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集。
也正是这样的经历,
让叶完拥有了极强悍的自我控制能力。
先前皇帝陛下指他不是上杉虎的对手,
叶脸上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不甘,
这丝不甘其实是刻意流露出来地,
不及一代名将上杉虎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评语,
可他毕竟是皇帝陛下十分看重的军方新一代领袖人物,
如果表现地太过木然,
失去了年轻人应有地朝气与好胜之心,
只怕也不是什么好应对。
然而,
听到范闲这个名字,
叶完眼瞳里地异色却是完全发自内心,
不仅仅是因为陛下先前点明他在西胡草原上的丰功伟业,
有一部分是因为范闲的暗中帮助。
另一方面,
更是因为叶完震惊的发现,
陛下先前的话语,
竟把范闲此人的生死提高到了与陛下生死完全相等的地位。
范闲是何许样人?
整个天下都知道。
叶完虽然常在南诏前线,
基本上没有参合到京都的事情之中,
然则叶府与范闲的关系亦是十分复杂,
他怎么可能不暗中了解那个成功地让妹妹变了性格的年轻权臣,
那个在这短短数年内像烟花一样绚烂照亮庆国天穹的大人物?
叶完压抑了很多年,
旁观这个天下很多年,
胸中自有气度自信在,
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会比天下间崛起地那些人物稍差。
只是陛下一直将他安静地放在外郡,
所以他缺少一个舞台。
眼下,
这个舞台已经出现在他的脚下,
经由青州大捷以及后续地浴血追杀,
他已经开始绽放耀眼地光彩。
然而,
每当想到范闲这个名字,
他的感觉总是有些怪异。
不是嫉恨,
不是羡慕,
而是隐隐的寒冷夜晚。
冷观京都若干年,
总觉得无法看透范闲这个人。
细细思忖之下,
佩服有之,
警惧有之,
同情有之,
不屑有之,
异常复杂,
饶是如此。
可叶完依然不认为范闲是能够撼动天下的大人物,
因为他认为身为朝臣子民,
无论是谁,
包括自己,
都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四大宗师散去之后,
整个天下除了南北两位君主之外,
不应该还有谁能够站到那种位置之上。
你是不是认为朕将他抬地太高了一些呀?
皇帝,
陛下微微低着头,
轻轻拂弄着怀中的白猫,
很清楚地掌握了这位年轻臣子心中那丝情绪。
年轻人骄傲一些无妨,
但有时候勇于承认自己不及某人,
这才是真正的骄傲。
夜晚,
凛然受教,
在愈发昏沉地深宫暮色之中,
对陛下诚恳地行了一礼。
皇帝,
陛下双眼微眯,
眼角地皱纹在昏沉的光线下平添几抹沧桑之意,
缓声说。
这世间能脱离朕控制地人不少,
但能不动不乱平稳与朕抗衡的人却极少。
安之此人,
你们自然不如朕看地通透。
这话说的确实,
却又有些含糊。
年初,
冬雪京都剧变,
范闲在京都放肆行凶,
一日内杀尽贺派官员,
令庙堂天下震惊,
入宫行刺,
被打成叛逆。
而令所有地大臣不解,
令所有地茶楼小道消息失去了方向地事实是,
庆国朝廷确实花了极大地精神追缉范闲和入宫行刺的刺客,
却一直没有对范闲散布四野地势力动手。
明显在京都内参与了灭贺杀官一案的监察院旧属官员审也未审,
只是大批革职了事。
而江南一带的范系势力也并未迎来皇宫东山压顶地打击。
此生一向狠厉决毅地皇帝陛下,
在面对范闲的时候,
似乎失去了一直以来保持地帝心,
显得过于温和宽仁,
甚至温和宽仁到了有些糊涂地地步。
没有人敢批评陛下,
但很多人在置疑陛下,
对于丧心病狂地范闲叛党,
为何陛下却是处处留手,
处处留情?
难道此事莫非真的有些不可告人的背景?
叶完从草原上辛苦杀回来后,
得知了京都动乱之后地后续事宜,
也是心头震惊,
不明所以。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所有地重臣都不知道,
那一个雪夜,
陛下与范闲在皇宫里谈了整整一夜,
皇帝陛下不是不想清除范党,
却是心有所触,
不得不遵守与范闲之间两个人战争的承诺。
若朝廷真地对范党进行清洗,
庆国即将迎来的只怕是开国以来最大地一场动乱。
不得不说,
在这件事情地处理上,
皇帝陛下少了一丝当年狂飙突进的勇气,
而多了几分忧柔,
也不得不说,
只有范闲才能如此了解皇帝陛下千秋万代的心意。
而又能死死地握住庆国地命脉,
逼迫皇帝做出了这样的姿态。
这个世界上,
能够逼迫庆帝放下手中屠刀的人,
只有范闲。
范闲不死,
朕心不安呐。
皇帝,
陛下梳理白猫的手指忽然微微一僵,
双眼缓缓闭上,
对身旁地叶完说道。
叶完心头大寒,
低头不语。
你地流云散手练的如何了?
皇帝冷漠开口问叶完,
心头微动,
不解陛下为何忽然转了话题,
开始考较自身地修为,
略一沉忖,
沉稳应道初入门径。
你父20年前便将大劈棺练到了极致,
却无法再进一步。
范闲虽然刻苦于常人,
但从你妹妹手里学了大劈棺后。
很明显,
也没有办法再有进展,
流云世叔一身绝艺,
总不能就此失传呐。
你既已入了门,
朕心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