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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明察暗访
一
秋风萧瑟
粉水觞殇
河中大地已是一片萧索
河谷两侧的山峦层林尽染
却不是繁盛时的绚烂
而是带着一种凋零前的沉郁
枯黄的落叶被北风卷起
在空中打着旋儿
最终飘落在滚浊的汾河水面上
顺流而下
晋州境内河岸旁的官道倒是维护的还算不错
不过沿途所见村落多是土坯茅屋
颇显低矮破败
时近黄昏
却少见几缕炊烟
显然能日食三餐的人家并不多
这也意味着民生状况实在一般
过了临汾城
行至一处小地方
比村略大
却比镇略小
因为张店则是南北商旅的一个小小枢纽
这里设有税卡
几名税吏正对过往的经商车马吆五喝六查验货物
收取税钱
且态度蛮横
索要例钱的举动毫不掩饰
一辆推车被拦下
老农苦苦哀求
言说要把车上的编筐卖了换钱
家里人正等着米下锅呢
税吏却丝毫不为所动
明明是不值钱的物件
却硬生生的拿走了几个方才放行
张店的市集倒也有些人气
但交易的商品不多
贩夫走卒们的叫卖声也是有气无力
如果美顾注意到市集上流通的铜钱似乎还不如铁钱多
他只驻足看了半炷香的工夫
便粗略了估计出铜钱的流通比例恐怕只有当三大铁钱的一半
显然
陕西路钱法混乱的弊病也已蔓延至这毗邻的河东路南部之地
而这不仅仅是河东路或者陕西路的问题
更是整个大宋的问题
其实理论上来讲
大宋的铜是不应该缺到如此严重的地步的
只不过嘛
因为历史因为人心
因为过去种种刻意针对的政策
便造就了这个结果
在此地歇息一晚后
他们这组人继续北上
进入到了汾州境内
过了阳凉北关
行至子夏山与汾水之间的郭山镇
这里就比晋州境内繁华多了
人烟凑齐
街市喧哗
因为一路上走的实在是人困马乏
我要进了镇子里
他们便打算吃些东西
顺便躲一躲正午的秋阳
拣了一处临街的石子
众人坐了下来
好堂的忙不迭的迎上来唱了个肥喏
几位官人用些甚么
小店新宰的肥羊汤头最是鲜美
又有刚出炉的胡饼
酥脆得很
他们这组人都饿得不行了
自然是点了些招牌的吃食
不多时热腾腾的羊汤先端上来
但见乳白色的汤水翻滚
翠绿的芫荽沉浮
羊肉给的也不少
那胡饼更是烤得金黄
层层起酥撒着芝麻
黄石体格壮最容易饿
这时迫不及待的夹起羊肉蘸了韭花酱囫囵吞下
连声道
嗯
这河东的羊肉恁地肥嫩
比陕西的竟不差
随后黄石又掰开胡饼
蘸着羊汤一起吃的咔嚓作响
陆北顾舀一勺汤细细品着
但觉汤味醇厚
并无太多善心
点头道
汤头还不错
火候老道
而在他们吃饭的对面道旁一间茶肆外面挑着个褪色的酒旗
里面有不少敞着怀刺着青的汉子正围坐着吃茶
就见为首一人面色黧黑
满脸横肉
正是本地有名的地头蛇
人称铁臂熊熊威
雄威掐了一口茶
眯着眼打量着街面
见对面刚来的小规模商队似是面生得很
熊威使了个眼色
就见旁边一个瘦小的汉子会意
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便快步走过街
来到陆北部等人的面前
远来辛苦啊
让瘦小汉子堆起笑脸
将手中的布包一递
小子这儿有件祖传的宝贝
诸位走南闯北定是识货的
可要瞧瞧
扮作小商人的刑部官差们面面相觑
他们本非真伤古
于这古玩一道更是外行
所以目光不由得都投向为首的陆北顾
陆北顾刚吃了一口芝麻胡饼
这时候抬起了头
他看着对方
心想若是直接回绝
反容易露了行藏
于是便示意对方先拿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