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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
庭院里有很漂亮的桌椅
桌上的冰晶尊里燃着烛
烛光在春天温柔的晚风中摇曳生姿
季南方坐下来
使者马上走过来
彬彬有礼的问
季先生要喝点什么
冰水
冰水很快送上来
季南方没有动
玻璃杯上很快凝上了水珠
顺着杯壁缓缓滑落
桌上浅浅的陶盘里
清水上浮着几朵莲花
在烛光下显得朦朦胧胧
他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倒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后来终于想起来
有次跟手手约在这里见面
自己走进来的时候
手手正巧用手去捞那花瓣
他的手指纤长很白
拈起一半嫣红嘟起嘴来朝花瓣嘘的吹了口气
那雪白的手指被花瓣衬着仿佛正在消融
有种几乎不能触及的美力
而烛光正好倒映在他眼里
一点点飘摇的火光仿佛幽暗的宝石一燃一闪
他的眸子迅速的暗淡下去
仿佛埋在灰笔的余景
饰材的明了不过是隔世璀璨
那天手手原来是为了别的女人来跟自己打抱不平
那个女人的名字季南方都已经忘了
只记得那个时候手手还有点孩子似的稚气
赌气把咖啡全泼在了自己衣服上
后来这套衣服送去干洗之后
金南方就再也没有穿过
夜里风很凉
花园里基本没有别的客人
只有他独自坐在那里等一杯冰水变温
是真的温了
杯壁上吸满水珠
一道道流下去
握着仿佛手心里有汗
他没有喝一口
把杯子油撂下
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
温和的橙黄色
仿佛一道隐约的门
门后却什么也没有
他坐在那里很久
看着张雪纯朝自己走过来
其实张雪纯今天特意打扮过
还换了一双高跟鞋
碎石子小路张雪春走得极快
因为不习惯穿高跟鞋
几乎是跌跌撞撞一溜小跑过来
神色更有几分惊惶不安
鸡大哥
怎么了
大嫂刚才去了洗手间
我等他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我以为他走了
可是
季南方过了一秒钟才明白她说的大嫂是谁
这一明白过来
立刻起身就往里面扫
洗手间在穿过大厅往左拐
他走得极快
到最后差点撞在人身上
他对那位正往洗手间走去的女士边声的道歉
一脸焦灼
对不起
能不能帮我进去看看
我太太在里面一直没出来
她身体不好
大约看他着急的样子
那女人满口答应了
正好张雪纯也追进来
看他站在门口怔了一下
那女人走进去已经惊叫起来
来人哪
快来人哪
张雪纯犹未反应过来
西南方咚的一声推开门就冲进去了
只见手手倒在洗手台前的地板上
那女人似乎想扶起手手
而手手毫无知觉
头歪在他怀里
季南方只觉得血嘣的一下往头上一冲
什么都来不及多想
弯腰抱起手手就往外去
车子在停车场
就在咖啡馆外的马路边
他第一次觉得如此的遥不可及
一步追一步的往前跑
却仿佛永远也到不了
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手叔的身体并不重
仿佛婴儿一般安静的合着眼睛依靠在他胸前
手手从来没有如此贴近过他
在这无意识的时候
季南方只觉得害怕
仿佛不是抱着手手
而是抱着衣怀纱
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指缝间一点一点的搂走
稍纵即逝
他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张雪春追上来似乎说了句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急切的寻找自己的车
那样亮的银灰色
在路灯下应该很好找
可是为什么找不到呢
遥控器就在他的衣袋里
但他腾不出手来拿
他从停泊的无数汽车中穿过去
终于
张雪纯再次追上来
金楠放炒他后遥控器
张雪纯不知所措
仿佛有点吓傻了
而济南方用一只手拖住手手
张雪春连忙上来帮忙拖住了瘦兽的头
济南方终于摸到了遥控车钥匙
车子滴的一响
循着这声音他回过头
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车
发动机发出轻微的轰鸣
车内灯火通明
他抱着他心急如焚的朝着车子跑去
张雪春连忙从后头追上来替他打开车门
靳南方把手手放在了后座
手手的脸色在车内的灯光下显得惨白惨白
连半分血色都没有
靳南方心急火燎的一边倒车一边打电话
张医生展现保健医生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他把电话扔在了驾驶室的前台上
猛然打过方向盘掉头
张雪春刚刚坐下来关上车门
差点被甩下去
幸好抓到了把手
季南风自顾自换过档位
加大油门直奔医院而去
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下车抱着手手进了急诊中心
急诊室的医生护士匆忙迎上来把手手推进去
济南方被阻隔在门外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砰
跳得又急又快
他举起手来
手上都是血
是手手的血
是孩子的血
他终于知道从指缝间一点点漏掉的是什么
不是别的
是血
是他们孩子的血
季南方有点发怔的看着纸墩
鲜红的很紧
虽然手手说过那样的狠话
虽然他曾那样气过自己
季丹凤却知道这孩子是他的
不然手守不会这样生气
他生气也不过因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所以才会拿狠话来气他
准备放弃这个孩子的时候
西南方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狠得下这样的心
把洗盼了很久的希望
包括渺茫永不可及的将来都扼杀掉
只因为手手不要
金南方最后终于以为自己可以舍得
能够做到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那种痛不可以
他根本无法容忍这种失去比割舍骨肉更难是割舍
唯一的将来是渗透了髓
浸身在血脉里
要把整颗心整个人都生生割裂开
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这样几乎要令人发狂
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有医生从他身边匆匆的经过
进入手术室去
又有护士出来需要取血浆
急诊大夫出来告诉他
病人现在大出血
需要马上手术
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你是家属
过来签字
西南方恍惚的接过那份投影书
看着底下触目惊心的一项项备注
麻醉意外
术中意外
术后并发症
他只能问医生
当然
有没有危险落换手术情况
医生戴着口罩
说话的声音嗡嗡的消失在很远的地方
发现大出血更应该立即到医院来
为什么拖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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