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集。
来到公堂之上,
只听得府外是喧哗一片,
一阵杀威声起,
才将外面的苏州市民鼓噪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知州大人眯着眼望着堂下,
有些意外的发现,
今日夏栖飞是一个人来到公堂之上,
身边并没有带着其余的人,
看来钦差大人也没有派人来襄助夏栖飞,
堂下何人?
草民夏栖飞,
有何事入禀?
夏栖飞微一沉默,
有些走神儿,
一时忘了应话。
他今天穿着一身纯青地棉袍,
下巴上的胡须刮地精光,
露出了青青的皮肤,
看着悍气十足,
精神百倍,
露在袖口外的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看来今日之事对于这位明七公子的意义确实极大。
知州大人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觉得此人傲立堂间,
对于自己的权威是个不小的挑战,
而且竟然当着本官的面居然不跪。
他正准备发飚,
却发现袖子被师爷扯了一下。
师爷轻声说道。
小事儿就别管啦。
知州一惊,
这一想也是计较这些小事儿做什么?
恰在此时,
夏栖飞终于沉声开口了,
只见他一抱双拳,
朗声说道。
草民夏栖飞本姓明名青城,
乃是苏州明家明老太爷讳业第7子,
自幼被悍妇逐出家门,
颠沛流离,
至今失怙丧家。
今日不得已入衙堂,
便是状告苏州明家明老太君,
即长房家主明清达,
勾结匪人,
妄害人命,
夺我家产,
请青天大老爷为小民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
满院哗然,
都知道今天夏栖飞是来抢家产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
他一开口就直指明老太君和明青达当年曾经想阴害人命,
字字诛心,
而且在言语中更是悍妇匪人,
连出一点儿不留余地。
衙门外地百姓都哄闹起来,
在他们地心中,
明老太君乃是位慈祥老妇,
这些年来不知道做了多少善事,
怎么和悍妇扯的上关系?
其实这些人的心里也隐隐猜到了,
明家七公子当年离奇消失,
只怕和明老太君与如今的明家主人明青达脱不开干系。
但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
相信已经说服了自己的事情,
所以对于明青达这个指控都报以嘘声。
苏州知州也皱起了眉头,
厌恶的说。
兹事体大。
言语不可不谨,
状纸何在?
夏栖飞从怀里取出状纸,
双手递给堂下的师爷,
转交师爷将状纸递给知州大人后,
两人凑在一起略微一看,
便感觉心头大惊。
这篇状纸写的是华丽锐利,
字字直指明家老太君,
而且极为巧妙地规避了庆律里关于这方面地规矩,
只是一味将字眼扣在当年明老太爷的遗嘱之上。
而关于夏栖飞这些年来地可怜流离生活,
可是不惜笔墨,
令睹者无不动容。
知州大人动容,
可心里却是暗自冷笑。
他双眼一眯,
想着这等文章用来做话本小说是不错,
可用来打官司却没什么作用了。
他一拍惊堂木,
厉声喝道,
夏栖飞,
你可有实证呈上?
夏栖飞满脸平静的说。
明家之人没有到,
大人何必如此心急?
看着夏栖飞平静自信的神色,
知州大人皱起了眉头,
心想,
难道对方手里真有什么致命武器?
他略一沉吟,
与师爷商量了两句,
便差人去请明家的人前来应讼。
依庆律旁疏格式注此等民事之讼,
本来不需要被告一方来人应讼,
但今天争的事情太大,
双方背后的势力也太大,
在江南一带造成的影响也太大,
苏州知州也不敢太过托大,
反正知道明家肯定不会置身事外,
所以才会差人去请。
果不其然,
衙役前脚出去,
明家地人后脚就跟着进来,
看来明家早就准备好了,
应讼之人只等着打这必胜的一仗。
看见来人,
苏州知州又皱了皱眉,
寒声说道。
来者何人?
那位翩翩贵公子微微一笑,
欠身行礼道。
明兰石向大人问安。
这位明家少爷当然知道苏州知州这时候是在演戏,
要在市民之前扮演那位刚正不阿的角色,
才会说话如此冷淡。
平日里,
这位知州在自己面前可是要亲热的多。
不过这几日明家分析之后,
认定了这家产官司是必赢的局面,
所以明兰石明白苏州知州的想法,
并不怎么介怀。
嗯,
苏州知州说道。
明老爷子近日身体不适。
你身为长房长孙,
来应此事也算合理,
来人呢?
将状纸交与明兰石,
一关师爷将状纸携了下去,
没想到明兰石竟是不接,
反而是微笑行礼道。
大人,
我明家不是好讼地恶人,
所以不是很明白此中纠结,
故请了位讼师相助。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
往旁边看了一眼,
所谓好讼之恶人,
自然是针对站在一边的夏栖飞。
夏栖飞没有什么反应,
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大侄子一眼。
随着明兰石的话落地,
他后面闪进一个人,
双手接过师爷递过来的状纸,
讨好的一笑。
苏州知州和师爷一看此人,
本有些悬着的心,
马上放了下去。
这位讼师姓陈,
名伯常,
乃是江南一带最出名的讼师,
或者说是最臭名昭著地讼棍,
与州府极为相得。
此人打官司,
向来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死的说成活的,
男的说成女的,
巧舌如簧,
手拈庆律走天下,
还从来没有输过。
今日明家搬了这位陈伯常出马,
又有庆律关于嫡长相承的死条文保驾护航,
这家产官司是断然不会输了。
陈伯常捧着夏栖飞地状纸细细的看着,
唇角不由露出一丝鄙夷轻蔑地冷笑,
将对方,
甚至将对方身后的钦差大人都看轻了。
几丝,
他清了清嗓子,
轻佻的笑道。
好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
只是不知道夏头目这故事与明家又有何干系。
这位讼师称夏栖飞为夏头目,
自然是要影响舆论,
让旁听的市民们记起这位夏栖飞乃是河上湖上杀人如麻的黑道首领。
夏栖飞面无表情,
说道,
讲的都是明家这20年的故事,
你说与明家有什么干系?
陈伯常忽然冷笑两声,
讥讽道。
夏先生真是可笑,
你说是明家的故事,
便是明家地故事。
你说自己是明家七爷,
便是明家七爷?
他对着堂上的苏州知州一拱手,
笑道,
大人,
这案子太过荒唐,
实在是没有继续的必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