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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饭
袁发海十分诚恳的对郎胜范说
族长老哥
还要您多跑腿
帮老弟再去村里催促催促来
这五天内
要是能按时收清钱款
我保证带你去县里开眼界
享受享受
去乡里头的馆子算啥呀
只会做一些猪肉鸡肉
那服务员土气的
人多看一眼的精神都提不起来
郎胜范心里不应和袁法海的话
他想
你知足吧你就乡里头的饭店吃一顿就得几十块一二百块了
县里那些标准
一顿饭还不得花多少钱呀
你就是请我去吃
我也心疼的下不得口嘞
我在村里头给人下一天蛮苦
也才二十来块钱
尽管那么想
可他还是喜欢听原法海漫无边际的顺耳话
袁发海豪爽的对准备出门的朗胜饭说
老哥
你这出去
就大胆放开跟村里人说
你就说袁发海袁队长
袁包工头
也就是我这个人
他也是农村里吃过苦长大的穷农民
再瞎了心
也不会帮着那些个谁的讹了乡亲们的血汗钱的
只要把钱交到我这儿的人
哪怕一下子交不够
先欠个三几千块钱
我也能给他先盖着房
等他想办法筹钱
又特意叮嘱说
你去给那些家里头困难的户说
就说我说的
让他们先多少交点钱
把名额占住了
我可以给他家照顾安排一个去工队打工的名额
到时候国家的照顾款拨下来的时候
再补贴一点钱
就欠的不多了
郎胜范说
我可不敢去给人家许空头愿呀
乡里领导已经说了
无保户
贫困户要另外想办法
要是知道他们也交了钱
到时候耽搁了人家照顾款
我咋给他们交代呀
袁发海说
你自己出去立个人情
就说这个名是你向我求情来
我才违反规定偷着给办的
你我给谁都不说
不影响乡里给他们的照顾款
只要在盖房的时候
先给他们把房子盖着
等乡里的照顾政策
还不知道牛年马月才能出台呢
那么多贫困人家
得多大一笔钱呀
我看
不说乡里的书记乡长
就是县里的书记县长
也没有人敢一句话大包大揽
许给他们不收钱的愿
郎盛范说
那这整体搬迁
就把那些人撂下不管了
远发海说
你老哥咋把黄河看成一条线啦
官长着两张口
民长着一张口
当官的怎么说怎么做都讲得过去
又神秘的给郎胜番说
我可听说了
书记乡长回去联系了县里好几个领导和部门
谁都拿不出解决贫困户搬迁的好办法
已经决定了
把整体搬迁分两期进行了
第一步
先把能交钱的那些户搬迁出去
交不起钱的户
都放到第二期了
到时候
靠搞运动大轰大翁搞工作的官员们
早就总结表彰会都开了
谁还来收拾剩下来的烂摊子呀
郎剩饭听得脊梁骨簌簌发凉
他问
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郎剩饭扑哧笑了
说
你把我老弟高看了
我想得出那些来吗
凑近郎胜饭耳朵说
都是我表弟
就是你们的乡长昨天晚上喝多了给我说的
郎胜饭又问
那五宝户怎么办呀
袁发海说
吴保户都是没有子女的老汉老婆
人家向敬老院接了他们多少次
他们硬是不去
这一回
没有退路了
都接到敬老院去
不就彻底解决了
郎胜范听了袁发海的话
想着这办法的确想得够绝的
这么着一逼
村里头实在穷的提不起细的
也就只剩下那三两个半疯子和一个二流子了
要是其他人都走了
他们也只有跑出去流浪混天天去
即使还会进行二期搬迁工程
实际上也没有啥搬头了
他也不忍心那些和他住在一个台子上的地坑子里的人烂在了地坑子里苦下去
就答应着袁发海的指播
去给那些穷家里游说
农村人常说人穷志短
马瘦毛长
这话一点儿没错
见村子里交得起钱的人家昨天在乡干部那里交钱登记
半坡里台子上的地坑子窑里住着的
因为天灾人祸等各种原因过得日子不如人的这一层人
只有远远看着心里着急的份儿
他们不是不想搬迁到新农村那里去
而急急是把他家里掘地三尺也搜不出一张票子来
刚一听要出钱搬迁
他们知道自家状况
根本就没有人往那方面去想
可后来听清了广播里和上门干部们的解释宣传
都算清了这次整体搬迁的便宜帐
就是在这个山嘴嘴上面盖一两间平房
动辄都得过万元
更不用说去人家园中心去建一一座新院子了
一两万元连一个零头都不够
个个心里痒痒的
不想失去这个好时机
狼胜贩不顾袁发海的保密叮咛
把内情给他们一偷着透露出去
他们更着急了
都不想再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能把下一代带出山的机会了
几家像四海一样有孩子在外面打工的家长
赶紧给孩子打电话
都得到了孩子们钱数不等的保证
拿了千二八百的在各种角落里深藏的毛票子寻来了
有的人还一再催促郎剩贩派个人出去联系粮食贩子来村里收粮
好和郎剩贩一样
把多年积攒的房饥荒的粮食菜籽儿换了钱多交几个
郎生贩给袁发海
说要出去寻找粮食贩子
袁发海说
老哥啊
那些粮老鼠们比你我的鼻子灵敏多着呢
听到你们村里的人都等着钱用
不出两三天就会闻着你炖里的粮食味道跑来收粮了
不信呀
你明天看不到粮贩子涌到你这里来
把我的袁字颠倒着写
要是明天粮贩子不开着车来
我用摩托车带着你出去找
嗯
郎胜贩也就没有再说出去寻找粮贩子的话
想不到
村里有名的懒娃金蛋蛋也跑来要签合同报名建房子
金蛋蛋原名叫金鼎
父亲曾经是大队里的民兵连长
当过兵
打过仗
可文革武斗那几年
头脑发热
跑去扛机枪保卫远的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统帅和副统帅
把枪枪林弹雨里都没有丢的命丢给了和他一样头脑发热的毛娃娃的枪口之下
被轰轰烈烈埋了之后
就无声无息
再没有人提起了
金鼎虽然还被村里人按小名字叫着
金蛋蛋跟随着母亲嫁出去了几年
和继父打架
差点用刀子杀了那个人
只有跑回村子里来
守着父亲好些年以前掘出来的地坑子混着日子
懒得放在摇脚底中间的尿盆子不蔓延就不出去倒掉
四十都过了
还光棍儿着没见过媳妇的面
郎剩饭见金蛋蛋也来凑热闹
就说
金蛋儿啊
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你能拿得出那些钱吗
金蛋蛋人懒
可一点都不傻
他念过书
也经常看书看电视
嘴比谁都会说巧傻寻着去县里民政局闹得把他一个壮劳力也挂到了老弱病残的照顾对象名册里
睡着吃国家的巧顾
他说 嗯 剩饭叔
啊不 组长说
我去民政局询过了
组长表态
下一批就照顾在消灭土窑洞的名额里
给我盖房子嘞
你们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我再去县里找民政局长催一催
他把那钱直接拨到你们这儿
不是更省事了吗
袁发海说
我哪里知道你说的那些话能不能算数
你交上几千块
我就给你报名
要是真如你说民政局会给钱
我一分一文都给你算进去
金蛋蛋嘟囔说
哎呀
这要是人穷了呀
说实话都没有人相信
又说
我找我不管我的老娘去
我找我骂我丢仙人脸的妹子去
他们嫌我不争气
我要学好
就看他们支持不支持我了
跑去向老娘和妹子要钱去了
晚上
郎剩饭烧热了火炕
拿出老婆留下来的他一直舍不得盖的那床棉花被褥
给袁发海铺在窑门口靠窗那里
两个人都脱了鞋袜和裤子
包着被子坐在热炕上看电视
黄金时段的电视里
不是一排排正襟危坐的西装人听着一个坐在上头的人讲话
就是一群那样的人跟着一个那样的人到处转
要不就是没完没了的教授
医生和患者
要不就者慷慨激昂的放大话
郎胜范和袁发海都提不起兴头注意看
就各自抽着个人的纸烟和旱烟
天南海北骈贤传
袁发海问郎胜范
赵哥
你就天天晚上这么一个人坐着躺着等天亮吗
郎胜饭长吐一口烟
说
不这么着还能怎么样呀
不这么着还能怎么样啊
袁发海笑问
我不信你就没有出过轨
狼胜范说
我大活人
我能出啥鬼呀
袁发海哈哈大笑
说
老哥
你听茬了
我说的是火车那样的出轨
不是你
能造出什么鬼
郎胜范说
火车哪里敢出轨呀
出了轨就翻车了
会死很多人的
袁发海说
你这人连出轨都不懂
活该当光棍汉
我怎么跟你说的清呀
火车由铁道部长管着呢
不是你我管得了的
我就问你
真的一个人在老婆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跑过邪路
谁信呀
郎胜范说
我这几年日日夜夜都想着怎么给人家还老婆看病欠的一万多块钱
能有钱有时间有心劲儿跑邪路吗
他知道
跑邪路是去寻着和野女人干那个瞎下事的意思
远发海取笑说
我就不相信你心里头没有跑出去寻女人的想法
我就不相信了
你心里头就没有跑出去寻女人的想法
郎生范用脚从被子底下蹬了袁发海一脚
说
你把你老哥想成啥乡下人了
心里却想想想想想
把脑瓜子想破了顶啥嘞
他真的也不少次看了电视里追追跑跑
拥拥抱抱
闯上胡滚的镜头后
在梦里和杨婆娘们把什么事都干了几回了
可他不能把这些秘密给袁发海说
袁发海什么都知道似的
说 老哥
你再不要在我跟前一本正经摆傻正人君子的假样子了
我还能不知道你这老光棍心里都咋想的
你跟我说实话
把电视里那样的漂亮女人给你绢上一屋子给你
你恨不得一个个都搂到怀里不丢手呢
能会发脾气
不要凑近郎剩饭两个鼻子都快要挨在一起了
说 哎
你睁眼看着
我敢发誓说你连一个都不愿意要吗
郎剩饭眼睛躲闪
不敢给袁发海赌咒发誓
袁发海继续大声哈哈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
不敢吧
心里都想的和嘴上说的是两回事吧
郎剩饭忍不住咧嘴笑了
说
你这人咋这么说话
叫人咋给你说呀
人老多少辈子了
谁能敢说虎跑鞋有理啦
袁发海说
你往上再多数老几辈子
就是有皇帝的清朝封建社会了
不说皇帝老自占着全国挑选出来的女子尖子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还有成千上万的答应宫女了
就是大小有钱有势的
哪一个不是大小老婆一大摊子
你我几辈子以上的先人们
恐怕连跪着喊人家万岁大人和圣人的资格都没有嘞
郎胜范说
那都是过去的瞎下制度
新社会早就不允许了
袁发还说
政策上是不允许多弃质了
可你知道人家外头养着没养着小老婆傻大头
我告诉你
就是你们村长书记教当里那东西
也成天闲不住
低答着乱戳呢
有你这么几个老实疙瘩
天天晚上看着窑顶胡思乱想
不敢动弹的嘞
郎剩范说
我一个没有几个钱的郎剩饭
不规规矩矩活人能咋的
袁发海坏笑着对郎胜范说
哎呀
你以为女人都是金枝玉叶一样值钱
高不可攀吗
告诉你
城里的洗头妹弄一回才二三十块钱
你不信了
要不
我带你去试一次
郎胜范听不下去了
打了袁发海一手
说
哎呀呀呀
再不听你这臭嘴胡喷粪了
睡觉
灭了电视电灯
蒙头
不再去理会袁发海
这一夜
郎胜范失眠了
在袁发海的教唆下
狼剩饭的想法会有什么变化吗
他真的会去城里试试吗
我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