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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集
疯子做事需要知道后果吗二
然而
张飙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他非但没有惶恐或退让
反而迎着楚王朱桢的目光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白牙
语气带着他那特有的魂不吝
王爷
您这话下官可就不太明白了
下官查的是贪墨军饷
倒卖军械
构陷忠良
甚至还牵扯到谋杀朝廷命官的大案
这些杜虫趴在朝廷身上吸兵血挖墙脚
动摇的是大明的国本
对付这些国之巨蠹
难道还要讲究什么温良恭谦让
还要考虑给他们留什么颜面
他踏前一步
声音陡然提高
目光灼灼的盯着楚王
王爷让下官留颜面
下官倒想问问王爷
当那些杜虫克扣军饷
导致卫所弟兄食不果腹
家眷啼饥号寒迟
他们可曾给这些卫国戍兵的将士留过颜面
当陈千祥这样的中职军官可能因为发现真相而被失踪时
那些幕后黑手可曾给他留过活路
当这些蛀虫将保家卫国的军械偷偷运出资敌肥私时
他们可曾给这大明的江山社稷留过余地
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掷稳
掷地有声
响彻在衙门前
更是传入了周围每一个贵地百姓和军士的耳中
朱桢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奇快的寒意
他没想到张飙竟然如此强硬
连他这位亲王的面子都敢当众驳斥
甚至反过来将他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金顺更是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对一位亲王说话
周文渊气的浑身发抖
指着张飙
张飙
你 你放肆
只飙根本不理他
只是看着楚王
语气放缓
却带着更深的意味
王爷
下官知道您是想湖广安定
但安定不是靠掩盖脓疮得来的
而是要靠刮骨疗毒
铲除毒虫
下官此举或许酷烈
但问心无愧
是为了湖广的长久安定
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固
说是因此惊扰了王爷
或是得罪了什么人
下官概不负责
概不负责
这四个字他说的轻描淡写
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霸气
楚王朱桢深深的看着张飙
看了许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待着楚王殿下的反应
是雷霆震怒
还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朱桢脸上的僵硬缓缓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好一个概不负责的张飙啊
果然名不虚传呐
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继续施压
而是话锋一转
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本王近日来除了看看情况
也就想就一事向张钦差说明一下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张飙
听闻张钦差在查抄本王名下庄子时
发现了一笔与陈千祥有关的支取记录
来了
正题来了
张飙眼神微动
不动声色的道
却有此事
下官正疑惑陈千像一个卫所同知何德何能能在王爷的庄子上按月支取银两
朱桢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坦诚
此事说来也是本王念旧
去年本王出行遭遇小股流寇袭击
幸得陈千祥恰好路过
率部奋勇击退贼寇
获得本王周全
本王感其恩意
又知他家中清贫
故特许他若有急用
可去那庄子支取些银两
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
语气带着一丝被辜负的感慨
只是没想到他会让其外事的弟弟前去支取
更没想到他会卷入如此是非之中
若早知如此
本王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既解释了银两的由来
又将自己撇清
还隐隐站在了受害者的角度
朱文渊在一旁附和附和
却不想非人
实在令人扼腕
若是一般官员
听到秦王如此坦诚的解释
恐怕早已信了七八分
至少表面上要给予尊重
然而张飙却只是静静的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朱桢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
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问题
王爷
您说陈千祥去年救过您
护驾有功
那么下官敢问王爷
如此救驾大功
为何朝廷邸报地方奏章之中从未见过记载
为何陈千祥本人也从未向任何人提及
甚至他连升迁的机会都屡次放弃
宁愿一直待在武昌卫同知这个位置上
这合乎常理吗
张飙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
直指楚王这番说辞中最不合逻辑的核心
是啊
救驾之功何等荣耀
为何要隐瞒
为何不借此升迁
楚王朱桢脸上的惋惜和坦诚瞬间凝固了
周文明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金顺也愣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张飙看着神色微变的楚王
步步紧逼
王爷
您这番说辞或许能骗得过别人
但骗不过我张飙
下官现在有理由怀疑
你与陈千祥所谓的救命之恩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那五十两银子也绝非什么感恩之赠
他背后隐藏的恐怕是更见不得光的交易
王爷
您能否给下官
也给皇上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这番话如同在亲王威严的面具上狠狠砸开了一道裂缝
张飙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
直接质疑一位亲王的诚信
至于他与案件核心人物的关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要将楚王也拖入案件的漩涡中心
楚王朱桢脸上那副惋惜和坦诚的面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冒犯
尊严扫地的惊怒
他身为亲王
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如此犀利的质疑过
更何况
亲方何曾一个七品御史
张飙
张飙
朱桢的声音不再平和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冰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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