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集。
顾洛虽然没有拦顾衡,
但是他自己也没留在这里,
只叮嘱赵爽在车里看着郁欢。
他跟着顾恒下车了,
萧嘉远和长命长乐已经从前面折返回来,
瞧了一眼马车,
萧嘉远道睡了。
顾珞点头,
嗯。
遭不住尸体刺激,
我喂她一颗药。
萧嘉远叹了口气,
和坐在车窗边的赵爽对视一眼,
转而朝那尸体走过去。
长乐守着马车长明,
顾珩和顾珞也跟了过去。
之前的尸体都是衣衫褴褛,
瘦的皮包骨,
这个倒是不同。
绕着那棵已经秃了枝叶的书,
顾珩摸了下巴转了几圈,
灾荒年月,
别说是一棵树了,
就算是一片草坡,
也能让灾民给薅秃了。
这人是死了之后被人挂到树上去的,
脖子上的伤口不是致命伤,
他的致命伤应该是后脑勺那一片已经干了的地方,
脖子上流血,
那里应该是挂着他的人,
在挂他的时候戳到了树枝杈,
枝杈尖锐,
戳破了脖颈。
或者说,
原本挂的时候没有戳到,
但是他分量重,
挂上去之后位置下坠过,
正好戳了枝杈。
顾珩在树底下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做出一个大概的判断之后,
让程明将尸体从树上取下来。
这明明只有8岁,
但就是有一种奇特的气场,
就连萧嘉远都没有反驳质疑他的话,
甚至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仿佛这一刻,
这里本来就应该是顾珩去指挥,
实在是顾珩的气场太强大了。
跳下车的那一瞬,
就像是干了几十年的老骨头,
长明更是连迟疑都没有。
顾衡说出来之后,
他脚尖点地,
直接飞身上树,
从树上将那尸体带了下来。
把尸体抱好的时候,
长鸣道。
脖子的确是被一个短树杈戳了。
那段树杈约莫是拇指长度,
正好戳进脖子的动脉里。
长明将那脖子拔开,
登时鲜血滴答滴答,
噗呲一喷,
索性这血已经滴答了好一阵子,
差不多都快放干了,
噗嗤的这一下,
虽然是放射状,
但也没有喷出多少。
把尸体放到地上,
顾珩只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血窟窿,
便麻利的将尸体的后脑勺转到一侧。
正如顾珩所言,
后脑勺上有一片已经干了的血迹,
顾珩将那片头发拨开,
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顾洛虽说是中医,
但是也看得出来这是致命伤,
只是这伤口的痕迹有些奇怪了。
顾洛皱眉想了好一会儿,
忽地想起,
抬头朝长明看了过去。
我之前在京都城门外的一处破庙给人做过一次腿上的包扎,
程明,
你还记得那次吗?
你看这个伤口是不是和那个腿上的一样,
都是锯齿状的?
长明立刻凑上前去,
顾珞对兵器的记忆必定是不如长明的。
长明拨着看了须臾,
点了点头。
萧嘉远捻着手指。
锯齿状的利器,
江湖上能用这种兵器的,
只有先前被郁宴灭了门的那支,
那就受端康王使唤的。
当时郁宴派人将其灭门,
是灭的干干净净。
顾衡看着尸体后脑勺的伤口,
没有说话,
他知道顾珞说的那个人是老南瓜,
但老南瓜没有告诉他他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检查过伤口,
顾珩将尸体放正,
双手由上而下以搜身的方式在尸体上摸索,
众人这才看清楚,
这尸体身上的衣袍应该是上好的行迹。
能穿得起这个衣料的,
瞧着体态也算富态的,
又是走在这条官道上的,
只怕应该是要去乾州城做生意的商户吧。
萧嘉岳摸着下巴给出推断。
乾州虽然远,
但这里是我朝和南诏来往贸易的唯一交易点,
有不少商户愿意大老远的走一趟,
卖出本朝的东西,
再进货南诏的商品拉回去卖,
一来一回,
一年走两趟就足够赚了。
但这种商队一般都是几家一起上路。
为了平安起见,
这队伍里必定是有会功夫的。
正说话呢,
顾珩从尸体身上摸出一个瓷瓶儿
乳白色的瓷瓶像个小葫芦一样,
瓶口被一把枯草封着,
可见这个封口是临时扯了路边的枯草做的。
顾衡谨慎,
先是将那瓷瓶晃了晃,
放在耳边,
听了听声音,
才将那一小撮干草拔了出来,
哎,
里面是什么?
萧嘉远探着脖子看过去,
顾衡将小瓷瓶口朝下,
倒出里面的东西,
示意小卷的纸宣纸卷成小卷,
也用干草系了个结,
解开草结。
顾珩将那纸卷展开,
边缘是参差不齐的,
上面的刺也十分潦草。
我们遭遇了难民围攻,
死伤过半,
好不容易突围,
我们准备原路返回,
留下这个字条,
给后面来的商队提个醒,
不要往前了,
前面的难民要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