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集。
再说永宁伯府。
郭胜从侧门急匆匆的进去找人捎话,
他有急事儿要见姑娘李夏,
赶紧出来。
郭胜的两只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欠身见礼,
低笑着。
姑娘,
咱们运道好,
盯到头绪了。
这三四天,
陈江一直在南城根儿一带帮着看方子、
写信什么的,
他手头压着那桩大案,
哪有这份闲心啊?
但凡他多说了几句话,
或第二回又找上去说话的,
我都让人去打听来历。
今天辰末左右啊,
陈江和一个叫熊大的说了好一会儿话,
英贵立刻就让人报给我了,
这个熊大呀,
五六年前找过访行,
想让访行替他出面求个公道。
李夏的眉梢一挑又落下,
嘿哟,
陈江找到苦主了。
我先把朱喜叫过去问了,
这件事儿啊,
朱喜知道,
因为这个熊大当初要讨公道的人家是,
现在既想赵长海、
赵家朱喜,
那会儿已经很慈悲了。
找人劝着熊大打消了主意,
又让人给他找了活计,
在南城根儿一带安了家。
不过呀,
朱喜说,
熊大一看就是个倔强性子,
还是个能隐忍的,
当时答应就算了,
只怕是无望之下的无奈之举了,
不一定是真算了。
这个全氏兄弟下了大狱,
这事儿没有明旨,
加上这场水患,
全氏兄弟的事儿市井之间还没传开,
这会儿啊,
熊大还不知道呢。
熊大的案子怎么回事儿?
是赵家哪一位?
底夏听说是赵长海家微微蹙眉,
这个陈江不是很聪明么?
这头一个找上的,
人家可不怎么聪明啊,
也许不是他找上的,
是他碰上的。
也算不上。
赵家。
朱熹说呀,
熊大家在离京城两三百里的陈留镇,
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
一家门呢,
都还算是本份的庄户人家。
还算本份。
李夏疑惑地问了一句。
姑娘听听就知道了,
这陈留一带啊,
黄庄多,
民庄少,
赋税,
劳役就重。
这熊家呀,
说是有400多亩地,
每年交租,
熊大说他爹都心疼的都都都得病一场,
后来呀,
也不知道是亲戚中还是邻居中有人将他投献给了皇庄,
皇庄的地租比国赋要少,
说是还少了挺多呢。
熊大他爹就动了心思了,
找人拖了门目,
将地投献到了皇庄的门下。
李夏低吟一声,
郭胜干笑几声。
可是谁知道啊,
刚投献了不到半年,
赵长海的大儿子赵远书陪新婚的妻子江氏到陈留镇查看江氏陪嫁的一处庄子。
熊家这几亩地呀,
正好弯进了江氏的庄子里边儿。
当初江氏出嫁的时候,
江家就找到过熊家,
想要买下这块地,
可是熊家不肯。
赵远书陪着江氏去看庄子,
旧事重提,
那块地啊,
就已经是可买了。
熊家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地却没了,
成了江氏陪嫁的庄子了。
哼,
这事儿可真是啊,
这熊家蠢到底了,
还是运道实在不好,
又或者兼而有之?
熊大他爹找到黄庄庄头说理,
反被是打了一顿,
当场给打死了。
熊大他娘也是连惊带吓,
一口气儿没上来,
也给没了。
这熊大三个兄弟啊,
一个和他爹一起被当场打死,
另外两个一个逃了,
说是能够给熊家留条根儿,
一个年纪小,
跟着大哥大嫂一家子来到了京城,
后来这一病没了。
这事儿啊,
要是真论起来,
至少熊大这一家子的事儿论不到赵远书的头上。
嗯。
听到这话,
李夏的脸上说不上什么表情,
这熊家死了,
半家门论律法是和赵家搭不上的。
可是赵家敢向皇庄里伸手拿地,
不管赵家给没给银子给了多少,
这事儿都能让皇上暴怒。
至于经手的庄头儿,
甭管是谁,
在皇上心里,
那大约都能扒得皮了。
这桩案子,
熊家头线为绿庄头接了熊家的几百亩地,
接着又给了赵家,
不管是给还是卖给,
这都是大罪。
这样的事儿又近在陈留全具有,
或者是全是兄弟,
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就算真不知道,
那也是失茶大锅。
还有就是当场打死了熊大他爹,
还有熊大弟弟,
只要能够找到一两个证人就行了。
只事,
熊家到底算是农户,
还是算皇庄的佃户?
这又在两可。
这些都不要紧,
庄头也罢,
全氏兄弟也好,
敢往皇庄里伸手拿他的东西,
敢把他的地私自给了别人,
这一桩就是大罪。
想想皇上的脾气,
这桩案子要是捅出来,
赵长海这计相的位置怕是得动动了。
郭胜呆了片刻,
忽然摇头失笑。
那姑娘的意思?
把熊大一家送走,
找一个稳妥的地方安置这熊大,
以后有用,
可不能让他死了,
让朱喜试试,
这是个机会。
郭胜垂头应了出去,
李夏坐在椅子上,
慢慢的喝完了茶,
这才起来回了明萃院。
再说着,
南城根儿熊大那间已经清干净淤泥的小院子里,
只有正屋点着一豆灯光,
熊大坐在那儿仰头看天,
愣愣的发呆。
院门推开,
熊大媳妇儿田嫂子进来反手关门,
上了门栓。
是谁寻你说到这么晚?
熊大看着媳妇儿进来,
他站了起来。
咱们进屋说话。
田嫂子神情郑重。
和熊大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关了门儿,
又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