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a5843f3fb3d52109aa2fa683c43ac776.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您收听由九八五声工厂荣誉出品的小说老张的哲学作者
老舍演播
云卷云舒第三集
门外拍拍的胆邪的声音
孙八忙着迎出来
老张扯开喉咙叫
李正
五十多个学生七长八短的排成两行
小三儿把左脚收回
用力过猛
把脚肘全放在了小四的脚趾上
哎呦 老师
小三儿立正
立在我脚上了
向左转
摆对相迎
号令一下
徐胜全把右手放在眉边
小四疼得要哭又不敢哭
只把手遮着眼睛
割着眼泪往外看
前面走的他认识
是衙门的李武
后面的自然是学务大人
不用行李
把手放下
放下 放下
学务大人显得一万多个不耐烦的样子
学生都把手从眉边摘下来
老张补了一句
李毕
李武递过一张名片
老张低声问
怎样
李武偷偷的应道
好说话
大人东屋坐还是到讲堂里去
老张向学武大人行了个举手礼
李先生
你等我一下
我大概看看就走
行家一个眼
站在学堂外边五分钟就知道办的好坏
那算门里出身
学武大人耸着肩膀
紧着肚皮
很响亮的咳了两声
然后鼓着双腮
只转眼珠不拧勃向的向寺外一看
把一口痰用舌尖儿卷成一个滑腻圆蛋
好似由小鸡桶喷出来的
唾在杏树底下
拿出小手巾擦了擦嘴
又顺手擦擦鼻洼的汗
然后自言自语的说
哼
不准备痰盂
那么劳务
八爷
你哥俩东屋里坐
我伺候着大人
老张说
不用大人
大人的先生就好
新办法
新称呼
比不得七
八年前
把学生领到屋里去
是到讲堂去
讲堂就是屋里
屋里就是讲堂
学务大人似乎有些不满
意老张的问法
是
老张又行了一个举手礼
想坐
转入讲堂
学生把脚抬过膝
用力跺着脚肘
震得地上咚咚的山响
向讲堂走来
老张在讲台上往下看
学生们好似五十多根小石桩
俏皮一点说
好似五十多尊小石佛
瞪着眼
努着嘴
挺着脖子
直着腿
也就是老张教授有年
学务大人经验宏富
不然谁吃得住这样的阵势
五十多个孩子真是一根头发都不动
就是不幸有一根动的
也听得见响声
学悟大人被屋里浓厚的碳气堵得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从口袋里掏出日本的宝单
连气儿的往鼻子里吸
又拿出手巾不住的擦眼泪
老张利用这个机会
才看了看学武大人
学武大人约有四十五
六岁的年纪
一张黑黄的脸皮当中镶着白多黑少的两个琉璃球
一个中部高质的鹰鼻
鼻下挂着些干黄的穗子遮住了嘴
穿着一件旧灰色官纱袍
下面一条河南绸做的杨氏裤
系着裤脚
足下一双短筒半新羊皮鞋
露着本地蓝氏布佳作的袜子
乍看使人觉得有些光线不调
看惯了更显得新旧嫌疑涌直绝中
或者也可以说是东西文化调和的先生
老张不敢细看
打开早已预备好的第三册国文
开始献祭新国文第三课
找着没有
找着了
学生们都用最高的调子喊了一声
听着
现在要提示注意
老张顺着教授书的程序往下念
王德
把腰挺起来
那是体育
懂不懂
王德不懂
只好从已然板直的腰往无可载指里挺了一挺
听着
现在要输入概念
这一课讲的是燕子
燕子 候鸟也
候鸟乃鸟中之一种
明白不 明白
明白呀 老师
学生又齐喊了一声
小三儿差一点把舌尖咬破
因为用力过猛
不叫老师
叫先生
心事先称呼
昨天告诉你们的
为何不记着
该 该记着
老张继续讲下去
燕子自北海道飞过小吕宋
渡印度洋而至特尔其斯坦
其所以为候鸟
明白不 明白
明白
老师 啊啊啊
先生
这一次喊得不甚其整
学务大人把一支铅笔擦在嘴里
随着老张的讲授记在小笔记本上
写完一节
把舌头吐在唇边
预备往铅笔上沾唾液
再往下写
写的时候是铅笔在舌上触两下
写一个字
王德偷着眼看
他以为大人正害口疮
而小三学武大人正站在他的右边
却以为大人的铅笔上有世霜糖
张先生
到放学的时候不到
老张正在往下讲书
学务大人突然发了话
差二十分钟
是
你早些下堂
派一个大一点的学生看着他们
我有话和你说
是
李英
你看着他们念书
李正行礼
学生们都立起来
又把手摆在梅边
多数趁着机会抓了抓鬓边的热汗
学武大人一些也没注意
大摇大摆的走出讲堂
谁要是找死
谁就趁着大人没走以前吵闹
老张一眼向外
一眼向里
手扶着屋门
咬着牙根儿
低声而沉痛地说
大人来到东屋里
武孙巴黎起来
孙巴递过一碗茶
说 辛苦 多辛苦
大热的天儿跑这么远
官事儿
没法子
贵姓
大人辖了一口茶
咕噜咕噜的漱口
漱了半天
结果咽下去了
孙八爷
本地的绅士
老张替孙八回答
接着又说
今天教的好坏
您老多原谅
教授的还不错
你的外国地名很熟
不过不如写在黑板上好
大人很郑重的说
不瞒先生说
那些洋字是跟我一个盟兄学的
他在东郊名相做六国翻译
据他说
念外国字儿
只要把平仄念掉了
准保没错
老张又一几眼
自外而内的一笑
何必你蒙凶
说
哪个过学堂的不晓得中西文
是 一礼
大人掏出烟斗
拧上了一袋烟
一面接着说
一共有多少学生啊
五十四名 是
今天有两个告架的
一个是家里有丧事
一个出鬼风枕
大人写在笔记本上
一年进多少学费啊
进的好呢
一年一百五十块
不好呢
约合一百元的光景
大人写在笔记本上
然后问
怎么叫进的好不好
老张转了转眼珠
答道
半路有退学的学费
要不进来就得算打商号
哦
教科书用哪一家的
商务的还是中华的
中华书局的
是
大人写在笔记本上
把铅笔含在口内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慢慢的说
还是用商务的好啊
城里的学堂已经都换了
是 明天就换
明天就换
还是我多嘴
按理说中华这个字眼儿比商务好听
前几天在城里听宣讲
还讲中华大强国
怎么现在又不实心了呢
孙八侃侃的说着
你怎能比大人懂得多
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老张看看孙巴
又看了看大人
大人咳嗽了两声
把手巾掩着嘴
像要打哈欠
不信却没打成
官事随时变
李武趁机会表示些当差的经验
现在不实行
过两年就许又复原
当差的不能不随着心事走
是这样说不是
大人是是急了
张先生
不是我在你面前卖好
错过我普天下茶学的有
给教员们出法子的没有
茶学的讲究专看先生们的奉子破绽
大人高明
里武
孙巴一齐说
不过大人提高了嗓子说
张先生
有一件事我不能不挑你的错
里武
孙巴都替老张着急
老张却还镇静说
是先生指教你的
讲台为什么砌在西边
那是白虎台主房课
学生家长教育乃慈善事业
怎能这样办呢
大人一字一版的说
前任的大人说什么教室取左光
所以我把讲台弃在西边
实在说我还懂一点风水阴阳
上司的命令不敢不尊
先生还得多原谅
不用说前任的话
他会办事
还不至撤了差
不过我绝不会报上去
要是有心跟你为难
我就不和你当面说了
是不是
大人笑了
你武
孙八也笑了
大人又瞎了一口茶
立起来
里武
森巴也立起来
只是老张省事
始终就没坐下
天热 多休息
森巴说
不
下午还打算赶两处
李先生
大人
李武脸笑的像小酒醉螃蟹似的
我们上五里墩还是黄鱼店
大人请便
守备派我护送大人
全听大人吩咐
老五好好伺候大人
我都得请你喝茶
不用说大人
老张要说又吞回去了
黄鱼店吧
大人似乎没注意老张说什么大人多美颜
老五你领着大人由王家村穿东大屯
由吴谦总门口走
那一路都是柳树
有些遮掩
日光太毒了
老张说
大人前面走
孙八跟着
不住的到辛苦
李武偷偷的扯着老张的袖子
伸了伸大指
老张笑了
本集节目播讲完毕
我是九八五声工厂主播云卷云舒
谢谢您的收听
欢迎大家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