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樗里疾呵呵一笑
在下代大良造
谢上卿好意
不过在下也想提醒上卿
类似事件
不会再发生了
他话锋一转
听闻上卿此来
是为魏王陛下选聘太子妃的
在下敢问
所聘何人哪
陈轸将手中的扇子轻摇了几下
哈
听闻五大夫此来
也是为秦公选聘太子妃的
不知所聘何人哪
啊 秦公所聘
乃周室长公主姬雪
陈轸哈哈大笑
将手中的扇子连摇了几摇
巧了
大魏陛下所聘呐
也是周室长公主姬雪呀
樗里疾虽说早已经蠢知魏使的来意了
心头仍是咯噔一声
旋即爆出了一声长啸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陈轸也是一声长笑
是啊 是啊
不过花落谁家
倒是一场好戏哟
樗里疾微微点头
沉声笑道
嗯
的确会有一场好戏呀
秦魏两家安顿就绪
分别将聘书呈送了周室负责接待四方来使的大行人
大行人位列中大夫
收到聘书后
不敢怠慢
当即求见御史
秦魏两家聘亲之事
闹得满城风雨
御史早有耳闻
正在府中揣摩是否属实呢
大行人拿着聘书直走进来
大行人一边呈送聘书
一边不无激愤地将魏使越礼强占了楚国王馆的粗暴行为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礼乐
早已经无存了
御史听
帝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随手展开聘书
打眼一看
大吃了一惊啊
因为两家在聘书中写下的
竟是同一个人
长公主姬雪
这下麻烦大了
御史不假思索
急赴宫中
赶至前殿
陛下却是不在
御史略一思索
径直就来到了御书房
见大门紧闭
内宰守于门外
御史揖道
请内宰转奏陛下
微臣有急事叩见
内宰缓缓摇头
陛下有旨
谁也不见
御史从袖中摸出了秦使和魏使的聘书和纳彩的礼单
哎 这
内宰瞧也不瞧
顾自说道
陛下有旨
外事可问太师
内事可问两位周公
御史长叹了一声
本欲再说什么呢
嘴唇动了几下
还是打住了
御史步出了宫门
沉思有顷驱车径去了太师府
门人见是御史
又见他神色惶急
知有大事
赶忙禀报
不一会儿老家宰迎了出来
御史揖道
哎呀
下官有急事求见太师
烦请家老禀报
老家宰还礼
哎呦
太师正在会客呀
请大人改日再来吧
哎呀 这
这事儿啊
下官恳请家老您
不待御史说完
老家宰就已经看出事关重大
急点了下头
嗯
大人稍等
老奴这就禀报
他转身进府
不一会儿急急的走出
御史大人
太师有请
御史随着家宰走进了府中
果见厅中客位端坐一人
年约五十来岁
光鲜的秃头闪着亮光
年逾古稀
须发皆白的三朝元老颜太师坐于主位
正与客人攀谈呢
御史伏地叩道
下官叩见太师
起来 起来
颜太师呵呵一笑
招呼御史起身
指着客人
啊
这就是名闻天下的稷下先生淳于髡
来来来
你认识一下
御史起身
朝客人深揖了一礼
哎呀
在下见过淳于子
先生大名在下久闻了
淳于髡拱手还过一礼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秃头
呵呵乐道
是的
在下这个光头
天下无人不知啊
御史自是无心说笑
匆匆的转向了颜太师
哎
启禀太师
下官可否借一步说话
淳于髡闻听此言
赶快起身
你们在此说吧
今日天气不错
在下正要出去散会儿步去
话音落处
人已经走至了门外了
家宰跟在后面
与淳于髡一道走向了院子
颜太师观他神色
忖知事情重大
屏气息神望着御史
御史急道
大事不好了
魏室和秦室皆来纳彩
下官火急叩见陛下
可陛下
哎
颜太师似是早知纳彩之事了
悠悠说道
啊
秦魏皆来使臣
纳彩有何不好啊
哎呀
他们不是纳彩呀
是
颜太师摆了摆手
指着淳于髡留下的席位
哎呀
御史大人
坐下来慢慢说
御史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了
遂至客位盘腿坐下
将两国求亲之事扼要的陈述了一遍
从袖中摸出两家的聘书
以及纳彩的礼单
呃 太师请看
颜太师接过
看也不看
扔在了几上
轻叹了一声
徐徐说道
哎
都是那个孟津之会害了陛下
什么武王伐纣七百年大典呐
啊
什么天下公侯朝觐天子啊
那个魏罃是何货色
方今天下是何情势
诸侯真要朝王
为何不到洛阳来呀
哎
这些都是摆明了的
老朽苦劝陛下
要他莫去
陛下只是不听啊
陛下这是没看透啊
陛下这是心不死啊
陛下一心存念借此振作
这下好了
自打孟津回来
所有朝事尽皆废了
小朝不说
即使大朝
陛下几曾临过
哎
老朽本欲再去劝谏
可思来想去
哎
老朽又能劝谏什么呢
他一边说着
一边重又摸起了聘书和礼单
缓缓纳入袖中
摇头又叹了一声
哎
这些个公啊
侯啊
天下都让他们搅和殆尽
可他们仍不知足
连天子这块弹丸之地也不放过呀
御史熟知太师
若是闲扯起来
必是唠叨个没完
哎呀 太师啊
您
您扯太远了
眼下
眼下这可怎么办呢
唉 扯远喽
扯远喽
颜太师缓缓站起身子
颤巍巍地走向了门口
口中又是一声唠叨
哎
扯远喽
想我堂堂天国公主
却被两个属国派遣大夫强抢
这 这这这
哎
这叫什么世道啊
颜太师缓步走到院中
见老家宰正在陪着淳于髡散步呢
吩咐他
备车
这日午后
显王像往常一样
用过午膳就一头扎进了御书房中
连内宰也被他赶了出去
只将大门关牢
独享一份清静
而在实际上
对于显王来说
世上也许根本不存在清静二字
正如颜太师所说
自孟津会后
大周天子显王姬扁
的确窝了一肚子的心火呀
姬扁年不足四旬
作为男人
正是大有作为的年龄
自从姬扁记事起
周室天下就只是名义上的
二十三岁那年
姬扁继承了大统
加冕那日
他曾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郑重的起誓
一定要在有生之年重振周室
然而
转眼之间
十几年已经过去了
周室非但未见振动
反而在他治下每况愈下
仅有鲁国
小魏国
蔡国等国来使
朝过大国公侯啊
早就将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继位前几年
他也有意振作
但周室不过弹丸之地
横竖不足百里
还没有泗上的蔡国大呢
即使这点袭土
又是在他先父手中一分为二
分别封予了两位叔公
只为他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王城
当真是要钱没钱
要人没人
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十几年下来
他的凌云之志
早就被磨损得所剩无几了
偏在此时
魏侯约定众公侯孟津朝王
着实让他欣喜有加
谁想啊
孟津会上
作为堂堂天子
他竟然成为了魏侯的戏弄对象了
显王在几前闷头呆坐
由不得又将孟津之事从头细想了一遍
这心头火气又盛了一层
火气攻心
显王甚觉难受
勉强站起来
在厅中来回的踱步排解
正踱之间
显王无意中瞥见墙上挂着一柄宝剑
径自走过去
拿在手中注目观看
赫然入目的是剑柄上的一行小字
先王未达之业
吾必以此剑达之
显王清楚地记得
这行小字是他登基那日亲手刻下的
如今宝剑依然
字迹依然
周显王睹物伤情
不禁潸然泪下
显王正自伤心呢
传来敲门声
忙将宝剑挂回墙上
至几前坐下
不一会儿
内宰推门进来
叩拜于地
启奏陛下
娘娘有请
哦
所为何事
两位公主自跟琴师习琴以来
琴艺大有长进
娘娘今日兴致忽来
特请琴师进宫
在琴房考评公主琴艺
特请陛下圣裁
听到娘娘和两位公主
显王的脸色和缓下来
现出慈爱
微微的点头
哦
转呈娘娘
就说寡人马上就去
显王走进更衣室
梳洗已毕
换过一身简装
与内宰一道走进琴房
二人赶到的时候
琴房里已是人声鼎沸
王后早在陪位上坐下
琴师坐于客位
厅中央摆着一琴一筝
几个太监和王后
公主跟前的侍女站于两厢
济济一堂
两位公主盘腿席坐于地
面色微红
显然有些紧张
看到显王走进琴房
所有人等尽皆起身叩拜
显王径至王后跟前
扶她起来
携其手走至主位
示意王后在陪位坐下
自己也于主位坐定
摆手叫大家平身
王后微笑着望向显王
见显王点头
转头对琴师道
先生
可以开始了
琴师不无亲切地望向长公主姬雪
一身紫纱的姬雪轻轻点头
款款起身
走至显王
王后跟前各拜三拜
再至琴师前亦是三拜
方才走到琴前坐定了
两手抚琴
面若桃花
两目流畔
宛若仙女下凡一般
真正一个绝代佳人
刚好发育成熟的酥胸前晃荡着一只黄澄澄的金蝉
更为她平添了几许的高贵
厅中静寂无声
所有目光无不射在姬雪身上
姬雪眼望着琴师
琴师点头道
雪公主请弹俞伯牙的高山
姬雪得到指令
二目微闭
两臂高高扬起
纤指轻轻落下
琴房里一时是琴声流溢
鸟语花香
姬雪嘈嘈切切
错错杂杂
直将一曲高山弹得九曲回环
是滴水不漏
一曲弹毕
众人齐声喝彩
姬雪羞涩一笑
起身朝众人深揖一礼
又到显王
王后
先生跟前各拜了三拜
款款回至原位
盘腿坐下
与姬雪公主相比
一身白纱的二公主姬雨却是另一路风格
不待琴师相请
姬雨已是自行起身
也照姬雪的样子拜过几拜
大步走至筝前
刷的一下坐下
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脯微微一挺
伸手将胸前荡来荡去的一只乳色的玉蝉儿一把捉住
朝胸衣里一塞
伸开手臂连扬了数扬
似要唱歌般咳嗽了一声
引得众人失声大笑
显王怜爱有加
目视王后
王后报以粲然的一笑
哎
看这孩子
又是不待琴师发话姬雨
啪地落下手指
筝弦响处
却是俞伯牙的流水
高山和流水都是极难谈的
若是技艺不精
绝对不敢动指啊
尤其是在显王
王后这些音乐方家面前
纵使一丝破绽
也是无个长处啊
姬雨噼里啪啦弹完
琴房里再起一阵喝彩
姬雨谢过
嘻嘻笑着走到姐姐跟前
搂住姐姐的脖颈坐下
接下来
最要紧的就是天子的评判了
一直闭目静听的显王睁开了眼睛
望着琴师
面呈微笑
雪儿
雨儿琴艺大长啊
先生功不可没呀
琴师起身叩道
草民叩谢陛下褒奖
两位公主慧根天成
一点即通
草民何敢居功啊
周显王将头转向了王后
王后笑道
本宫久未听到先生雅奏
可否劳烦先生也弹一曲呀
琴师再叩
哎呀
草民谢娘娘抬爱
不知娘娘欲听何曲呀
就是雪儿
雨儿方才所奏
先生只谈首尾两节吧
草民献丑了
琴师起身
走至琴前
双目微闭
在一阵静静的沉寂之后
陡然起指
果是非同凡响了
待琴师奏完
王后连连点头
转对姬雪和姬雨道
雪儿
雨儿
你们过来
两姐妹款款走来
依依偎在王后的左右两侧
王后一手抚摸着一个女儿
轻轻说道
听到了吧
这才是高山和流水
抚琴在心不在手
姬雪和姬雨各自点头
王后正欲说话呢
内宰走了进来
叩道
陛下
太师求见
哦
颜爱卿
周显王略一沉思
微微点头
宣他书房觐见
周显王回到御书房
颜太师已经跪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