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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42集。
不知道为什么。
春末夏初的北齐上,
京城雨水竟然会如此的充沛。
先前那还是淡淡的暖阳耀春光,
一阵微寒小风吹过,
便有雨点儿穿过两人头顶的树枝,
泼洒了下来。
砰的一声,
范闲撑开了身边的布雨伞,
挡在海棠的头顶。
一般情况下,
以范闲的身份出门遇雨,
自然有下属打伞,
但此时就他们两个人纯以表面的身份论,
他给海棠打伞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雨水溅湿了街道,
范闲满脸平静地看着街上四处躲雨的人们,
实际上却小心地观察着海棠的步伐。
此时两个人鞋下全是积水,
范闲早已撤了村姑步,
存心想看海棠会怎么走,
海棠依然是那一般走。
范闲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才发现海棠的双脚虽然在积水之上拖行着,
但似乎鞋下有一种看不清的力量正托着他的全身,
鞋底和水面竟然是没有接触。
这种功力,
范闲自忖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达到的程度,
他不由自嘲的说。
海棠水上漂。
海棠没理他,
依然那般走。
范闲叹了口气,
我就不信你这么走路能舒服,
我不喜欢那个叫言冰云的人。
海棠是忽然开口说道。
我想海棠姑娘一向身居山中和宫中,
应该与咱们大景朝的云大才子没什么交往才对吧?
用欺骗女子的手段获取自己的利益,
这一点海棠相当不齿。
我们是官员,
不是一般的民众,
为了庆国的利益,
有些不得已的事儿,
我们也必须去做。
范闲替言冰云开解着,
他不愿意小言公子这辈子都被一位九品上的强者惦记着。
丑陋便是丑陋,
不要再用官员来做掩饰。
虽说无情未必真豪杰,
但若心房太过柔软,
在这乱世上如何生存下去呢?
范大人以为如今的天下乃是乱世,
人心思乱。
范大人以为乱世方能出英雄,
不求以英雄之名立世,
只求做个无愧此生的大丈夫罢了。
两个人说说停停,
已经来到一处小庙的周围。
恰在此时,
天下的纷纷落雨很凑巧地停了下来。
此地远在京郊,
十分幽静,
四周没有一丝的人息。
一片树叶落在庙前的石阶下,
庙门缓缓被推开,
范闲看着庙里坐在香案旁的那位女子,
微微的失神,
片刻后,
他行礼说道。
司姑娘,
好久不见。
海棠的唇角微翘,
范大人要做大丈夫,
想不到却果然如我所料,
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唰的一声,
范闲收拢湿漉漉的雨伞,
望着起身相迎的司理理。
无情未必真豪杰,
怜子如何不丈夫?
无情未必真豪杰,
怜子如何不丈夫?
海棠是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旋即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清长的笑容。
他领着范闲踏入了小庙的木门,
范大人司理理是裣衽一礼。
范闲面上带着温和而疏远的笑容,
拱手回礼。
司姑娘什么时候入的上京啊?
托大人福,
3天前就入京了,
一路平安,
多谢大人记挂。
司理理缓缓地垂下眼帘,
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旅途中的湖绿色青衫,
此时天时已热,
自然是不怕着凉。
范闲又和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
海棠一直在旁边平静的看着,
眸子里边闪过一丝笑意,
这两个人面儿上做的是陌生,
又怎能逃得出她的眼光?
范闲此时心中也有些奇怪,
为什么海棠会将自己带到司理理寄住的庙中,
一直服侍司理理的那些宫中嬷嬷又到哪儿去里呢?
难道海棠不知道自己身为外臣,
此时与北齐皇帝想要的女人应该保持着3000里的距离才合适吗?
这是我住的地方。
理理如今不方便入宫,
所以陛下请我代为照顾。
海棠解释了范闲心头的疑惑,
范闲苦笑了一声,
这才想起司理理曾经说过,
身旁这两位姑娘当初是在北齐皇宫里的手帕之交,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
难道苦荷也住在皇宫里?
庙虽然偏远,
但范闲依然有些忌讳,
只是闲叙了数句,
便对海棠姑娘说了句,
我在外间等姑娘。
没等海棠和司理理反应呢,
他竟是出了门儿,
在外面的天井里边等着。
等范闲出门之后,
海棠静静地看了司理理一眼,
沉默了半晌,
她忽然说道。
我将他带来与你看一眼,
你没有什么话要与他说。
司理理抬起头来,
那张妩媚至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惘然,
她轻声细语的说,
我说过我不想见他,
估摸着他也不想见我。
此时他在门外还不知怎么埋怨你,
海棠,
你太胡闹了,
就算你是苦荷的徒儿。
这种犯忌讳的事情还是少做一些,
只是看看怕什么,
咱们那位陛下可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另一处雅致干净的小房内,
缕缕的清香渐弥,
禅房几上清茶与家什的古褐色一混,
让人看着感觉十分宁静。
你带我来见司理理,
究竟是为什么呢?
范闲盘膝坐在茶几的另一面,
他皱着眉头,
那张清晨脱俗的脸上终于是多了些烦恼。
关于肖恩的事儿,
他在努力的进行安排,
可司理理却是块烫手的土豆。
先前我说过言冰云,
我想看看范大人是不是和世间一般浊物相同。
哼,
浊物这个说法倒新奇荒唐。
范大人莫非没有看过****啊?
范闲的心中咯登了一下,
没有应这句话,
他只是苦笑着说,
海棠姑娘,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
司理理姑娘只是我一路押送的要犯,
只是协议中的一个标的物,
我与他之间并没有什么瓜葛,
大人也误会我的意思了,
今日请大人来寒舍稍作,
实在是有件事情需要大人帮忙,
什么事情其实就是上次陛下将范大人留在宫中所苦恼的事情。
范闲看了她一眼,
发现这姑娘平常无奇的面容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感来,
他好奇的问,
明显那个时候陛下不想你知道他的苦恼啊?
海棠用左手轻挽右手的袖子,
两根手指端着一个小茶杯送到了唇边。
她徐徐地喝了一口,
陛下最开始确实不想让我知道,
但是他的苦恼与我确实有多年情分的好友,
而且在大齐朝中,
愿意帮他解决这个苦恼的人,
除了我之外,
并没有几个人。
我一直很不明白,
既然朝野上下对于司理理入宫有这么大的反对意见?
贵国皇帝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呢?
看目前这局面,
司理理既然只能暂时寄住在海棠姑娘居所。
想来太后也不允许她入宫。
范大人是怀疑这件事情后面还有隐情。
不错。
我从来不相信帝王之家还有所谓感情这种东西。
不知为何,
范闲有些隐隐的不愉快,
说话便显得有些坚薄了起来。
海棠一怔,
双眼静静地盯着范闲,
过了半晌之后,
他说道。
帝王也是人,
男女之事,
怎么能说得准?
范闲是摇了摇头。
想到以前那个世界的皇帝们,
或许唐玄宗算是一个另类,
可最后呢?
杨贵妃不还是在马嵬坡化作一缕香魂了吗?
范大人已经成亲了。
海棠装作无意地说。
范闲微微一愣,
旋即想起家中的妻子,
想起了庆庙香案前的那次初遇,
不由唇角浮现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
海棠注意着他的面部表情,
在心中叹了一声,
面上微笑着说,
因为范大人夫妻感情极好,
若有人阻止你们二人在一起,
你会如何做?
范闲挑了挑眉毛,
没有回答,
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人敢夹在自己和婉儿之间,
那一定是在自寻死路。
渐渐的,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宫中那位年轻皇帝的情绪。
但是想到对方倾慕的对象是司理理,
范闲的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异样。
虽然他与司理理的协议中只是彼此的利用关系,
海棠所请其实也是范闲所愿。
司理理如果不能入宫,
损失的只可能是庆国的监察院。
他只是猜不到对方为什么会想到找自己呢?
朝野上下没有人愿意帮陛下将司理理迎进宫来,
大人应该清楚。
理理在南方的身份有些问题,
而我毕竟囿于身份,
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发言权。
哼,
他那是在为你们北齐卖命,
难道我有什么发言权吗?
我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这件事情在雾渡河之后就应该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陛下与我的意思只是想借助范大人您的智慧。
海棠姑娘真是抬爱在下了。
范大人本是籍籍无名之人,
不过一载功夫,
便成为天下瞩目的一代诗仙,
南朝实权大人物。
若说范大人没有智慧,
这世上没有人会相信我会想个法子,
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关键还是太后,
太后如果不愿意,
什么法子也甭想成功,
先行谢过。
看来姑娘与司理理的情分果然不浅,
若在下将来有求助于姑娘处,
还望姑娘记得今日你我之间的情分,
只要不是本国朝政,
无不允诺。
放心,
我要托您办的事儿也许永远不会发生,
如果发生了,
也只是我们庆国内部的问题,
而且也不用您逆了平生所求的自然之道,
如此便好。
范闲身为南朝正使,
在上京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处在北齐朝廷的监视之中,
这是双方外交事务中的默契和习惯,
所以极难有完全****动的机会。
不过今天例外,
因为范闲是在和海棠姑娘散步,
海棠姑娘明显是不喜欢锦衣卫那些老鼠跟着,
所以一路雨伞同行,
看似闲庭信步地走着,
却将那些暗哨全都甩了,
相信那些锦衣卫也没胆量在海棠表达了明显的敌意之后,
仍然敢跟着两个人从那间住着两位姑娘的。
庙小庙中出来之后,
范闲伸了个懒腰,
发现街角并没有熟悉的锦衣卫,
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快乐的微笑,
抬步向街角的一条小巷里走了进去。
雨后无晴,
只有清风吹拂着枝头,
偶尔坠下的露珠擦在范闲的脸颊上划过。
想到司理理和皇帝,
范闲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过海棠刚才提及的话题,
却让这位不过17岁的男子满腔的心思都回到了京都,
回到了妻子与妹妹的身边,
思乡的情绪开始泛了起来,
温暖的感觉开始盈满胸臆。
巷口偶尔有行人经过,
有些苦力正推着板车抄着近路赶往做工的店铺。
范闲脸上带着那丝阳光般美好的温柔笑容,
缓步向巷口走去。
一辆板车从他身后推了过来,
将将擦身而过的时候,
范闲的手腕一翻,
一直捏在掌心里的黑色匕首就横着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的闷响,
匕首插住了苦力打扮的密探咽喉,
寒刃入肉,
那人是立毙于地下一刻,
范闲已经踩着将翻的推车,
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一样飘住了,
向北手指夹着一根毒针,
扎入一个人的胸间大穴,
左手是极诡异地从右腋下穿出三枚。
火箭齐发,
将正是满脸愕然的另一个人活活的钉死,
反手一扫,
将全身麻木不能动弹那人的颈椎砍碎。
范闲脱下身上的衣服翻了过来,
用雨帽遮住自己的头脸,
遮住了自己阳光般的笑容,
从死人身上拔出弩箭,
走出了巷口。
从小庙出来之后,
范闲的身后一直有3个人跟踪,
不知道是锦衣卫的密探还是宫里的人手,
但不论是哪一边的人物,
今天范闲都不会允许有人跟着自己的。
拔掉了这三根钉子,
范闲确认再也没有人跟着自己,
这才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走出巷口之后,
他没有坐马车,
因为任何一次与人接触的机会都有。
可能留下北齐方面能查到的蛛丝马迹。
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借着人群的掩护,
范闲低着头,
沉默地行走在异国的百姓之中。
依照监察院的反跟踪守则,
他此时应该寻找一间布店之类的所在,
然后通过后门再经历几次转折,
才能去往自己的目的地。
但范闲没采取这个方法,
一来是他自信没有人跟着自己,
二来他认为转折过多,
接触的人也多了,
反而呢,
容易被人家发现。
他只是途中很小心地偷偷的进了一处官宦的府邸,
不知是做了什么。
很凑巧地,
此时上京的天空又开始纷纷的下起雨来,
雨丝无声却有形。
有效地掩去了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