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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陆青烛
谭台
烨泽锦等多人演播的有声小说天芳作者
云芨
懒人听书出品
被他这般指责
楼晏不怒反笑
只听他慢悠悠道
冯大人说的好啊
既然你知道下官已经被逐出宗族
那么北襄太妃来京探亲
要如何上奏
冯御史愣了下
族谱上已经没有我的名字
名义上我也不再是北襄太妃之子
她要如何写这份奏章
如何叫陛下批准
这
冯大人的疑问就在你自己的话里
所以下官说
没有必要解释
冯御史一愣
怒声质问
楼通政的意思是你们无罪
反倒是下官不明事理了
不敢
楼晏回身面对皇帝
陛下
冯大人所做之事确为事实
然而北襄太妃满怀爱子之心
甘冒大忌入京探望
臣身为人子
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这隐瞒不报之罪
臣当认
但冯大人言语中暗指我等包藏祸心
臣万万不能认
法理之外
无外乎人情
楼晏字字句句说的平静
又隐约透着母子不得相见的悲凉
叫人闻之落泪
孝为天下
知道他不认罪
为的是母亲
还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至于隐瞒不报之罪
治了又怎么样呢
冯御史告这一状
为的可不是治这么个小罪
这一回合交锋
冯御史已经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
另一名臣子站出来
陛下
皇帝有点厌倦
余卿
你也要告楼晏吗
这位于大人否认
谈不上告
只是楼通政的话
与臣知道的不太一样
哦
于大人直起身
面对楼晏
楼通政
你说北襄太妃私自入京
只是为了探视于你
楼晏颔首
不错
这就怪了
于大人道
两日前
有一位北襄使者来兵部报到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楼晏看着他
于大人笑吟吟
楼通政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楼晏淡淡的道
必然不是好话
看来楼通政很有自知之明啊
那位使者说
自打北襄王承爵
楼通政心怀怨恨
勾结王府旧人
妖言惑众
以至于太妃对北襄王误会重重
这才不告而别
冯御史闻言精神大振
楼通政
人证在此
你还要狡辩吗
楼晏却笑了笑
下官倒有一句话想问二位大人
冯御史哼了声
哼 有话就说
御前对质又没有让你不说话
用不着装腔作势
于大人方才说北襄使者上告下官勾结旧人
妖言蛊惑
请问下官勾结了什么旧人
说了什么妖言
冯御史不禁看向于大人
那于大人还未开口
楼晏又接下去道
我与北襄的渊源诸位心知肚明
某在北襄王府十几年
请问王府有旧人奇怪吗
当然不
身为北襄王府四公子
有自己的心腹才是正常的
下官早与北襄王反目
只要我与太妃联系
不管说的什么
想必北襄王都会认为是妖言蛊惑吧
众臣中凡有与兄弟不睦的
都忍不住点头
可不是嘛
自己在老太太面前多说几句
兄弟就认为自己在骗老太太
楼晏转过来
如此
于大人所说的勾结旧人
妖言蛊惑好像也算不上什么证据啊
于大人没再说话
冯御史却是不忿
喝道
照你这么说
你们竟是一点错都没有了
冯大人记性不太好啊
该下官认的罪
刚才下官不是认了吗
哦
他认的罪只有隐瞒不报
冯御是气炸了
楼晏
你避重就轻
冯晏平静以对
冯大人
这事讲不过道理
就开始撒泼了吗
这词儿一说出来
无异于把他与市井泼妇对等
冯御是大怒
胡言乱语
他转过身
面对皇帝
陛下
微臣请察楼晏五大罪
其一
对兄长不义
北襄王身为长子
又立世子为北襄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楼晏身为幼弟
无理无据图谋王爵
与兄长反目
见利忘义
其二
对父母不孝
当年北襄老王爷尸骨未寒
他于陵前向兄长发难
全然不顾王父体面
如今更是鼓动北襄太妃
叫寡母千里奔波
为人所疑
其三
对君王不敬
陛下于他危难之时
予他立身之地
他却不思还报
做出这等叫人见疑之事
包藏祸心
其次
贪财受贿
楼晏任刑部郎中时期
手中每过案件必截留钱财
受害者数不胜数
其五
挑拨媚上
利用陛下的信任
屡屡搬弄是非
令陛下远离贤臣
冯御史俯身下拜
此五大罪
不严惩不足以正视听
请陛下下旨彻查
随着他一句句说来
臣子们的神情越来越惊愕
自打楼晏入京
没少被弹劾
但根本不影响他官运亨通
还以为今日只是日常撕一撕
他居然还整出五大罪
这是来真的呀
袁相爷抬起眼皮
瞟了眼场中几人
又瞄了眼首相常庸
暗自思索
这冯御史背后站的是谁
北襄王吗
皇帝很烦
皱眉问道
娄燕
你有什么话说吗
娄燕正要开口
却听外头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陛下
北襄太妃霍如丹等候觐见
片刻前
萧达守在殿外
听着里头飘出的声音
暗自冷笑
就凭楼四干的那些事儿
岂止他们看不顺眼
世子说的没错
用不着急着出手
自有别人冲在前头
不如养精蓄锐
抓到把柄
再一击必中
让开
就凭你们
也敢拦我的去路
萧达听着声音转头去看
心中一惊
谁把她放进宫的
不等他细想
北襄太妃已经大步而来
她站到萧达面前
颐指气使
我要面圣
你去通报
自从当了禁军统领
萧达还真没有被人这么呼喝过
北襄太妃品级再高
也不能这么对他一个手掌兵权的重臣吧
萧达抱了抱拳
回道
太妃娘娘
殿内正在朝议
您要面圣
请到一旁稍后
北襄太妃挑眉
你就是禁军副统领萧达
哼
跟本太妃说这种话
你莫不是傻子吧
萧达一愣
没跟北襄太妃打过交道的他
一时还真吃不住这种风格
她什么意思
当面骂人
却听北襄太妃道
要是朝议结束
我还面个什么圣呢
既然你不去通报
那就滚开
她振臂一甩
冲着大殿高声喊道
陛下
北襄太妃
霍如丹等候觐见
殿内沉默一瞬
皇帝发话了
传北襄
太妃得道允准
示威似的瞟了萧达一眼
昂首阔步进了殿
臣父参见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走完程序
北襄太妃率先发难
陛下
听说有人参臣妇私自回京
取行不良
臣妇可不敢担这个罪名呢
故而前来自辩
恳请陛下允准
袁相爷不禁瞥他一眼
暗自思忖
这朝会才开始多久
他就听说了
从宫门走过来都要不少时间
看来是早有预料今天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皇帝闻言松口气
他不想搭理这事儿
偏偏冯御史咬着不放
北襄太妃自己出面
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让他们自个儿吵个结果出来
嗯
楼氏为我大舜立下汗马功劳
太妃也曾亲上前线
自辩是应该的
谢陛下
北襄太妃施完礼起身
和楼晏对了个眼神
便瞟过众臣开口
是谁参本太妃来着
自己站出来亮亮相
冯御史脸皮抖两下
听听
这什么语气什么神情
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妇人总在军中打混
果然是不像话
他昂首迈出两步
高傲地拱了拱手
下官冯昌领御史之职
北襄太妃上下打量着他
哦
就是你参的本太妃呀
说说
你都参了什么
冯御史哼了声
将奏本交与内侍来念
北襄太妃一边听一边点头
哦
本太妃懂了
明着是参我
其实是告我儿子对吧
你早说嘛
我这大清早的起来
又是梳妆又是穿礼服的
很累的好不好
冯御史莫名其妙
这北襄太妃什么意思
告他儿子跟告他不是一件事吗
难不成知道是告他儿子
他就不来了
却听北襄太妃道
既然你告的是我儿子
那私自进京什么的
你也就觉得不重要了是吧
冯律史
我瞧你一脸凶相
倒是挺明白事理的呀
等下
他怎么就明白事理了
啊 不是
他哪里一脸凶相了
说事就说事
怎么攻击人的长相呢
也不对啊
他当然明事理
但不是这个事理呀
冯御史脑子打结
这北襄太妃才来这么一会儿
说了这么几句话
就将他步调全打乱了
他绷着脸道
这
太妃娘娘
你私自进京怎么就不重要了
下官可没这么说
是吗
北襄太妃劈手夺过奏本
一边瞟一边抖
既然很重要
怎么你这五条罪
每一条都在针对我儿子
跑路的人是我
又不是他
本太妃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
搞不明白这里头的关联
就觉得这好像是你们文人说的借题发挥呀
冯御史告诉自己
不能跟妇人一般见识
这北襄太妃怕是故意来搅局的
要是跟她吵起来
说不准正中人家下怀呢
忍
要有条理有据地
把她驳到哑口无言
冯御史严声说道
既然太妃娘娘不明白
那下官就来说上一说
北襄太妃笑眯眯的
好啊
本太妃洗耳恭听耶
冯御史向上头拱拱手
摆开架势
要说起这件事的源头
便是三年前北襄老王爷遇刺身故
因而引发了王爵之争
楼通政彼时还是王府四公子
既不是嫡也不是长
却狼子野心
在王府陵前向兄长发难
北襄太妃摆摆手
得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
用不着你来解说
说得这么真
还以为你冯御史就住在我们家床底下呢
耳边传来窃笑声
冯御史磨了磨牙
说好的洗耳恭听呢
才一句话就反驳
他忍着气
太妃娘娘
下官又哪里说错了吗
北襄太妃神情自若
既然你问了
那本太妃就告诉你
你错的地方可多了
首先
这事儿的源头不是三年前
其次
原因也不是王爵之争
还有什么狼子野心
那全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
冯御史
你想象力这么丰富
要不要写话本去呀
本太妃刚好认识一个开书坊的
可以给你高价买断
这一通话噼里啪啦的
差点把冯御史给砸晕了
叹怒道
太妃娘娘
我们是在说正事
什么话本不话本
你不要胡搅蛮缠
北襄太妃摊了摊手
是你问我哪里说错了呀
太妃娘娘说的也太可笑了
不是王爵之争
当年楼通政千里奔逃
为的是什么
被逐出宗族为的是什么
他兄弟反目难道也是假的吗
哎
你这句话说对了
哼
兄弟反目什么
既然太妃娘娘承认
那就还是一回事
您擅自离开封地
无诏回京
为的是谁
他既然已经出了族
又鼓动您做出这样的事
难道不是挑事儿吗
这一切因兄弟之争而起
您说下官参他有没有道理
北襄太妃恍然大悟
哦
冯御史这么说
那本太妃就明白了
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这一团乱麻里
居然让你抽到了线头
厉害呀
冯御史面露得色
转身就要向皇帝回禀
哪知他才刚张开嘴
被襄太妃提起手中奏本劈头就摔了过来
北襄太妃什么人呢
提枪上马能打仗的凶悍娘们儿
这一砸下来
冯御史的官帽都飞了
甚至人都带倒了
站得近的大臣急忙后退
殿中哗然
不是在对峙吗
怎么就动上手了
有道理
有道理你个头啊
却见北襄太妃骂道
你说兄弟反目
你说伦理纲常
怎么就不想想父母之心
她转回头看着众人
伸手点道
我就不相信了
你们家中全都是兄友弟恭
身为父母
看着子女不睦是何种心情
他们兄弟相争
难道我这个当母亲的就这样听之任之
难道要直到我百年之后
也见不到幼子回来送行吗
骂完
北襄太妃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冯御史
本太妃在你眼里
就是个别人说什么听什么的愚昧妇人是吧
他们兄弟之事你知道多少
道听途说几句话就挑拨上了
怎么
巴不得他们兄弟撕起来给你看热闹啊
我告诉你
本太妃千里进京
为的就是不让你这样的蠢货如意
北襄太妃这一出实在出乎朝臣们的意料
当即就有御师喊出来
放肆
胆敢在御前动手
北襄太妃转头就瞪过来
他手中已经没有奏本
可那战场上杀主的气势哪里是文臣能承受得住的
喊话的那个抖着嘴唇
你你你
你还想打人不成
北襄太妃扯扯嘴角
不屑的哼了一声
转身面对皇帝
端端正正施礼
陛下
私自进京之罪
臣妇无可推脱
但说及缘由
不过是一个老母亲的私心
我的燕儿是个好孩子
他们兄弟俩也曾经手足情深
奈何被小人挑拨
彼此见疑
竟是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三年来
臣妇每每想起
辗转难眠
他一个人在京城过得好不好
有家归不得会不会难过
年纪渐渐大了
怎么就不见娶亲
他是臣妇身上掉下来的肉
曾经抱在怀里如珠似宝
如何就置之不理
无诏进京是臣妇的错
他事先毫不知情
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求陛下明鉴
这番话
初识慷慨
降后来说的动情
北襄太妃都不用演
语气就悲痛起来
活脱脱就是一个为孩子伤身的老母亲
真是闻者伤心
见者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