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声音软软糯糯的,
那双澄澈清亮的眸子满是眼泪挂在睫毛上,
倔强的不肯落下,
眼巴巴的看着他,
软绵绵的那声哥哥,
仿佛他要是点头,
江怀鹿能当场哭出声来。
陆怀姜喉咙发痒,
轻咳一声,
陆公公心疼得已经不行了,
殿下,
鹿鹿知道错了,
您关她两天禁闭就算了吧。
陆哥哥,
鹿鹿错了吗?
是不是?
不能坏啊,
小鹿鹿咬着唇,
晶莹的眼泪眼看着就要落下,
陆怀璋听得耳边那句软软的陆哥哥一腔怒意顿时化作无奈。
鹿真的错了吗?
没错,
那鹿鹿不能画吗?
能画都能画,
纸就是拿来画画的奏折也是纸。
自然能画,
那鹿以后还能画吗?
陆怀璋认命的将陆陆抱起来,
将她身上沾染的泥拍的干干净净。
小姑娘抓着笔,
满脸兴奋。
陆淮璋半晌才闷闷的回了一句,
能,
陆公公,
风中凌乱,
合着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些笔都是我用惯了的,
你年纪小,
握不稳,
我给你备一些笔墨。
合着您还给她备作案工具,
可怜了那些朝臣呐,
今儿据说都是被抬出去的,
您拿朝臣哄妹妹开心,
陛下知道吗?
方才从金銮殿出来时,
也不知道是谁呀,
嘴里念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合着您这是当真给她拿了点儿颜色呀,
让她继续在奏折画呢,
原来殿下的此颜色和彼颜色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儿啊,
还是他太天真啊,
陆公公委屈的差点儿哭出来,
太子殿下一身锦衣,
越发衬得身形修长,
郎朗清风,
今儿在东宫玩儿的可开心,
嗯,
开心,
他们都给鹿鹿拿东西,
还有什么镇店之宝?
哎呀,
太客气啦,
姜皇后。
那里的晚膳推了,
便说本宫要事繁忙,
明日再入宫,
陆怀璋充裕的私库日渐消瘦。
初二的傍晚,
本该是陆怀璋进宫陪皇后用膳的时辰。
陆怀璋神色淡淡的看着下属,
下属低声应了一下,
大着胆子朝着繁忙的殿下看去,
殿下素来一尘不染的衣摆早已沾上了奇奇怪怪的五颜六色的亮晶晶的东西,
在朝堂之上,
眉头一皱,
轻喝一声,
能吓得满朝文武极哆嗦的少年此刻正绷着脸,
双手张开,
一脸无奈的模样。
好了吗?
够了吧?
陆怀璋轻轻叹了口气,
食指大开,
老老实实的坐在软榻上,
小姑娘趴在软榻旁,
马上就好啦,
你不要抱,
你喜欢什么颜色呀?
露露喜欢粉红色,
他还要亮粉的,
亮晶晶的粉色,
鹿哥哥你喜欢吗?
你会以跟陆璐图一样的吗?
小家伙捧着下巴,
满脸欢喜。
陆怀璋脸色一抽,
手往后一缩。
却又被露洛拉住了,
欢喜的小脸蛋陡然一皱,
嗯,
方才外祖父和舅舅来找璐璐回家,
陆哥哥答应我的,
只要我不回去,
你就听我的,
说好的听我的,
连给璐璐染个指甲都做不到,
你还说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呢,
你又又想骗我。
鹿鹿眉宇一瞪,
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
下属默默退了出去,
殿下确实有要事,
毕竟国之储君染指甲也算是大事了吧。
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得在东宫待几日,
陆怀璋见她要发怒,
这心意又提了起来,
不骗你,
不骗你,
陆哥哥说,
不骗你就不骗你。
但是陆哥哥堂堂一个太子殿下,
染个粉色像话吗?
那本宫上朝如何服众?
本宫斥责他们时,
他们瞧见本宫的粉嫩指甲笑出声来,
该怎么办?
落落?
你听说过兄妹装吗?
就是咱俩,
我穿男装,
你穿女装。
但是两套又是相配的,
指甲也是如此。
你染粉色?
我染这个吧。
陆怀璋选了一个和手指最接近的颜色,
但是看起来晶莹几分,
亮度高了些,
但好歹也不算明显。
璐璐有些犹豫,
忽地眼睛一亮,
嗯,
咦,
好呀,
眼中满是狡黠,
笑眯眯的又趴在跟前给她涂指甲。
陆怀璋靠窗坐着,
陆公公在门口候着,
殿下用左手看奏章,
他就图右手,
殿下用右手写奏章,
他就图左手,
当真是两不误啊。
陆公公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
当真是辣眼睛啊,
自己当初养妹妹也没养得这般娇气啊,
殿下这哪是养妹妹呀,
这是活生生的一小祖宗。
哼,
完成啦,
我的是粉色,
陆哥哥的上面还有小花,
哼,
真好看,
陆陆笑眯眯的。
陆怀璋伸开食指,
确实是最贴近指甲最原本的颜色。
但是她还用亮粉给画了一朵小花,
若不是长在他这个大男人身上,
还怪精致的。
殿下阴沉着脸,
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陆公公早已大气不敢出,
眼睁睁地看着那趾高气扬的小姑娘伸出自己的手指,
你看,
跟露露的一模一样,
咱们这是一对儿的。
陆殿下暴怒的心顿时被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