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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第二天早上
玛丽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她犹豫着是不是要去医院
但最终还是去医药箱子里找了点药
半小时后
她宣布自己好多了
但最后还是由安妮做了早餐
在等候校车的时候
多洛雷斯一直在抱怨安妮今天的早餐味道寡淡
他认为自己到了校车上也许会吐出来
安妮觉得头疼
幸好在他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之前
校车来了
橙黄色的四四方方的厢式车缓缓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搬开车身一侧红色的stop牌子
突然生龙活虎起来的多洛雷斯推开安妮和其他孩子
就像以往那样第一个冲上了车
他原本想要坐到自己的老位子上去
也就是第一排的单个位置
却在看到一撮金棕色的柔软头发时改变了主意
等安妮和其他孩子陆续上来之后
他们惊讶的发现
从来就不愿意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的托洛雷斯和一个他们从未谋面的新人紧紧的挨在一块儿坐着
也许安妮要除外
因为这个新来的孩子正是萨沙
一个早会的新生
他的父亲是圣托马斯的新老师
他们在昨天才参观了整个校园
安妮是萨沙的向导
而多洛雷斯是被参观的
多洛雷斯放弃了自己的宝座
但其他的孩子也不敢就这样坐上去
他们都曾经目睹过一个五年级生被多洛雷斯一把拽下来
摔得哇哇大哭的景象
安妮没有入座
他走过去
双手撑在两个椅背中间
你的位置在那里
多洛雷斯
你从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坐
的确
多洛雷斯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但我知道你想和他一起坐
安妮抿起了嘴唇
她的眉毛搅在了一起
多洛雷斯笑得更开心了
他抬起一只脚踩在椅背上
放下你的脚
安妮冷冰冰的说道
还有
系上安全带
他瞧了萨沙一眼
道了声早安
转身坐到了多洛雷斯原来的位置上
孩子们还有不知何时上来的司机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三个
在启动校车之前
那个四十岁上下的女性司机还向萨沙眨了眨眼睛
萨沙看向窗外
他无话可说
车厢里安静了
但多洛雷斯似乎还不准备放过这个新来的男孩
他把书包摘下来
塞进自己和两人座的扶手之间
然后把身体尽可能的斜过来
看样子是想将萨沙挤到座位的角落里去
为此
他甚至不惜把双腿和上身扭曲到一个很不舒服的角度
萨沙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这个小女孩
校车的座位可以容纳下两个身体壮硕的成年人
黄论只是两个十岁上下的孩子
而且有固定位置的安全带在
他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占据整个座位
托洛雷斯努力了至少五分钟
在发现自己的企图很难得逞之后
他朝前面的靠背恼火的踢了一脚
你为什么要坐校车
他斜眼儿撇着那个有着张漂亮面孔的男孩
他像个大人
看着他胡闹
既不惊慌也不愤怒
你为什么不让你的父亲送你
他的求职失败了
萨莎看了看他
不
她耐心的回答道
老师要提前到校
我想你知道
杜洛雷斯皱起鼻子
挥动了一下右手
好像要驱赶一个正好放在他面前的屁
我当然知道
但他可以让你早点到
你可以待在他的办公室里
这不合规矩
布洛雷斯就像看见了一个外星人那样的盯着萨沙瞧了一会儿
他是真心实意的
他真的开始讨厌起这个家伙了
玛丽发现自己又一次弄脏了床单
从怀孕三个月起
她总是会在清晨腹痛
时间不长
但会留下深褐色的污迹
但医生说这是怀孕时的正常现象
只有大出血才需要注意
但在怀多洛雷斯的时候
她没出现过这种问题
他一直有点担心
曾经想过要换一个
但这个医生是他从保险公司提供的所在地详尽的妇产科医生及医院名录名单里挑选的
如果更换的话
需要到保险公司办一个手续
这对于怀孕的她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结果一直拖到了现在
隐约的腹痛在玛丽换完床单后结束了
玛丽松了口气
医生的私人诊所距离她家不远
但现在的她连一步路都不愿意多走
在打电话通知医生自己又一次出血和腹痛
并得到了例行公事般的回答后
玛丽把自己挪到书房
她准备给丈夫写一封信
多洛雷斯又一次闯祸了
她在受罚的时候
冲着前来参观校园的新老师和新同学大喊大叫
丢进了她自己和圣托马斯教会小学的脸面
圣托马斯教会小学的负责人亨伯特先生警告他
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就要劝退多洛雷斯
他不知道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
他该怎么办
除了圣托马斯
距离他们家最近的一家小学也有五十公里
玛丽写完了信
犹豫再三
她把信搓成一个纸团
从窗户扔进了花园
她又写了一封
信上说一切都很好
三年级四班的牌子上写着亨伯特和史特莱夫的名字
表示这个教室的孩子将由这两位教师共同教育监管
谨慎期间
圣托马斯教会小学虽然接受了这位新社区成员的求职申请
但暂时还不会将十五或二十个孩子完完整整的交到他的手里
不管怎么说
身边有个经验老道
熟悉情况的老教师
对新人也是很有点好处的
必要的时候给他刹刹车
或在某个时候轻轻推上一把
介于现在的孩子
呃
那都是些有恃无恐的小恶魔
一些新来的老师甚至会被他们欺负到哭泣
孩子们在第一节课之前进了教室
不算很安静
但也没有像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吵吵嚷嚷
纷乱不堪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橙黄色的桌子和椅子
他们的书包摆在座位旁边
多洛雷斯背着自己的书包横冲直撞
接连碰到了好几个人的东西
抱歉
小姑娘喊道
同时继续制造事端
而在此之前
肯特家的另一个孩子早早溜到了教室的另一边
就像校车上的第二排内侧的座位
这里也是他的专属位置
虽然距离教师和黑板有点远
但可以免除掉在一些活动中不幸和多洛雷斯分在一组的悲剧或者说闹剧
而且饮水机就在两步开外
想喝水的时候
他不需要离开座位
只要欠个身儿
伸伸手就行
安妮在课桌上交叠自己的手臂
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摆在手臂中央
孩子的身体精力充沛
但多洛雷斯带来的精神折磨比家务和功课更令人无法忍受
他总是觉得累
也许在老师走进教室之前
他还可以趴在桌子上闭闭眼睛休息一会儿
但他旋即看见了一只金棕色的小羊羔
萨沙
史特莱夫
他是来找他的父亲史特莱夫先生的吗
有可能
也可能是迷路了
圣托马斯教会小学的教室和其他小学一样
门口除了悬挂老师的姓名
还会悬挂上标志物
只不过其他学校使用的都是各种动物
而圣托马斯为了彰显自己的教会小学身份
每个教室门口悬挂着的都是宗教人物
因为在这儿居住的每个家庭都会按时去教堂做礼拜的关系
大部分孩子都能毫不困难的辨认出耶稣的门徒和其他圣人
但每年终究会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小男孩在一个空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
还有笔记本等等摆在了课桌上
安妮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推断是错误的
因为这个孩子拿出的书本
正是他们的老师亨伯特先生要求他们阅读的那本圣武商方纪传记
褐色头发的小女孩疲倦的眨了眨眼睛
她对下面的事情已经有所预料
但亨布特先生示意萨沙不是杜洛雷斯也不是他来朗读这本略写的圣武商方纪传记的时候
安妮还是不由自主的蠕动了一下身体
就像有只看不见的虫子在他的皮肤上爬
不过即便如此
他的表现也要比多洛雷斯好多
洛雷斯在亨伯特先生的视线扫过安妮而没有停留的时候就笑了
不但笑了
他还使劲的用屁股把下面那把椅子向后推了推
他一定以为亨伯特先生会选择他来朗读
但很显然
亨伯特先生已经有了新宠儿
亨伯特的新宠儿表现的很不错
发音清晰
断句正确
升调和降调运用无误
唯一的缺点就是情感的表达不是那么鲜明
不过
这似乎更适合用来朗读这儿的阅读课材料
就像站在途经台上为信徒重塑这些神圣事迹的神父们
他不需要大声叫喊
挥舞手臂
或是做出种种夸张的表情
因为文字中的深刻含义早就大过了人类所能赋予的额外价值
他只需要被完整的
明白的阐述出来就足够了
当然
这个道理孩子们是不懂的
所以他们通常都会按照自己所理解的去读
譬如在某个圣人受到欺辱
迫害或死亡的时候
把声音提得很高或很低
而老师也很少会因此打断和指导他们
毕竟只是九到十岁左右的孩子
能够阅读和粗书的了解其中的意义
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个孩子真漂亮
而且他的声音也很柔软
很稳定
不像一般的孩子
在发出某个音节时
声带会突然拉紧
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尖锐高亢
这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安妮注意到
托洛雷斯在一开始的时候还在不耐烦的摇晃椅子
但现在已经停止了
他盯着萨沙乔
又是羡慕又是不甘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一年前的多洛雷斯确实颇得亨伯特乃至整个学校的老师的欢心
但安妮出现后
前者最宠爱的孩子就换了人
学习优秀
动手能力强
想象力丰富
容貌精致且性情温柔的孩子
谁能不多放点心呢
何况朗读已经完毕
亨伯特正在盛赞萨沙
史特来夫
对了
萨沙的父亲史特来夫先生将在此任教
也是原因之一
每个老师都不免对同僚的孩子更为宽容与看重一些
人之常情
托洛雷斯转过头去
向安妮做了个鬼脸
一个饱含嘲弄的鬼脸儿
午餐时间
圣托马斯教会小学的午餐分为两种
一种是孩子们自己从家里带回来的
另外一种则是学校提供的
每天两美元
可以自行选择饮料
主食
甜点和水果
霍普金斯医生是个好父亲
虽然圣托马斯教会小学提供的午餐还是相当美味且营养的
但显然还无法达到食谱特殊而广泛的史特莱夫先生的要求
他为萨沙和自己准备三餐
带到学校的午餐是蔬菜汁儿裸麦面包
干酪切成薄片的肥鹅干脆饼
牛肉和酸奶油蔬菜沙拉
其中的酸奶油蔬菜沙拉是现做的
霍普金斯医生用银色的小叉子搅拌着小番茄
黄瓜 紫甘蓝
洋葱圈和甜玉米粒儿
让它们充分的与满是气泡的酸奶油混杂在一起
上午的课程怎么样
萨沙露出一个堪称奇妙却很难归纳种类的微笑
他曾经从书里和霍普金斯的记忆之宫里见到和熟悉各种各样的人
但那些根本不能与活生生的同类相提并论
尤其他们距离你如此之近的时候
虽然只有一上午
他感觉自己所得到的讯息要比以往的一年还要多
或许应该说有趣
孩子仔细的挑选着词汇
但我想我是被嫉妒了
虽然尚未到被排斥或者仇视的阶段
不过我想如果亨布特先生继续坚持他的关注的话
要达到那个程度
也不过是一两个星期的功夫
霍普金斯先生用小叉子分开一个小番茄
所有的
几乎所有的
萨沙回忆
有几个尤为强烈
嗯 感觉
哎
萨沙叹了口气
拖住了自己的下巴
亚马逊丛林里当然不会有幼稚园和小学
在小镇上的时候
他没可能接近学校
被一群孩子嫉妒的感觉颇为新鲜
但此类不良情感与之前他所遭遇的恶意相比
实在是太轻微了
轻微的简直有点像是被没长出牙齿的毛茸茸的小野兽围拢着抗议啃咬
他知道不应该
但还是觉得很可爱
嗯 我明白
他知道他的父亲正在提醒他
再小的孩子也是人类
孩子们经常会做出出乎成人意料的事情
霍普金斯医生卷起嘴唇以掩藏自己的笑容
他撕开面包
加上肥鹅肝和干酪
做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肥鹅肝三明治
嗯 没错
萨沙略睁大了眼睛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父亲的话
因为沿着霍普金斯医生暗示的方向看去
那个皮肤浅黑
不够完美
但生机勃勃的小女孩多洛雷斯
肯特正抱着自己的午餐盒一路直挺挺的冲过来
他的注意力差不多全部集中在萨沙身上
好像萨沙是一杯铺满了糖浆和水果坚果粒儿的冰激凌
我想
那孩子并不喜欢你
他讨厌我
父子俩的意见保持一致
但多洛雷斯接下来的行为却似乎在为他们的话举反例
他邀请萨沙分享他的午餐
当然
他也会分享萨沙的午餐
一种看似极为亲密和蔼的行为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自始至终闪烁着恶劣的小火花
说实话
多洛雷斯的午餐虽没有史特莱夫先生准备的那样精致
但也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懒惰粗心的嘱妇在自己孩子的午餐盒里填充的那种只有两三种夹层材料的劣质三明治和热狗面包
萨沙看到了油汪汪鲜红色的小香肠
上面撒满了黑色的胡椒粒儿
下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香料
番茄汁
调宽通心粉
杏仁面包和薯条
颜色鲜明
香气扑鼻
萨沙怀疑她往自己的午餐里吐过口水
无论是大霍普金斯还是小霍普金斯都不接受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建议
但还没等他们把拒绝的头一个单词说出口
安妮
肯特就为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
吃你的吧
安妮
肯特几乎就是紧跟着多洛雷斯追过来的
这是妈妈做的
她补充道
就因为你老玩这把戏
所以从今天起
由她负责午餐和晚餐
除非遇到昨天那种状况
多洛雷斯
看在上帝和魔鬼的份儿上
你就安分点坐下来吃吧
多洛雷斯闭上了眼睛
怀疑的视线在自己的午餐盒和安妮的午餐盒之间扫来扫去
有疑问的话
你可以直接打电话问妈妈
杜洛雷斯悻悻然的抱着午餐盒走开
安妮
肯特把面孔紧皱成一团
抱歉 他说
真的很抱歉
但别理会多洛蕾斯
他和每个新来的孩子都会来这么一套
他只是不愿意吃我做的午餐
他用牙齿咬着嘴唇
发起了小孩子的牢骚
他总是和我过不去
只要能让我不快活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关系
霍普金斯医生宽容的说道
虽然看得出**妈的手艺很不错
但很可惜
萨沙没办法和其他人交换午餐
她对很多东西都过敏
她把酸奶油沙拉朝萨沙那儿推了推
之前都是你做的午餐
嗯
或许还有晚餐
妈妈怀孕了
安妮没精打采的回答道
你肚子大的只差走不了路
爸爸在外面工作
我和多洛雷斯分担家务
他除草
给花园浇水
清扫树叶等等
我负责清洁房间里面
洗衣服和做饭
我们的年龄允许我们做这些事情
他及时的补充道
何况我们做家务可以领取双份的零用钱
而且我喜欢做饭和洗衣服
和多洛雷斯不一样
他厌恶任何一种劳动
不管是脑力还是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