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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自述是胡适生前唯一亲笔撰写的自传
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名篇之作
该书回顾了前四十年的心路历程
是胡适先生与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进行的心灵对话
从中能够感受到先生特有的儒雅
睿智
幽默的文人气息
欢迎收听四时自述于洋演播
四十自述是胡适生前唯一亲笔撰写的自传
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名篇之作
该书回顾了前四十年的心路历程
是胡适先生与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进行的心灵对话
从中能够感受到先生特有的儒雅
睿智
幽默的文人气息
欢迎收听四时自述于洋演播
我母亲对于家用向来是节省的
而付我先生的学金却兼要比平常要多三倍
平常学金两块银元一年
他首先便送六块钱
后又逐渐增加到十二元
由增加学金这一点小事情
我得到了千百倍于上述数目比率所未能给的利益
因为那两元的学生单单是高声朗读
用心记诵
先生从不劳神去对他讲解所记的字读
我为了有额外学金的缘故
得享受把功课钟每字每句截给我听
就是将死板文字译作白话这项难得的权利
我年还不满八岁
就能自己念书
由我二哥提议
先生使我读资治通鉴
这部书实在是大历史学家司马光于一零八四年所及编年式的中国通史
这番读史使我发生很大的兴趣
我不久就从事把各朝代各帝王各年号编成有韵的歌诀
以子记忆
随后有一天
我在叔父家里的废纸箱中偶然看见一本水浒传的残本
便站在箱边把它看完
了
我跑遍全村
不久居然得着全部
从此以后
我像老涛一般
读进了本村邻村所知的小说
这些小说都是用白话或口语写的
既易了解
又有引人入胜的趣味
他们教我人生
好的也教
坏的也教
又给了我一件文艺的工具
若干年后
使我能在中国开始民众所称为文学革命的运动
其实我的宗教生活经过一个特异的激变
我系生长在拜偶像的环境
习于诸神凶恶丑怪的面孔和天堂地狱的民间传说
我十一岁时
一日温习诸子的小学
这部书是我能背诵而不甚了解的
我念的这位理学家尹司马光那位史家攻击天堂地狱的通俗信仰的话
这段话说
形迹朽灭
神亦飘散
虽有错烧触魔
一无所失
这话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我对于死后审判的观念就开始怀疑起来
往后不久
我读司马光的资治通鉴
读到第一百三十六卷中
有一段是我成了一个无神论者所说起的
这一段记述公元五世纪一位名叫范稹的哲学家与朝仲静殿神灭论
范廷当时是提倡大乘佛法的
范稹的见解由司马光设述为这几句话
行者 神之智
神者
行之用也
神之于形
犹利之于任
未闻任没而力存
岂容形亡而神哉哉
这比司马光的形灭神散的见解
一种仍认有精神的理论还更透彻有理
范震根本否认精神为一种实体
为其仅系神之用
这一番化繁为简
合着我儿童的心胸
读到朝野喧哗难至
终不能屈
更使我喜悦
同在那一段内
又隐句范拯反对英国轮回
说的是他与靖灵王谈论王对他说
君不信因果
何得有富贵贫贱
范稹答道
人生如束花同发
随风而散
或浮连晃
坠阴席之上
祸官离墙
落粪混之中
坠阴邪者
殿下事也
落粪混者
下官士也
贵贱虽夫殊途
因果竟在何处
因果之说由印度传来
在中国人思想生活上已成了主要部分的少数最有利的观念之一
中国古代道德家常有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为训
但在现实生活中并不真确
佛教的因果优于中国果报观念的地方就是可以躲过这个问题
将其归之于前世来世不断的轮回
但是范疹的比喻引起了我幼稚的幻想
使我摆脱了噩梦式的因果绝对论
这是以偶然论来对定命论
而我以十一岁的儿童就取了偶然论而叛离了运命
我在那个儿童时代
是没有牵强附会的推理的
仅仅是脾性的迎聚罢了
我是我父亲的儿子
司马光和范拯又得了我的心
仅此而已
但是这一种心境的畸变
在我早年不无可笑的结果
一九零三年的新年里
我到我住在二十四里外的大紫家去拜年
在他家住了几天
我和他的儿子回家
他是来给我母亲拜年
他家的一个长工替他挑着新年礼物
我们回到路上
经过一个亭子
供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神像
我停下来对我外甥说
这里没有人看见我们
来把这几个菩萨抛到污泥坑里去吧
我这待孩子气的毁坏神像主张把我的同伴大大的吓住了
他们劝我走路
免去惹那些本来已经濒于危境的神道
这一天正是元宵灯节
我们到了家中
家里有许多客人
我的肚子已经饿了
开饭的时候
我外甥又劝我喝了一杯烧酒
酒在我的肚子里便作怪起来
我不久便在院子里跑
喊月亮下来看灯
我母亲不悦
叫人来捉我
我在他们前头跑
久力因我跑路
作用更起得快
我终被捉住
大海努力想挣脱
我母亲抱住我
不久便有许多人朝我们围拢来
我心里害怕
便胡言乱道起来
于是我外甥家的长工走到我母亲身边
低低的说
外婆
我相信她定是精神错乱了
恐怕是神到怪了她
今天下午我们路过三门亭
他提议要把几尊菩萨抛到污泥坑里去
一定是这番话弄出来的事
我窃听了长工的话
忽然想出一条妙计
我喊叫的更凶
好像我真是三门亭的一个神一样
嗯
我母亲于是便当空焚香祷告
说我年幼无知
无咎
许下如果蒙神恕我小孩子的罪过
定到亭上去烧香还愿
这时候德报说龙灯来了
在我们屋里的人都急忙跑去看
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
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母亲许的愿显然是灵验了
一个月后
我母亲和我上外婆家去
她叫我恭恭敬敬的在三门亭还我们许下的愿
我年辅十三
即离家上路七日
以求新教育于上海
自这次别离后
我于十四年之中
只醒候过我母亲三次
一共同她住了大约七个月
出自他对我伟大的爱臣
他送我出门
分明没有洒过一滴眼泪
就让我在这广大的世界中独自求我自己的教育和发展
所带着的只是一个母亲的爱
一个读书的习惯和一点点怀疑的倾向
我在上海过了六年
即一九零四至一九一零年在美国过了七年
一九一零年至一九一七年
在我停留在上海的时期内
我经历过三个学校
无一个是教会学校
一个都没有毕业
我读了当时所谓的新教育的基本东西
从历史
地理 英文
数学和一点零碎的自然科学为主
从已故林舒适及其他诸人的异义文字中
我初次认识一大批英国和欧洲的小说家
斯个提
狄更斯
大小仲马
肖俄以及托尔斯泰等事的都在内
我读了中国上古
中古几位非儒教和新儒教哲学家的著作
并喜欢莫宅的兼爱说与老子
庄子有自然色彩的哲学
从当代力量最大的学者梁启超市的通俗文字中
我见得略知霍布什
笛卡尔
卢梭
边沁
康德
达尔文等诸泰西思想家
粮食是一个崇拜近代西方文明的人
连续发表了一系列文字
坦然承认中国人以一个民族而言
对于欧洲人所具有的许多良好特性感受缺乏
显著的是注重公共道德
国家思想
爱冒险
私人权利观念与热心房企被亲爱自由自治能力结合的本事与组织的努力
注意身体的培养与健康等
就是这几篇文字
猛烈把我以我们古旧文明为自足
除战争的武器
商业运转的工具外
没有什么要向西方求学的这种安乐梦中振醒出来
他们开了给我
也就好像开了给几千几百别的人一样对于世界整个的新眼界
我又读过严复所译穆勒的自由论和赫胥黎的天言论
严氏所译赫胥黎的论著于一八九八年就出版
并立即得到制实阶级的接受
有钱的人拿钱出来翻译新版以广流传
当时并没有版权
因为有人以达尔文的言论
尤其是他在社会上与政治上的运用
对于一个感受惰性与如之日久的民族乃是一个合宜的刺激
数年之间
许多的进化名词在当时报章杂志的文字上就成了口头禅
无数的人都采来做自己和儿辈的名号
于是提醒他们国家与个人在生存竞争中消灭的祸害
向常一度闻名的陈炯明以幸存为号
我有两个同学名杨天泽和孙敬存
就是我自己的名字
对于中国以进化论为时尚也是一个证据
我请我二哥替我起个学名的那天早晨
我还记得清楚
他只想了一刻
他就说
适者生存中的逝子怎么样
我表同意
先用来做笔名
最后于一九一零年就用作我的名字
我对于达尔文与斯宾塞两世进化假说的一些知识
很容易的与几个中国古代思想家的自然学说连了起来
例如在道家尾书列子所述的下面这个故事中
发现两千年前有一个一样年轻
同报一样信仰的人
使我的童心欢悦
祁田氏祖于亭
时刻千人
终作有现鱼雁者
田氏氏之
乃叹曰
天之渔民后矣
是五谷生于鸟
以为之用
众客贺之如响
鲍氏之子年十二
欲于次近月
不如君言
天地万物与我并生
泪也
泪无贵贱
徒以大小智力而相至
蝶相食
非相为而生之
人取食者而食之
其天本为人而生之
且文瑞攒夫虎狼食肉
其天本为闻瑞的生人虎狼生肉者哉
一九零六年
我在中国公学同学中有几位办了一个定期刊物
名敬业寻报
达尔文学说通行的又一个例子
其主旨在以新思想灌输于未受教育的民众
系以白话刊行
我被邀在创刊号撰稿
一年之后
我独自做编辑
我编辑这个杂志的工作
不但帮助我启发运用现行口语为一种文艺工具的才能
且以明白的话语及合理的次序
想出自我幼年就已具了形式的观念和思想
在我为这个杂志所著的许多论文内
我猛烈攻击人民的迷信
且坦然主张悔弃神道
坚持无神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