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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有第一章
人死前做什么
我叫林飞
但是更多的人喜欢叫我垃圾小瘪
三臭无赖或者是色狼
其实呢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就好像我叫林飞
也没有一飞冲天
倒更像是这洛阳城墙根下下水沟旁的一滩臭烂泥
趴在了大槐树的顶上
我头上盖着一片宽荷叶
眯着眼睛
伸长了脖子眯着对面王员外家的花园
我是男人
我看的当然是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个美少女
她坐在了花园的秋千上
仰着头
快乐地摇来荡去
雪白的脖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这秋千时而若刚抛起穿过围墙
时而又淹没在了树荫里
荫里一般的笑声洒得满地都是
烈日炎炎
阳光洒得树叶都蔫了
流淌的汗水几乎粘住了眼皮
但是我仍旧是贼眼溜溜看他
心醉神迷
二哥
你又在偷看王家小姐了
树底下
一个人抬着头对着我尖叫
脏兮兮的小脸上
两条青龙从鼻孔里喷出
又倏的缩了回去
嘘
我竖起了手指放在了唇边
同时对他挥了挥拳头
他呀
叫李洁兴
是我们乞讨诈骗小偷抢劫帮的小弟
我在帮里排行老二
那是因为我聪明
这老大呢
是不能当的
一旦犯了事
这官府追究起来
老大是一定遭殃的
枪打出头鸟嘛
哎呀
你可别看了
快点下来
兄弟们都在白马寺门口等着你呢
李洁净眼巴巴地望着我
求
这么陡直的大槐树
这帮里可是没有几个人敢爬的
因此
当我为了偷看王家小姐
在帮里十来个兄弟的注视之下英勇地爬上了大树时
我得到了一点可怜的骄傲
哇
素胆包天呢
帮里的兄弟最后这么说
哼 哎
我这样的人也没有骄傲吗
我贪婪的又看了一眼王家小姐
我一溜烟的下了树
带着李洁净大摇大摆地向了城南白马寺走去
一路上
行人们见到我都是捂住了鼻子皱起了眉头逃开
就算是彪形大汉也得照着我走
因为这李洁净的身上实在太臭了
就好像是隔了好几夜的臭饭菜
苍蝇盯着他嗡嗡打转
哪个帮里的兄弟鼻塞感冒了
凑近闻闻
他那鼻子就通了
我呢
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半个月没洗澡了
笑起来那叫一个乌黑灿烂呢
不过我的衣服洗得很干净
虽然破
但是很干净
午后的白马寺静悄悄的
香客们都已经离去了
黄色的庙墙之内
隐隐传来和尚们有气无力的诵经声
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围在了墙边
有的发呆
有的斜躺着打瞌睡
有的在聚精会神地抓虱子
哎 小菲
你终于来了
少年之中
又黑又壮的大熊迎了上来
我懒洋洋地打了招呼
哼 老大你好
大熊是我们乞讨诈骗小偷抢钱帮的老大
他倒是人如其名
又黑又壮
手臂上还有好多的毛
我觉得他的老爸很有可能是山里的野人
我们都是孤儿
平日里在街头流浪
无所事事
为了能够吃饱喝足
在我的倡议之下
组建了这个名字似乎很长的帮派
见到我十多个兄弟都围拢过来
大熊瓮声瓮气地说道
呃 小飞啊
还是老规矩
你出主意
大伙听你安排
我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
主意是老大你出的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建议
你建议明白吗
出了事儿我可不想背黑锅呀
那就不耐烦的折腾啊
行了行了行了
你说什么都是什么呗
俺们都知道你那死别的老爸是个秀才
就你教我挑字眼
我讪讪一笑
我总是喜欢提醒他们
我死去的老爸是个秀才
秀才知道吧
会识字的
可以考科举当官的那种人
可是老爸生前好像也只是被贱家的差役呼来骂去的
这次的计划呢
地点是白马寺大雄宝殿
目标是装满了铜板的功德箱
我故意咳嗽了一声
背负的双手摆作了腔调
小的们
都听明白了吗
李洁净用力吸了一下鼻涕
嗯 二哥
我们就早就知道了
你快点说你该怎么办吧
我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急什么
反正你你总是在外面探风
告诉你有个屁的用啊
帮派里面胆子最小的王二虎
他犹豫了一声
说道
呃 二哥
白马寺里那么多和尚
我们去偷钱
是
是不是太冒险了
切
胆小鬼你懂个鸟了
我恶狠狠地说道
今天周县官为他慈陪老爸做法事
庙里的和尚大多数都去了衙门了
剩下的没几个
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们难道没看见
下午就连巡街的衙役都没了吗
大熊信服道
老二说得没错
俺刚才偷偷看了一下
这白马寺里只剩下了三四个秃驴
我得意的说道
所以我的计划是
二虎子 小贤
朱大毛
第一批行动
你们的目标是白马寺的菜园
装作只要偷白菜的样子
把秃驴们引过去跑
王富贵
你手脚最快
你第二批行动
先进入大雄宝殿
然后拼着命的往后殿跑
这么一来
负责接引香客的秃驴一定会追你
大雄宝殿之内就会空无一人的
大熊兴奋的说道
哦 我明白了
然后俺们第三批进去
拿起功德箱就跑
俺力是最大
一个人就能抱起它
我点了点头
嗯
不用全都进去
留几个人侧样以防万一
现在我数一二三
大家散开
开始行动
十多个兄弟立刻做鸟兽散
我先跟着二虎子三个人绕到了南墙
让他们踩着我的肩膀一个一个爬过去
翻进菜地
我扒在了墙头
紧刀的窥伺着
很快
和尚们听到了动静
都是纷纷跑来
一时间鸡飞狗跳
和尚的喝骂
二虎子他们多逃西窜的声音乱成了一团
第一步成功
我掏出了怀中的短笛
响亮地吹响了三声鸟叫
计划正在按照我的预料一步一步进行着
二虎子他们几个被和尚们狠揍了几下
还是放他们走了
虽说这和尚下起手来却是不慈悲
望着二虎子被打肿了熊猫
我开心的笑了
见到别人倒霉
我总是很开心
这就是我偷看王家小姐之外唯一的乐趣了
不一会儿
我就听到了寺门那里传出来一连串疯狂奔跑的脚步声
嘿 得手了
我举起的双臂欢呼了一声
一不留神
我就摔下了墙外
重重地来了一个狗吃屎
日他奶奶的
我竟然摔在了白马寺的菜地里
痛苦地捂着嘴巴
我刚要爬起来
一双麻鞋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呃 糟糕了
我抬起了头
天哪
居然是白马寺的主持嘉业的大师
全洛阳城都知道
嘉叶是一个很牛的驴
就连皇宫里的唐玄宗也都要尊称他一身活佛呀
因为家业大师料身如神
是有史以来第一的预言大师
他的预言从来就没有出过错
不过这个牛人却是很少抛头露面
弄得神秘兮兮的
也许他知道自己长得丑
皮包骨头
就好像一个骷髅
我急于脱身
连忙谄媚地一叫
佳业大神
久仰大名啊
小人对您的仰慕之情
犹如滔滔洛水
连绵不绝
又像十六年阳寿
你的阳寿只有十六年
家叶惊骇地盯着我
瞳孔里射出了彩虹一般的七彩光芒
而我则是浑身一震
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之间就乌云密布了
一片的昏暗
轰隆一声
天空猛地炸起一个霹雳
耀眼的蓝色电光突破了云层
而家叶一动不动
呆若木鸡
他已经变成了一具焦炭一般的尸体
散发出了扑鼻的肉香
嘉叶被雷电劈死了
我呆呆望着他
忽然疯狂的叫了一声
就冲出了白马寺
大雨倾盆而下
这一年
我十六岁
暴雨滂沱
雷电交加
黄豆大的雨点密集的砸下
溅起了哗
哗的箭头
黝黑的天空就好像抽打出了无数条雪白的鞭子
视野里白茫茫的一片
行人们都躲到了屋檐下
只有我
我像一个疯子
前面哭哒哒的街巷
我在狂奔着
我因为害怕
因为浑身发抖
我知道我死定了
佳叶的预言向来准确
被雷电劈死更是证明了古老相传的一句话
泄漏天机者
天谴之
我日他家宴的祖宗十八代
我日他他个老天
我才十六岁呀
不知跑了多久
扑通一声
我腿发软
倒在了地上
我一然的天旋地转
这里已经是洛成的郊外了
洛水悠悠
就好像是一道清带似的
罗带河面上雨雾腾腾的升起
空旷而凄冷
我用力的抹了一把脸
我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很快就要死了
直到深夜
我这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