想成这样了。
哎呀,
算了算了,
山哥儿还小,
又是头一回离家,
这是人之常情嘛,
以后就好了撒。
吃了晚饭,
李文山说是带着功课回来的,
回的书房做功课去了。
李县令和徐太太,
哎哟,
那是心疼又骄傲又感慨。
李夏瞅着机会,
呲溜钻进了李文山的书房。
李文山见他进来扔了书,
跳起来一步冲到门口,
左右看了看,
咣叽把门关上。
李家气的叉着腰瞪他,
嗯,
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要紧的话不得了。
李文山脸上全是急怒,
混合着恐惧和一丢丢的茫然。
李夏见他脸色和平时不大一样,
神情也有些凝重。
咱们去钟楼,
县衙的钟楼四下不靠墙,
厚无窗,
一扇小门只容一个人进出,
楼梯更是狭小的胖点都上不去,
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李文山和李夏一前一后的溜出来,
李夏人小,
这腿脚却快,
一头就扎进去。
李文山进来的时候,
她已经楼上楼下看了一遍,
正飞快地下来。
怎么了?
出什么大事儿了?
李夏将门关上,
又拿了一只她悄悄备下的粗陶罐子放在门内。
门栓被她滴了油,
开关无声,
自己进来别人听不到,
别人进来她一样不容易听到。
放个东西警醒。
李文山看起来难过极了,
他哽咽了一会儿,
好几件儿,
别的都不要紧,
就是梧桐、
阿夏,
我一夜没睡着。
梧桐跟我说说钟嬷嬷让他把我给带坏,
让他带我去嫖谣,
说咱们贱货生的,
没福没运就该。
现在就到顶了。
梧桐还说,
朱嬷嬷有一回喝醉了,
跟他说,
要不是她当年拦住阿爹,
说是阿爹要是考中了进士。
阿爹那样的贱命人肯定活不了。
李夏一屁股跌坐在李文山的怀里。
阿爹考中秀才第二年就中了举,
之后忽然放弃大好前程,
求了教谕之职,
远走太原,
这件事儿她一直想不通,
这太不合情理了。
她当时以为必定是侯府的逼压,
是侯府不容阿爹有前程,
不许他再考。
李文山难过的不能自抑,
她真的无法想象,
人心竟能黑暗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