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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正说着话
大街上突然传来吵闹声
只听见一个男人正高一声低一声骂着什么
他的骂声惊动了街坊四邻的几只狗
他们也随着人的骂声狂叫不停
陈清水问母亲
妈
你听出来是谁的声音没
听出来
这人好像是喝醉了酒
声音含混不清
李昌云说
花花
你去街上跑一趟
看看是谁在骂街
好的
花花答应一声
跑出了家门
花花出去不多会儿
便从街上回来了
他告诉妈妈说
骂街的是姓孟的
他喝醉了酒骂他老婆呢
他老婆不知因为啥得罪了他
他找事儿
老婆躲他
跑到街上来了
姓孟的便追到街上骂
也没人劝劝他
陈清水问
没有
这家伙经常有事没事就骂街
没人理他
这种人不能劝
不知好歹
谁劝他他缠谁
街坊邻居都知道他的人性
贼躲就躲
花花说
我去看看
经常骂街不像话
不管他骂谁
都影响不好
骂街是泼皮无赖的行为
不能不管
陈清水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门外走
陈清水刚走到大街上站定
姓孟的便一眼看见了他
这家伙可不傻
他看到了陈清水
立马住了口
酒也醒了
走路也周正了
脸上还挤出了一丝笑容
对陈清水说
哎 哎呦啊
大侄子啊
你来了
什么时候回的家啊
啊
来家看看啊
对 回家看看
我说老孟叔啊
酒喝多了是吧
我听说啊
你是经常有事没事事就骂街
是这样吗
这样很不好
有事儿说事
谁得罪了你
找谁家去理论
或是汇报给村里的负责人调解处理
骂大街不是办法
如果人们都像你一样
就是没事儿就去骂个街
那社会不就乱套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
姓孟的听到陈清水的话
立刻收敛了笑容
说
嗯
谁说我经常骂街
没有这事 那
那都是诬陷我
我是第一次骂街
以前没有 哎
我今天骂街啊
因为我们家娘们儿说话不向着我这
帮着别人那
我才生气
到大街上骂他
陈清水说
那就更不应该了
跟自家人生气啊
在自己家里解决
跑到大街上骂什么
想必还有其他原因吧
没有没有
绝对没有
我不骂了行吗
我马上回家
姓孟的说完
很快灰溜溜的跑回家去
姓孟的不承认经常骂街
更不承认今天骂街是因为其他原因
是因
他不敢说是因为工作队的人劝他入社
其实他今天骂街
就是因为工作队的人去他家做工作
让他交替入社
他不同意
妻子没有依着他
数落了他几句
妻子骂他是宁种
说别人家都同意入社
就他不同意
还不三不四的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话太伤人
就这些
他听不进去了
当场就要向妻子发火
可碍于工作人员都在场
便忍住了
但等工作人员一走
姓孟的便拿起酒盅灌了两口猫尿
然后发起疯来
他表面上是骂妻子
实际是借题发挥骂工作人员
妻子为了躲他
跑上了大街
他又跟到了大街上
骂个不停
陈兴水看到姓孟的走了
也转身回到家里
他心里很不平静
心想农村成立合作社
本来是好事
可偏偏有些人想不通
闹情绪反对
还想尽办法进行抵制
真是大大出乎意料
今天泉洼村出了个姓孟的找事
其他村还会出现姓张的姓李的
那此项工作就一定不会一帆风顺
甚至会遭遇很大阻力
陈清水吃过饭
回到香驻地
他刚走进院子
就听到派出所询问室传来了吆喝声
陈清水走过去
想看看怎么回事
派出所所长正好走出门来
他看到了陈清水
便走过来说
陈书记
你看到了吧
这个蹲在地上的是李村的政务工作队的人
去他家动员入社
他不同意
又吵又闹
最后竟然动手打起王干事来
王干事的鼻子都被打破了
陈清水说
他是什么人
竟然如此嚣张
还动手打人
这性质太恶劣了
你打算如何处分他啊
管他什么人
关他两天禁闭
再罚他挂牌子游漆
这当好
正好需要抓个典型
杀一清百
以后看谁还敢闹事
张所长说
关两天禁闭就可以了
这挂牌子游街就免了吧
让他承认错误
然后赔礼道歉就行
都是阶级兄弟
不是敌人
处理过分会改变事情的性质
陈清水说
那就听你的
关他禁闭
我们以前遇到这类事啊
都是压制人
游街示众
哎呀
那样做不妥
不讲原则
不行 对事件
对人
要分清敌我
是人民内部矛盾就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
采取批评教育手段
不能越线
更不能让老百姓对政府产生怨恨畏惧的心理
这样对今后开展工作多有不利
楚风仁
不要走极端
适可而止就行
陈清水说
张所长看了看陈清水
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返回讯问室
陈清水心想
今天出现了两件事
由此看来
老百姓对入社并不积极
有抵触情绪
问题应该出在政府思想工作做的不到位
宣传工作没有跟上
这个现状必须抓紧改变
至此
陈清水经常召开党委会
强调宣传问题
强调解决农民情绪问题
直到九月份
全乡农民入社的工作才算基本结束
陈清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陈清水难得有一天清闲
这天吃过早饭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
陈清亮突然气喘吁吁闯进屋来
陈清亮一见到陈清水就大声说
大哥 呃
给你报告好消息
你猜咱们村儿谁回来了
谁呀
还卖起棺子来了
陈清水看着陈清亮惊喜的神情
猜到很可能是曹世军回来了
不然这位兄弟没那么激动
他站起身来
说 啊 我猜到了
肯定是曹世军回来啊
如果是别人啊
你会大老远跑回来向我报信致
陈清亮说
嘿
大哥真聪明
别猜就对了
是朝书军回来了
刚刚我俩说一会儿话
我就跑回来向你报信来了
好
那我马上回去
你稍稍啊 我 我
马副 副长 交
交代一些工作
咱们一块走
陈金水找到了马乡长
向他说明情况后
便与陈清亮一起离开乡大院
时间不长
两人来到曹世军家
一进门
陈清亮就大喊
腊鱼大叔
你看我把谁给叫回来了
曹世军听到喊声
赶紧出门
他一眼看到了陈清水
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他走上前去
一把握住陈清水的手
说
骡子
你现在可好啊
我们又见面了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陈清水也眼含热泪抱住了曹世军
说
是啊 七年了
整整七年我们没见面了
我和猴子本以为啊
这一生我们再也见不到你
不曾想
你还活着
而且活得好好的
还风风光光的复原回家啊
不是转业回家的是吧
曹世军说
是
是转业回家
罗嫂今天来了
猴子呢 是
怎么没见他
他干什么去了
猴子高升了
调到南方去了
在湖北某县担任武装部长
恐怕他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
见到他难了
曹世军一脸严肃
说
猴子真是出息了
调到南方去见世面
不容易
我听说你也出息
先当滨湖镇镇长
现在又调任咱们乡任党委书记
不得了
祝贺祝贺
你们俩都混的不错
值得庆幸
哎
咱们都进屋
哎 坐下说话
好
陈清水三人一块走进屋里
曹世军搬过来凳子
让陈清水二人坐下
然后说
人呐
那真是神奇的动物啊
十年前
咱们三个还是光屁股混小子
十年后
你们俩都成大有出息政府官员了
哎呀
真是不可思议
陈清水说
可不是吗
这人会怎么样啊
谁也说不准儿
哎 大玉叔
我问你
湘西一战
你究竟去哪儿了
是不是被国军俘虏到南京去了
后来怎么跑出来的
又怎么参加解放军了
哎 详细说
我听听
好 我说说
曹世军答应一声
接着讲述他的遭遇
曹世军说
湘西一站啊
队伍被打散
我的右腿被手榴弹炸伤
身旁仅剩一个战友
一个胸部中弹
伤势严重
另一个右腿被炸断
没法跑路
最后
我们几个被国军俘虏
带到南京
我们的伤势得到治疗之后啊
国军劝我们投降
我没答应
这国民党气急败坏
把我们投进监狱
一关就是一年多
到一九四九年
解放军占领南京
我们几个被解放了
重构自由
解放军领导征求我们意见
问我们是去还是留
说是不愿留下
想回家的可以发路费
不愿回家的可以再度参军
跟随部队南下
我这选择了后者
说实话
那档口啊
我很想回家
想告诉家人们
我没死
还活着
可是反过来一想
这样回去啊
多不光彩啊
这国军俘虏好说不好听啊
反正家里人啊
当然为我没了
我索性就当没了
继续当兵
跟着部队南下打仗
为解放全中国再出一份力
再做一份贡献
陈清水听后笑笑说
这果然是不出我所料啊
猜想你肯定就二次参军了
你没牺牲
我们早已知道
是大宝告诉我们的
大宝在打上海时啊
见过你
他复员回家就把这事告诉我们
不过我们一直没敢把这这事告诉你父母
怕影响他们情绪
进而打乱他们生活
因为二老已经习惯你不在眼前的日子了
在事情没有确诊之前
我们不能给他们添乱
添心事
再说了
你继续跟随部队打仗
这子弹不长眼中不挑人
谁会知道碰上什么啊
对
你们这说的对
不告诉他们最好
感谢老天啊
保佑我
后来我随部队打上海
解放海南岛
又参加抗美援朝
这子弹始终躲着我飞
没伤我分毫
尤其是上甘岭啊
那叫一个惨
谁都想不到
绝大部分战士都牺牲了
就在我前一片一片的倒下
哎
我奇迹活下来了
这真是幸运
那年受苦了
大叔
我们向你鞠躬
您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向你敬礼
陈清水说完
恭恭敬敬的向曹世军鞠了一躬以然后又敬了一个军礼
曹世军站起来拉住陈清水说
哎
你这干什么
我们俩还有这必要
快坐 赶紧坐
陈清水说
向你致敬啊
很有必要
这不代表我个人
也代表所有人
还有啊
我问你
你这次回家
是探亲还是转业啊
是准备留在家乡还是去外地工作
这回是转业
我留在东北
在机械厂当仓库保管员
是咋回事呢
这
我的连长啊
是东北人
他转业到机械厂担任党委书记
我以前在连队跟他当过通讯员
他便劝我留在东北
到工厂上班
我答应了
我这次回家
是因为想家
想看看父母
告诉他们
我活的好好的
还当上工人
陈青亮说
回家是应该的
你信的很好
当上工人比种地强
只是得离家太远
回家一趟不容易
哎 我问你啊
你这次回来
除了看家
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是否打算把老人接到东北去啊
我倒是打算把他们带走
这可是两位老人坚决不同意
说这个东北太冷
过不惯那边生活
还是家里好
哎呀
我还没办法
我不能强迫带他们走吧
只能在家过一段时间
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陈清水说
哎
那在东北结婚了吗
有孩子了吗
曹世军回答
结婚了
媳妇是东北人
目前还没孩子
那你怎么回家不把媳妇儿带来啊
认认公公婆婆
认认家
也让我们啊
一睹芳容
看看东北姑娘长什么样
俊不俊
陈青亮说
他不来
嫌路太远
说坐火车受罪
说是以后啊
日子过好了再来
陈清水说
来不来啊
无所谓
只要你娶上媳妇儿
有了自己家父母
没什么心事
也没什么挂念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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