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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标有些不舍得走出熟悉的四合院的门
看着面前的老人
强装镇定的道
爷爷
您回去吧
我去去就回
爷爷
我打了半辈子仗
知道男人活的就是一个情谊
没了情谊
一个男人就没了脊梁
志坚和七娃都是好孩子
过命的交情也没有置之不顾的道理
去吧
爷爷等你回家
黄标眼眶有些发红
笑道
四儿知道了
您放心吧
老七和麻子不是寻常人
兴许是我想多了
和他们喝顿酒
我这就回来
告了别
黄标转身离开院子
从北京到老七开铺子的那个县城要坐好久的车
不敢耽搁
农历正月十五才过去不久
老北京胡同里处处弥漫着一股烟花炮仗味儿
没有敢坐火车
便伸开双臂拦在一辆汽车前面不走
开车的人好像着急回家
口口声声说着不跑远路子
自己一个能买得起汽车的人
会在乎你出的那点钱
除非再加五十块
王标乐呵呵的看着中间司机道
一看就不是地道的北京人儿
怎么个说法
要是换个北京人
我这兜里的钱可剩不下
司机闻言也不恼
冲黄标伸了个大拇指
便一头钻进了车子里
这个时候的天儿黑的还早
只走了两个小时天才变黑了
那司机也是个说起话来不住嘴的人
黄标也是个能侃的
两个人边在车里胡天喊地的扯
天黑下去的时候
司机打开收音机
说夜里开车不好分神
打开收音机听听相声解解闷儿
相声没有
黄标却听到收音机里正播着秦岭天气异常
说光是打雷就已经打了三天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
光打雷不下雨云彩乌黑乌黑的
飞机都不敢从那飞
听到收音机里讲的
这司机忍不住了
话匣子又打开了
我说兄弟啊
你刚从部队回来就不知道了
这秦岭啊
从前年子到现在就没消停过
先是一个庄子一晚上没了
您说奇怪不奇怪
后来我听我远房的亲戚说
那地方现在已经被公家的人守着了
我在里面指不定闹什么呢
不闹腾点东西
公家的人会这么紧的看着吗
王标的后根烟递过去
不以为意的笑着道
那有什么闹腾的
前些年唐山大地震那会儿死的人不多了去了
说不准呢
问题就出在这儿
司机戒过烟
不服气的道
哥们
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到根儿上还是您刚回来
要是天灾
我见他还不早就支援过去了
还用得着神神秘秘的派人去
听说还是几个老头子
进了秦岭那片地儿就没影了
您别不信
那些人住的离您今天搭车那地方就不远
等改明您去看看
那儿的房子是不是空着
王标眉头一跳
看着那司机
您是怎么知道的
夜色更深了
车灯照着路边一排排树木的影子一闪而过
黄标突然不适应如此寂静的气氛
刚刚还开着车砍的热火朝天的司机忽然就不说话了
嘴上叼着的烟
那烟灰已经长长的一截
开个车不至于连个弹烟灰的功夫都没有啊
嘿嘿 说你呢
哥们儿
你这怎么了
问你话呢
怎么就不说了
烟屁股烫到嘴了
你好歹也拿下来呀
黄标有些气呀
这人好不懂事儿
好端端的说不理就不理了
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说着便起身上前
探过脑袋拍了拍那司机的肩膀
司机的身子不正常的抖动了几下
回过头呲着白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黄标长舒口气
还活着呢
大晚上的也吓死人爷们儿了
就快死了
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司机的声音有些僵硬
冷的像是带着冰碴子
黄标干笑两声
头一回见这么开玩笑的
哪里有说自己快死了的说法
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
接过话茬道
我是问您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
还有哈
那几个失踪的老头子长什么样
兴许我还认识呢
你当然认识
嗯
黄标一惊
这司机明显的不对劲呐
抬起头
却从车前的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发青的面皮
面上的表情硬得像块石头
王标莫名其妙的脊背开始发凉
头皮上冒出一片冷汗
老哥
您可别吓我啊
要不咱拐回去找个医院吧
黄标咽口唾沫
擦了把冷汗
自己好歹把这市场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得差不多了
可是这冷汗就是止不住的往下落
自个儿可就在这车里呢
这车速随便撞上个东西
自己铁打的身子骨也要没命啊
下车吧
同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之后那车子戛然而止
急刹车上黄标意图撞向前面司机的后脑壳
黄标头皮再一次炸开
这人的头怎么凉的像腊月里的冰块啊
忽然想起老七的话
遇到事儿不能慌
越是慌就越是让一些东西趁虚而入
我要是不下呢
王标使劲咬破舌尖
剧痛让心中的恐惧减少大半
下车
黄标脸色难看的盯着司机的背影
打开车门伸出腿的一瞬间
司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拎着包
说着
一个黑色皮包扔过来
黄标不知道这段路是在哪个地方
反正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
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很明显
这地方没有人家
九点多钟
还不至于到了万家灯火熄灭的时候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发动
王标这时候却反应过来
自己何时带的包啊
一声巨响
王标眼睁睁的看着两盏惨黄的车后灯一头扎进路边的河水中
只响起了几声咕辘的水声
便再也没了动静
王标突然想起司机的话
就快死了
强忍着发凉的后背
王标打开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皮包
用打火机照亮
白玉色的一杆毛笔
那样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