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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单位派我去北京开系统内部的会议
因为会议地点在朝阳区
主办方呢
就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好像叫什么方舟大酒店的宾馆里头
这几年去北京的时候
发现那个酒店已经没有了
那个宾馆是三星级的
里边很干净
说是去开会
其实会议我根本没大参加
都在玩儿
很清楚的记得
那酒店的对面是个小广场
然后隔条马路是个滚轴俱乐部
也就是旱冰场
第一天晚上会完餐之后
我就到那里去滑了两个小时的冰
结果回来的时候才知道
点名的时候因为没有我
所以没给我安排房间
我又找到组委会
没想到那天去开会的人加上我正好是单数的
那个酒店的单人间又满了
所以呢
只能给我开了个标准间
让我自个儿住
这座酒店坐西朝东
也不大
一共五层
其中第三层让组委会给包了
我住在第五层靠北头东边的房间
窗户下边就是马路
我那个房间再往北一个房间就到北头了
是个楼梯口
我进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心里想着
快点睡觉吧
组委会已经知道我晚上出去玩了
明天再迟到
再给单位一说
我就麻烦了
然后我就进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发现我面前的那个镜子是破裂的
上面有好多裂缝
都挺深的
但镜子还挂在墙上
我心想
给这酒店大堂打电话
他们别以为是我弄坏的
大家想想
照这个镜子能怎么样
脸都不是脸了吧
反正歪七扭八的
我也是这个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感到很慌
洗漱完毕之后
我是跑出卫生间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我上了床之后给酒店大堂打电话
可告诉他们镜子坏了
可是那个电话就是没声儿
我想算了
明天再说
然后我就睡觉了
可这时候窗外又突然下起了小雨
没一会儿就电闪雷鸣
其实别看我是男的
可我挺怕打雷声的
从小到怕
所以我干脆蒙了脑袋睡觉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我就迷迷糊糊的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一个炸雷劈了下来
紧接着我就听到有人敲门
我心想肯定是小姐来了
打不通电话就直接找上来了
就没理
可是外边越敲越紧
我喊了声
敲**了个头啊
都多晚了
走
外边马上没声音了
我得意的笑了
因为很累
所以很快就睡熟了
大约在一点半的时候
我睡得正香
突然听到
其实这声不大
但是很细
直接钻到我耳朵里来了
我一下就从睡梦当中醒来了
但这时候我还是迷迷糊糊的
我就知道是卫生间的门开了啊
我这人有个毛病
睡觉的时候必须关好卫生间的门
从小养成的
所以不情愿的起来
进了卫生间
顺便就嘘嘘了
然后呢
把门关好
上床又睡了
可就在半睡半醒之前
又是一声
我心想这**什么破门呐
又一次不情愿的起来
闭着眼睛走到卫生间那
伸手把门关上了
一关门
咔嗒一声
我心里一个激灵
这门是钻锁式的
也就是说
我一关上门
只有把那个小球把手拧一下
门才会开
我关门一定是关好了的
可那门怎么开的呢
有人开门哎
这时候屋里头一片漆黑
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时候一点儿也不过来
我又再次检查了卫生间的门
确实关好了
我就上床又休息了
又是快睡着的手
我想大家都会有这种感觉
就是说睡不
呃 醒不醒
睡不睡
说睡着了吧
还想着一些事儿
这时候脑子里边呢
还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反正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啊
这时候我又听着
我正处在那状态下
就想
肯定我在做梦
因为我已经很清楚的把卫生间的门关好了
这时候脑子里边我就想
这声怎么那么熟呢
这什么声儿
哦 对了
想起来了
电视里边经常有这镜头
一个年代很远的大房子
大门一开
就是这声音
济南有句土话
说有时候在半睡半醒之间会招鸭虎子
也就是说
自己清醒
但想干什么
干不了
动不了
我那时候发现自己是朝左睡的
而且右手放在胸前
被左胳膊挤住
正压到心脏上
其实睡觉的时候如果压住心脏
会做噩梦
哎
我当时想了那么多
才意识到卫生间的门还没关上
我还躺在床上
我就想
那就去吧
先起来把卫生间的门关好再说
然后又另外有一种想法
说明天再说吧
太困了
开了就开着吧
最后啊
后面一种想法占了上风
所以我也就一直没起来
直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压在心脏上的右手还没拿开
就准备先移开左胳膊
再拿开右手
可这时候我就感觉到有阵风从我身边吹过去
不
应该说是带过来的
就比如说吧
夏天你躺在床上或趴在桌子上睡觉
有人从你身边经过的时候
会带过一阵风来
凉凉的
就是这种感觉
可当时因为房间里开着空调
窗户都是关着的
空调的风不是很大
哪来的风
我当时盖着小薄被子都觉得浑身凉
当时我脑袋里边想的就是
就是卫生间过来的风
可卫生间哪儿来的风啊
是卫生间有个排风扇
可一个排风扇能排出这么大风吗
再说
我把卫生间的电都断了呀
想到这儿我才发觉
这房间太邪了
明天说什么也得换房
我又想起来关门了
可是困意战胜了理智
我就想翻过身去
朝右侧睡
这一次
我又一次意识到
我想了那么多
但右手始终没离开过胸口
把右手拿开了
却发现我动不了了
浑身都动不了
这时候我的感觉就是脑子很昏
但很清醒
就是动不了
当时的感觉是
任凭大脑怎么下命令
身上就是不动
最后我想猛的一转身
可还是没动
仿佛身体给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似的
我想
那不转身了
把手拿着总可以吧
也不行
我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招牙虎子了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眼睛紧紧闭上
不睁开
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
一睁开眼睛
也许就会看到非常可怕的东西
我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躺着
每当我快要睡着的时候
我就会提醒自己
千万别睡着
因为一睡着一定会做噩梦
这时候我就感觉到那股凉风一阵儿一阵的吹来
每一次都会透过被子扑到我身上
我感觉床下有人像是在走路一样
好像正在我房间里转圈儿
虽然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可是每当那东西经过我床前
我都会有感觉
我甚至感觉到那东西俯下身子看我的脸
我当时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得装睡熟了
我装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那东西一旦知道我在装睡
就会千方百计的把我给弄醒
可越装越装不像
我的眼睛由于闭得很紧
开始有点哆嗦
我又不敢放松
生怕一放松就会睁开眼
因为我是朝左睡的
当我感觉那东西走远之后
我偷偷的把左眼睁开一个小缝
因为这样目标小
又离背过近点儿
不容易被发现
否则一打闪电会照亮我的眼睛
我睁开之后往外看
这时候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由于窗帘没关好
露出一扇子
那闪电正好映在电视机屏幕上
就在屏幕上映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很小
看不清是男还是女
由于闪电是连续的
连着几次闪在了电视机屏幕上
所以可以看出那个人影在屏幕上一会儿稍大
一会儿稍小
这说明那个人在屋子里边转圈呢
我肯定
电视机可是绝对就关好了的
我开始感到真正的害拔
这时候又一道炸雷劈了下来
电视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了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信阳可算走了
但是紧接着又感觉到那东西就在我身后
我虽然背对着他
看不着他
可能实实在在的感觉到
感觉到他正弯着腰
俯着身看着我
我一动不动
紧紧的闭起了双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等感觉那东西没有了之后
我再一次把左眼睁开一个小缝
看电视机的屏
借着闪电
我再仔细看
看到了电视机屏幕上反射出来的是一块一块的灰白
什么呢
我想
难道电视机真的没关
不可能
可是我紧接着就猛然发现
映在电视机屏幕上的是一张歪曲的脸
也许我看错了
但确实像
猛然
我想起自己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面前的那个破碎的镜子
当时里面的东西都是歪曲的
这时候我终于发现自己能动了
但还是不敢动
生发一动就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
终于
我鼓起勇气
猛然在床上翻了身
几乎是凌空转身
然后砸在了床上
我想大口喘气
可是又不敢
偷偷的在被窝里把手机摁亮了
两点二十三分
离天亮还早呢
我想不能在这个屋里睡下去了
我就是在大堂里坐着
也得坐到天亮
我的衣服就在床头放着
我悄悄的抓住
一跃而起
穿上拖鞋就跑到门口
打开门就跑了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
尽管我不想看
但是眼睛的余光还是扫了一下
门果然开着
里面镜子前有个灰白色的东西
好像是个影子一样
到了走廊里
我才发现五楼走廊没灯
我迅速的穿上衣服
看到门口那个楼梯口啊
有四楼的灯光透上来
就向四楼跑
四楼走廊中间有个值班的服务员
他问我说
先生
您要干嘛去呀
我说 换房
应该没有这个客人提出过这种要求
所以他感到很惊讶
但还是带我到了一楼的总服务台
总台服务员先问我
为什么要换房啊
我觉得刚才那事儿吧
不能算是正当的理由
我说
我想换了
我在那房间住的不舒服
总台服务员给我一个很职业的微笑
先生 对不起
根据我们的规定
客人入住之后是不能随便换房的
我说
你不换也好
那我就得大堂坐天亮
那先生您是哪个房间的
我说
我是五楼的靠北头
那个
五楼
五楼没住客人啊
哦
您是那后来来的是吗
呃 对呀
我最后一个来了
呃 对了
我房间卫生间里的镜子坏了啊
可不是我弄坏的
我一进去就这样了
两个服务员对视了一眼
说 那好吧
我们给您换房
然后就把我安排在二
呃
一楼的一个标准间里
后来我才知道
一楼被另外一个单位给包了
但是没住满
这房间就在中间的位置上
我进去的时候都快三点了
在这啊
能听到隔壁打呼噜的声音
我就放心的睡了
只不过因为晚上的事儿
第二天早上没起来
又没参加会
被点名批评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啊
你不信也得信
那天晚上给我换房子那服务员啊
竟然是济南人
在北京打工呢
我对他印象很深
一年之后的冬天
我再次去北京开会
回来的列车上
我们就坐在一个车厢里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本来以为我认错人了
我说
你还记得一年前那半夜里起来换房的客人吗
他这才想起来的
他告诉我
那个宾馆的五楼原本是会议室和多功能厅
后来会议室和多功能厅就改到二楼
五楼呢
就建了客房
但是宾馆发现一个问题
在五楼北侧住的客人
第二天大多数总要求换房
呃
否则就退房
还有的客人呢
在五楼客房里犯心脏病的
后来呢
宾馆就轻易的不把客人安排到五楼去了
至于原因呢
众说纷纭
有的说是因为这个楼风水不好
呃
容易招那个
有的呢
说这楼年代太久了
里边有人自杀过
那个啊
一直在楼里头
还有五楼某些客房的镜子
自己莫名其妙的就碎了
据说是镜子吸取了那个的不少邪气
自己碎掉了
不过我再去北京的时候
发现那个酒店被拆掉了
那个服务员呢
还是在北京打工
是我一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