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集亲眼所见,
震荡心灵的事,
如何能轻易忘记?
红颜不懂皇后这句话,
保珍挣扎的动静还在耳边缠绕,
她吓得腿软,
迈不开步子。
可皇后却道,
倘若有一天你也要走她这条路,
自然就该记住今日的一切,
可若你一辈子走在正道上。
何必记住这些事?
娘娘。
红颜的年纪与阅历,
叫他如何能一时半会儿就想明白这么多事?
他小心的问。
奴婢真的值得您信赖吗?
皇后微微一笑。
那就让自己变成值得我信赖的人。
你还小呢,
能知多少人事?
伺候人不过是端茶送水。
可我只想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
你以为自己聪明吗?
太聪明的人,
我可不敢要。
如此,
长春宫昔日最体面的宫女,
一夜之间从紫禁城消失。
消失的原因众说纷纭,
可长春宫中一切如旧。
中宫的是非,
谁又敢大大方方赞人前说?
至于家贫。
那日被太后教训后,
被要求禁足反省,
难得出了月子,
也见不着昔日她张扬的身影,
倒是成全了海贵人,
好些天不见家贫,
折腾自己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这一日。
海贵人陪贵妃在园中散步,
走得累了,
便在向阳处的亭子里坐下歇息。
贵妃原不张扬,
只带了两个宫女,
海贵人深知贵妃的低调,
身边也只有白梨相随。
他们都在亭子里伺候,
一时没看见外头的动静。
而因天色极好,
皇后也随太后来赏春色。
初春的清透最最难得,
近几日的麻烦又都过去了,
太后心情甚好。
他不爱有人前呼后拥,
将他们留在园子外头,
也是与皇后带着灵星几个人减刑而来。
那么巧,
走在亭子下时,
听见有人说,
海贵人,
您时常陪我家娘娘出来走走才好。
他闷在屋子里就唉声叹气。
变成海贵人一贯的稳重。
大好的日子在眼前,
娘娘的母家在朝中飞黄腾达。
娘娘又何来这么多烦恼?
贵妃那柔柔的声音哀哀戚戚的说着。
你可知道先帝爷的年贵妃?
可知道当初您氏一族什么下场?
我每日惶惶不安。
就怕有一天,
高家会是第二个年假。
我是什么样的命,
怎受得起这样的福?
红颜随皇后站在一旁,
娘娘神情淡淡,
并无异常。
倒是太后先头的笑意瞬间消失,
不知是里面哪句话触怒了他,
就连前几天她跟着皇后去请安,
正是让太后记住自己太后训导那些话时,
都没有这般严肃骇人的神情。
她不禁为亭子里的人捏把汗。
红颜。
皇后忽然开口朝他递过眼色,
红颜会意,
硬着头皮走上亭子里,
里面的人乍见有人来,
都吃了一惊,
而海贵人早就认得红岩是中宫的人。
贵妃娘娘极笑,
海贵人极笑。
红颜行礼不得不尴尬的说。
太后与皇后娘娘正在亭子下。
才说罢这句,
红颜眼睁睁看着贵妃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是什么样的惊恐映在她眼睛里。
温柔慈祥的太后为何让她如此害怕?
难道就为了刚才那几句话?
娘娘,
快去迎家。
海贵人一时尴尬,
不得不拉起贵妃急匆匆下了亭子。
红颜跟随而来时,
贵妃和海贵人已屈膝行礼,
可太后丝毫没有要他们起来的意思。
浸透了岁月的双眼正打量着孱弱的贵妃。
提起先帝爷的年贵妃,
红颜一家子都是汉人,
年羹尧的下场多年来一直警醒着所有在其的汉人。
她自然知道这位年贵妃的故事,
而先帝爷是有情有义的人,
并没有因为年羹尧的过错迁怒年贵妃,
甚至为了她而不杀年羹尧。
直到年贵妃离世后才依法处置。
然而,
连皇后都无法感受到的昔日情谊,
在太后看来弥足珍贵。
他时常悼念过往岁月,
心灵深处的美好记忆,
岂容小辈们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是想狠狠一顿斥责,
可太后又懒得多说。
比起对家嫔有目的的训斥,
对于贵妃这种她毫不在乎的人,
说不说都无所谓。
倒是海贵人,
他提了提。
上回的佛经还未抄完,
还以为你有什么事牵绊。
倒是闲暇的很。
海贵人请罪,
不敢辩驳半句。
他估摸着太后拉下脸,
是听见贵妃提起先帝爷的人。
太后的脾气她很了解,
今天实在是鲁莽了,
这样的话绝不该在外头随便提起。
回宫瞧见不想看她,
再好的风光也糟蹋了。
太后直言被她的宫女簇拥而去,
红颜上前为皇后搭把手,
可将到园子外头,
皇后轻声吩咐她。
回去瞧一瞧,
替我告诉贵妃,
别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保重身体要紧。
红颜应着,
见园子外人多了,
趁太后不在意,
便折返回来。
眼前所见的果然被皇后说中,
高贵妃跌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知是这初春的冷,
还是她心冷。
娘娘,
快起来,
地上太凉了。
海贵人紧紧搀扶着,
一回头看到红颜,
不禁端正了姿态,
客气地问。
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红颜恭敬的行礼,
传达皇后的话,
不该说的不说,
不该问的不问。
办完差事,
她便退下了。
你看到底是有事的,
不然皇后何必多此一举来安慰我?
高贵妃眼中含泪,
紧紧捂着心口。
太后本就嫌弃我。
这下子。
这下子。
海贵人很镇定,
硬是与宫女将她托起来说道。
娘娘,
咱们先回去,
您这样子若叫太后知道,
又是是非。
高贵妃哽咽。
我连你也拖累了太后方才那么说你好妹妹,
你往后还是离我远远儿的好,
好不容易得太后喜欢,
叫我毁了。
海故人温婉一笑。
我是伺候太后为皇上,
孝顺太后。
太后看得上我。
我便在。
若看不上了,
自有旁人取代。
可是合娘娘的情谊,
我不愿舍去。
红颜已经走远,
忍不住回眸看时,
见海贵人与贵妃互相搀扶。
她不敢觉得贵妃可怜,
如此尊贵的人何来的可怜?
可方才的事实在奇怪。
走出园子,
太后与皇后已经走远,
她急着要追上前,
忽然觉得有谁在暗中看着自己,
但警觉的四处看了一眼,
并没有古怪之处。
以为是自己多心,
抛开这个念头便离开了。
而他才跑开,
便从花丛后站出一个小太监,
也转身往另一处离去。
园子里发生的一切很快传到养心殿。
被红颜察觉但没发现的小太监,
正是吴总管手下的人。
吴总管婉转的将太后动怒之事告知皇帝,
红历听过,
微微皱眉,
但未从奏章中抬起头,
只吩咐。
将午膳里贵妃爱吃的挑剂药送去储秀宫。
其他的话一概不必说。
傍晚朕会过去坐坐。
吴总管应诺,
但才转身,
皇帝又吩咐他。
午膳去宁寿公用,
不必惊动额娘。
朕半程时过去。
如弘历所言。
她在太后动了筷子后,
才到宁寿宫来蹭一顿饭,
席间谁也没提园子里的事。
和和乐乐说了会儿话,
又有公主乖巧伶俐,
散去时每个人都面带笑容。
但红颜随皇后回长春宫,
一进门,
她就自言自语地念着。
实在是心累。
原以为皇后要说什么,
可她只是笑笑,
听红颜说了园子里后来的光景,
眼神中若有所思,
但终究没再提起。
因皇上穿舒服了之前的鞋垫,
皇后又让红颜多缝了几双,
她在边上看着,
渐渐耐不住屋子里的温暖和真挚的枯燥繁琐。
不知不觉歪在美人榻上睡了过去。
而弘历为了今日的事,
本有话来找妻子说,
与工部的人督查了殿阁的修缮后,
就顺路来长春宫。
见这里静悄悄的,
没让人通船,
便独自进了门。
屋子里有淡淡的香气。
美人榻上,
安姨正小眠,
红岩坐在一旁,
心无旁骛的飞针***。
弘历一眼就瞧见他手里绣的是一双鞋垫。
但走近再看。
明黄色的缎子盘着五爪金龙,
这显然是做了给自己用,
那就是说,
之前安姨塞在自己靴子里的鞋垫,
也是出自这小宫女。
他轻咳了一声,
红颜一睁,
抬眼见皇帝来了,
唬地险些扎了手,
而下一刻就意识到要紧的是本能的将鞋垫藏在了身后。
这多此一举的动作,
看着就傻。
皇后还未惊醒,
红颜已经慌得脸色通红,
但皇帝只是淡淡一声,
下去吧。
她赶紧拿着针线篮,
小心翼翼地离开。
但是出了门反而觉得更慌张,
这事儿怎么算?
据她所知,
娘娘是对皇帝宣称亲手所致,
这会儿皇帝看到是自己在动手,
帝后之间若因此不悦,
岂不是她的罪过?
他们这会儿子在里头又说什么话呢?
漫长的等待太磨人,
红颜仔细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生怕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连吴总管来与他搭讪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
不知等了多久,
皇帝终于要出来了。
红历从门帘内走出,
看到僵硬的红颜,
想到她方才绣鞋垫的模样和这些日子以来脚下的舒服。
走到面前时便笑,
不用害怕,
你做得很好,
朕很喜欢,
有什么话娘娘会交代你,
往后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红颜呆呆的仰起头,
皇帝温和的笑容映在眼中,
他看起来很高兴,
可一定不会是因为一双鞋垫。
而门里头皇后终究是跟了出来,
笑盈盈的说。
皇上,
早些去吧,
贵妃一贯休息得早。
他们相视一笑,
皇帝便走了。
皇后这才换。
红颜,
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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