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猛虎出笼。
山口登死后不到一年,
即1943年7月13日,
平冈一雄服刑期满,
离开了高枝监狱。
刑期本来是8年,
有一所谓黄帝2000年的恩典,
赦免了两年。
照说,
经过6年牢狱生活,
田纲至少应该拿到四五百日元的劳役补偿。
但是由于田纲是个连贴火柴盒标签也做得极糟糕的人,
所以到出狱这天结账只拿到50日元。
7月13日是个晴朗的夏日,
20多名山口组组员提前一天从神户赶到高枝,
投宿于附近的旅馆,
然后第二天大清早动身赶往高知监狱。
由于当时没有计程车,
大家骑着租来的并现做一人的公共自行车到来。
辛苦啦,
让你受苦啦。
哎,
平安出来就好。
谷川宋太郎与谷魏姬和渡边腾吉等人纷纷上前问候。
天刚看见大家都穿着普通百姓的服装,
打着裹腿,
有的肩头和肘部还打了补丁。
于是知道这些年大家在外面也很艰难,
虽然脸上堆满笑容,
心里却很酸涩。
廷康,
你看那是谁?
谷川宋太郎说着用手指给天纲看,
大家纷纷让开。
田纲顺着谷川指的方向看过去,
有一个女人远离大家,
朝庭冈投来温暖的目光,
深山文子。
田刚在心里喊道,
漫长的日子里,
他几乎每天都在思念他,
为他的一切担心。
但是田刚在众人面前没有喊出声来,
更没有急于上前,
而是淡淡一笑。
文字站立不动,
才二十六七岁的人,
但显得比从前成熟多了。
蚊子从包袱里取出衣服,
让田刚在原地换上,
泪水在蚊子眼里滚动,
田刚的手也在颤抖。
我们先去玉锦的墓地看看吧。
田刚这样提议。
郁谨是在田纲入狱的那年年底患盲肠炎而死去的。
站在郁谨的墓前,
田刚是百感交集,
感慨万千呐。
玉谨死了,
山口灯死了。
蚊子的父亲深山洗之柱和居水馆的前田井里也相继死了。
6年,
是一段足以改变世界的漫长时光啊。
太阳已经升上头顶,
在墓旁的一片树荫下,
大家席地而坐,
一边吃着随身带来的食物,
一边议论着日后的打算。
田高问道,
山口组的情况怎么样啦?
鱼骨未及回答说,
哎呀,
现在是群龙搏首,
不少兄弟上了战场,
但我们身边还有一些人,
可惜老大死的太早了。
田纲注视着鱼骨未及,
鱼骨未及胜于明谷的渔村,
体型细小而肩膀宽阔,
动物打架闹事,
特别精于处理财务,
年纪比田纲大12岁。
哎。
是够糟的。
田刚自言自语的说。
谷川松太郎同人说。
不可太悲观了,
我们还有不少人呢,
应该重新组织起来。
眼下别的组织情况不比我们好多少,
但他们绝没有散掉。
田刚激动起来了,
他希望听到的就是这种话,
于是忙向古川说,
快说说。
现在其他组织的情况怎么样?
由于战争的影响。
神库的黑道人物减少了,
但并没有停止活动。
比如以本多人介为首的本多会,
以中山80级为首的中山组,
以大野服从为首的舞蹈组,
以大岛秀吉为首的大岛组,
这是几个大组织。
另外还有以倪奇为首的立谷组,
以西公为首的松本组。
但加起来组员也不过500人。
谷川介绍完后,
雨谷接着说。
要将山口组维护下去并求得发展,
这是大家的心愿呐,
但首要一条是必须先推选出新的头领。
说到这儿,
大家沉默下来了,
然后目光纷纷朝田纲聚集,
田纲有意把目光移开了。
第二天,
田冈一雄重又回到了阔别6年的神户。
在田刚坐牢的这6年,
深山门子一直单身住在熊野挺的一间窄小的房子里。
房里十分干净,
但摆设也很简单。
天纲看得出,
这些年文子因自己拖累吃了不少苦头啊。
房中条案上摆着已故老丈人深山喜之柱的灵位。
天纲点燃灵灯,
双手合十参拜,
文子也陪在一旁行礼,
泪珠不停的坠落。
拜完了,
田纲是柔情慢种啊,
一把把妻子涌进怀里,
蚊子大声哭起来了。
田刚轻轻地拍着他背。
轻轻地摇晃着他。
哭吧,
想哭就哭个痛快。
这样说过之后,
文子忽然不哭了,
抹掉了眼泪,
抬起脸来看着天纲。
天纲注视着他说。
哎。
你收了。
让你吃苦了。
文子摇摇头,
微笑着说。
不,
也不过辛苦了一点点。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这样说着,
田刚抱起文子走到床前,
文子看出田纲的意思了,
脸上泛起了处女般的红晕。
正开田纲的手说。
我自己来吧。
说完,
文子解开衣服,
睡到被单里去了。
廷刚脱掉外衣,
内衣是从牢房里穿出来的,
他闻到自己身上有股异味,
便说。
我先去洗个澡吧。
算啦。
文子也等不及了。
这年12月,
田纲和文子从熊野町搬到新开地凑町2丁目14号居住。
由于田纲被剥夺了公民权,
所以也被免除了伏兵役。
当时日本在各条战线均遭惨败,
国内每天都有亲属收到亲人在前方丧命的死亡通知书,
而田纲却因祸得福,
整天整夜跟蚊子泡在一起,
难怪蚊子在快乐之中捶打着田纲说,
以前我最恨你了,
现在看来,
真是多亏了这场牢狱之灾。
1944年3月,
日本政府开始封闭全国的酒吧、
咖啡厅,
4月份设立了大众饭堂,
饥饿的国民排着队等待派发粮食。
日军丢失塞班岛后,
制空权完全被美国军队掌后,
美军B29大型轰炸机连续不断地轰炸日本全境。
于是在6月份,
日本开始疏散各地的学生。
在战争即将失败的最残酷的时期,
停罡英雄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逍遥世上的职业赌徒。
4月份,
他在家里开设赌场。
靠开赌场抽水所赚的钱维持生计。
1944年5月16日。
田刚和深山门子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
田纲欣喜异常啊,
他早就希望能是一个男孩儿,
他给这个男孩取名为满。
这个名字取自头山满的满子,
表达了田纲的某种寄托。
1945年在更加猛烈的炮火中来临了。
美军把战略性的攻击目标突然就移到了神户,
在2月到8月这段时间,
美军投掷在神谷的炸弹多达4000余枚,
成田须魔完全成为人间地狱,
死亡人数将近3万,
六成以上的房屋被彻底烧毁,
灾民达到53万以上。
田刚让深山门子带着我儿子满疏散到冈山县仓福市郊外去。
自己一人留在神户。
3月17日的空袭,
使往日繁荣的新开地变成了一片废墟。
6月份,
谷川松太郎死于空袭,
从废墟里挖出了他的尸体,
不仅被炸弹烧得焦黄,
而且萎缩了一半儿,
简直不成人形。
天罡埋葬了古川松太郎。
谷川松太郎一直被视为继承第三代山口祖头目的人物,
所以田纲出狱时,
众人有心推举田纲担任头目,
田纲避而不语。
眼下谷川死了,
或许田纲态度有所改变,
不过眼下他仍沉浸在失去良师益友的哀痛之中。
谷川是他的恩师,
他正式步入黑道必行的三基修业,
便是开始于谷川的门下。
1945年8月15日,
这是一个具有深刻历史意义的日子,
整个上午,
田纲都在照看赌场生意,
当时的情形的确非常有趣儿。
所有赌徒由于害怕突然发生空袭,
所以每人头上都戴着一只或新或旧的钢盔。
个别赌徒因脑袋细小,
而钢盔太大,
戴在头上便难免挡住视线,
情不自禁中便会把钢盔摘下来背在身后。
遇着这种情况,
作为赌场主人的天罡便会走过去猛喝一声,
哎。
快带起来,
不要命啦。
吓得小脑袋的人慌忙把钢盔罩在头上。
本来赌场一般是晚上营业,
但由于当时灯火受到严格管制,
所以各赌场都改在白天做生意。
这天上午已提前得到消息说,
中午时分,
日本天皇将通过广播向全国发表重要讲话。
田刚家里有一只收音机,
因此这天赌徒来的特别多,
大约是中午12点的样子,
大家围着收音机坐下来,
收音机夹杂着杂音,
响起日本天皇沙哑而沉重的声音。
要熬过艰苦。
忍辱负重,
然后重开太平盛世。
日本战败了,
日本无条件投降啦。
赌场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气氛显得极端的压抑,
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
后来有一个赌徒带头离去,
其他赌徒先叩,
跟着低头离开,
钢盔全都扔在赌场里了。
现在已经用不着他了。
桌上一片散乱的扑克牌,
地上一片模样古怪的钢盔。
天罡看着空空如也的赌场,
内心感到一阵阵的空虚,
一阵阵的不安。
听到战败的消息,
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之中。
但与日本人相反,
有一批一直被日军关押着强制劳动的朝鲜人和中国台湾人从日军的铁蹄下获得了自由。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出于复仇心理,
掀起了一股主要是针对日本市民的抢劫杀戮狂潮,
这些人似乎可以称之为战胜国的不良分子。
1945年8月15日晚上7时,
由这种不良分子纠集起来的朝鲜帮和台湾帮联合起来,
袭击了日本国体身川火车站内的货车,
大肆的抢夺站后配给给的民用物资。
以此为开端,
神户室内到处发生袭击市民的恶性事件,
对此,
市民们是怨声载道。
1945年10月,
从国铁三公站到神户站东北部连绵两公里,
形成了日本第一个最长的地下黑市。
据说,
大部分流入地下黑市的物品都是日本军方此前储藏起来的。
品种十分齐全,
当时的日本市民一天只配给330g大米。
儿童和老人还没这么多,
所以他们不得不把所有财产换成现钞,
到地下黑市去抢购昂贵的粮食。
那时,
白领阶层人士的月薪是五六百日元,
黑市大米比工价贵出三四十倍。
达到每公斤200日元,
到第二年夏天竟涨到每公斤750日元。
显然,
这些朝鲜帮和台湾帮通过与当时的官方势力勾结,
完全控制了黑市,
并获取了大量利润。
他们还成群结队里招摇过市,
遇上看不顺眼的人,
张嘴就骂,
伸手就打,
到处吃霸王餐,
在光天化日之下集体轮奸日本妇女。
这帮家伙骑惯穿着日本海空军的飞行服,
戴着臂章,
穿着短靴,
脖子上系着绢制的纯白领巾。
他们仨野时,
少量的日本警察根本不敢靠近他们。
有一次,
十来个日本警察试图前去解救一个被强奸的日本少女,
这帮人立刻招来更多的同伙,
把日本警察打的是落荒而逃。
他们对着逃窜呢,
日本警察高喊,
我们是胜利者,
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1945年9月25日,
美军第6军33师团的17000人进驻神户。
使神窟的治安变得更加恶化。
每当听见同胞遭受侮辱的消息时,
田刚总是气得是暴跳如雷,
什么警察手中的枪是干什么的?
是好看的吗?
田纲在大骂本国警察的同时,
心中生出一种奇想,
警察既然如此无用,
我们这些黑道人物若不再施以援手,
那么同胞的安全该由谁来负责呢?
就在这一瞬间。
天罡热血奔涌,
他已下定决心替代警察担起捍卫神户市民安全的重任。
从此,
他便有意识地进入治安混乱的街区,
寻找惩治的目标。
1945年8月底,
停更义雄在东山医院的后巷里走着,
突然传来一阵妇女尖利的求救声,
田刚浑身汗毛一耸,
像发现猎物的狼狗一样,
循声就疾奔过去了。
后院树丛的空地上,
一个5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在大声的哭泣。
发生了什么事,
快告诉我。
女孩儿指着树丛方向,
妈妈,
妈妈骂她。
树丛在凌乱的摇动,
女人尖利的叫声再次从那里传出来,
停刚立刻明白了,
丢下女孩儿冲过去。
女孩的母亲躺在树丛底下,
正被3个男人强奸着,
全是穿着飞行服的家伙。
也烧田冈嚎叫着飞脚踢开一个家伙,
然后掀翻地。
趴在女人身上的男人绷直展开五指,
朝他的眼睛就插下去了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
光屁股的家伙,
两颗眼珠就滚落在地了,
鲜血不断的从变成空洞的眼窝里淌出来。
识去视觉之后,
他双手捂脸在原地跳着转圈儿啊,
挖眼术,
这是停刚少年时掌握的杀人绝技。
紧接着,
田刚又用手夹住另一个家伙的脖子,
再露绝招,
又有两颗眼珠被挖出来了,
剩下的最后一个家伙这时已经吓破了残,
匆匆扔下手枪,
是拔腿而逃。
天纲把对方丢下来的手枪耶径怀疑,
转过头来试图安抚遭受凌辱的女人,
乃知这女人竟一丝不挂的站起来,
一面朝他走近,
一面发出哈哈大笑,
原来这个女人经受不起刺激,
已经变成了疯子了。
天刚避开女人,
目光发直的从背后看着他。
女人大笑着朝市区方向走去,
他后面远远跟着一个吓坏的小女孩儿。
绝不饶恕。
田更咬牙切齿的发誓。
怀里揣着手枪,
衣衫在风中飘举不定,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