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集寿宴上的美酒佳肴之外,
皇帝又赶着将各方进献的寿礼挑了一些送给祖母们,
可两位太妃一生富贵,
见过的奇珍异宝比皇帝见得还多,
这些东西根本不会在意,
于是往往都丢给红颜,
让他挑喜欢的收下。
这样一来,
皇帝到底送来给谁,
大概只有他自己明白。
送东西来的是富察家的傅二爷父卿,
因皇后嫁给红历之前,
富察家早年就与皇氏结了亲,
太妃们认得父亲比皇后还早些,
不免寒暄几句,
知道父卿一直带着妻儿在鄂尔昆河驻守,
都道她辛苦,
也好奇她难得回京,
皇帝做什么派他来送东西?
父亲为人和善,
性情耿直,
她自然有她要离开宴席的原因。
但此刻。
只能对太妃们说。
臣九黎京城,
不得向太妃娘娘们请安,
今日才特地请旨为皇上送来东西,
可借此机会向娘娘们问安。
太妃都道傅察家的孩子懂事,
又说傅恒的媳妇刚生孩子,
一番家常后,
就让傅清早些回去复命。
红颜将傅二爷送来的东西小心收起来,
听见太妃娘娘们在念叨。
富察家树大根深,
打从康熙爷那会儿就是皇亲国戚,
可他们并非第一家,
自然也就看着过去几家是如何落寞的。
如今马其、
李荣保这一辈儿都走了,
父卿这一代人如何撑起家业,
皇后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但皇后若真的再无所出,
他们就该走别的路了。
樱桃见红颜发怔,
推了推她问,
怎么了?
二位太妃瞧见,
笑问。
很在意皇后娘娘的事吗?
红颜点头。
嗯,
娘娘一直很在乎亲情,
她总觉得家族于她是纯粹的利用,
而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娘娘最喜欢傅恒大人,
也是因为大人年纪最小,
没沾染家族的风气,
对她是姐弟情。
二位太妃对视一眼,
笑而不语。
不久,
温惠太妃离去,
樱桃和玉芝嬷嬷小心地搀扶着,
殿内只留下红颜受起。
太妃将她叫到跟前说。
方才那些话,
皇后不要再对旁人说起,
那是他们家的事。
然而皇后有今天,
也因为她是富察家的女儿,
没有这样的家族,
他就不会遇到皇上。
她对你抱怨,
发泄的是心里的怨气,
可绝不是真话。
红颜,
你要明白,
将来不论谁对你说什么,
只能信一半儿。
红颜垂首道。
臣妾进宫前,
阿玛曾教导宫里的人不可信,
可是到了皇后娘娘身边,
她事事都对臣妾推心置腹。
太妃笑道。
所以,
当初重阳节那件事,
究竟是你负了皇后,
还是皇后负了你?
难道就因为她是皇后就比你占优势?
皇帝再如何因为喜欢你而愧对皇后,
都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可那一晚,
他却把你牵连进去,
到头来,
你背负恶名,
背负太后的仇视,
且不算这些,
最初这件事之后,
你受到的伤害怎么算?
你对皇后忠心耿耿,
他一念之间就毁了你的未来,
又怎么算?
红颜唬得不轻,
连连摆手说,
太妃娘娘,
臣妾并没有憎恨皇后,
非要这么说,
永远也算不清了。
太妃心疼道。
当初小盒子把你领来,
我心里还有几分反感,
我是看着皇后长大的人,
自然会偏向他一些。
也不愿弘历薄情寡义,
可直到真相之后,
反而更可怜你,
难道就因为你身份低微,
所有的委屈都要你来扛?
之后看到红历对你的深情,
那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在乎着,
我才觉得你不至于太悲哀,
也成全你现在一颗温柔善良的心。
太妃叹息道。
红颜啊,
你敢保证自己当初受尽委屈后,
被皇帝和皇后同时抛弃,
又受到太后欺压,
妃嫔羞辱,
你还能有现在的心境吗?
红颜微微摇头,
其实他现在又何尝没有一丝丝怨怼,
只是不愿让自己被怨愤所控制,
才努力珍惜眼前的,
才安心期盼将来的。
而当初事情若真的照太妃这么说的发展,
可能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一头碰死了,
做紫禁城里从不缺的怨鬼,
哪里还有今天?
裕太妃之前和你走得那么热络,
结果她儿子出了事,
就不管你的死活,
什么脏水都往你身上泼。
太妃苦笑。
我当时立刻就决定要走,
也是懒得日后再看见他这人本性并不坏,
可做事太不上道,
说他蠢还是说他恶?
你将来一定要记着,
特别与其他妃嫔相处时,
要多留一个心眼儿。
红颜善良是好事,
可善良到愚蠢,
任人欺负就是活该。
都不值得同情。
红岩点头。
臣妾记下了裕太妃的事,
也给了臣妾很大的教训。
太妃又问道。
说了那么多,
咱们扯远了,
我只想再问你,
对于皇后,
你如今还有愧疚之心吗?
红颜郑重其事的说。
臣妾不再有愧疚之心,
但臣妾永远不愿僭越皇后娘娘的尊贵,
不愿代替皇后娘娘的存在,
不论是在皇上心里还是现实里,
都不可以。
臣妾知道这话太浮夸,
兴许根本是瞎操心,
但抱着这样的心,
红颜才能好好对待皇上,
才能好好拥有皇上对臣妾的情意。
太妃幽幽点头,
红颜又道。
您方才说,
皇后何曾不亏欠臣妾,
但能有皇上的情意,
那些事,
臣妾早就放下了。
很好,
这样才不辜负我和妹妹把你带到这里的心思。
太妃说了很多话,
实在有些疲倦,
歪着身子和睦休憩。
红颜把东西收拾好后,
就坐在床尾为太妃捶腿。
太妃微微睁开眼看她,
美人,
果然是美人,
这样低着脑袋不言不笑,
也宛若画中人一般。
若说红历是痴迷这张脸,
也没什么不可以。
可红里却偏偏连这孩子的心一道喜欢上了。
发生那么多事,
成全了这样的感情,
到底是皇后自己的悲哀,
还是红颜的命数,
谁又说得清楚呢?
老人家忽然又想起一个人,
今日看着傅,
觉得傅恒在众兄弟中果然与傅卿容貌最相似,
而想到傅恒,
不得不顾忌他与红颜曾经的情愫。
太妃阅人无数,
傅恒来的那几次,
她都看在眼里。
孩子的心根本没有放下,
那往红颜身上看的眼神也和旁人不一样。
他微微张嘴,
想对红岩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咽下了。
娘娘,
您要什么?
红颜察觉到。
我渴了。
太妃敷衍看着红颜去取茶水,
心中叹,
又何必提醒红颜,
傅恒有分寸,
红颜也无那份情意,
既然早就没有纠葛,
他何必弄巧成拙?
紫禁城里寿宴依旧持续着,
父亲归来时,
帝后正侍奉太后前去观赏祝寿的烟火,
几乎所有人都离席同往,
热闹的大殿不由得清净下来,
连太监宫女都跟出去看热闹。
而父亲无意识地闯进来时,
正巧见贤妃款款起身,
而贤妃乍见她,
也是异常惊喜。
只因发簪的流苏勾住了发髻,
贤妃留下拾掇了半天,
这会儿正要跟去一同看烟火,
谁晓得父亲竟在这时候出现。
她早就听花荣说傅二爷去迎台送东西,
还以为今晚是见不着了。
父亲,
哥。
秦飞毫不顾忌的很出口,
但声音不大,
大殿宽阔,
两人之间也有着很长的距离,
父亲紧张的躬身施礼,
就想从边上绕过去,
谁晓得贤妃镜也绕到那一头,
站在门前等着他。
父晴立时僵住,
不知是进是退,
她真是连半句话也不想对贤妃说。
二爷,
您回来了。
此刻。
二夫人出现在殿门外,
犹如天降一般,
让父亲心头一松。
二夫人是听说丈夫归来,
见她不在观烟火处,
就想来找她,
谁晓得就遇上这一幕,
心里扑扑直跳,
忙走进门,
顾不得先向贤妃行礼,
就一路走向丈夫,
几乎是拦在她身前,
对贤妃客气地笑着。
娘娘,
烟火开始了,
让妾身侍奉您前往吧。
贤妃的神情瞬间黯淡,
他们夫妻俩站在跟前,
二夫人虽有些碾碎了,
可也是一个美人。
当初她头一回见到父亲歌的新婚妻子时,
心里就嘀咕过自己将来能不能长得这么好看。
如今她也是足以艳压四方的美人,
可她的父亲歌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花荣跟在主子身后,
慌张的直哆嗦劝道。
主子,
咱们看烟火去吧。
去吧。
贤妃答应,
忽地看向父亲,
开口道。
二爷也请。
2夫人代替丈夫应道。
娘娘,
先请。
他们离开大殿,
前去观赏烟火。
其实方才大殿中叶非空无一人,
只是贤妃太激动,
花荣想好了,
万一有什么事,
他就是绑也要把主子绑走。
而他们一路出来,
边上更施利了许多宫女太监,
其中宸妃身边的抱琴为主子回席找丢下的手绢正巧折回来。
此刻,
看到这几位一前一后从大殿里出来,
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一晚,
皇后因推脱身体不适,
请皇帝不要在长春宫留宿。
皇帝便依照太后的意思,
念贤妃此番协助举办寿宴有功,
到翊坤宫歇了一晚,
其他人自然是落空。
闲福宫中,
宸妃辅导了三阿哥明日的功课后,
便要回寝殿休息,
想到又将是一夜空荡荡的卧榻,
心有不甘。
提起贤妃,
她道。
若不然,
我也帮皇后娘娘分担些什么,
至少太后喜欢抱紧应道,
您说起贤妃娘娘,
今晚奴婢瞧见一件事,
本来说怪也不怪,
不过富二爷和他家福晋脸上那神情,
实在很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