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了他往厢房去,
天太热了,
还是去厢房那边坐坐,
免得被晒伤。
宋小姐,
对不起,
我乍见江大人在场,
太惊讶了,
直觉就给江大人行了个礼,
并不是对宋老爷无礼。
宋金元一时没明白,
想了想才知道,
他是指刚才在祭坛发生的事,
她父亲和洪熙又没有交际,
他来上香也是面子情,
她有什么好在意计较的?
孔子不必放在心上,
你能来,
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们寒暄着,
宋金云把她送到了厢房旁,
可他一抬头,
却看见元允中背着一只手站在凉棚旁的香樟树下,
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怎么了?
他刚才在陪江县令和王主簿他们,
元允中一言不发,
和他擦肩而去。
宋积云稀里糊涂,
立刻追了过去。
怎么回事?
元允中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你给我站住,
宋金云火气上来了。
你给我有事说事,
不说我就当没事了。
元允中停下了脚步,
斜睨着她,
冷笑数声,
哼,
宋青云头都大了,
可她没准备惯他这毛病,
行,
你不说,
就当我不知道,
那我走了。
宋青云和他擦肩而过,
怎么回事?
元允中倏然低声。
宋积云眨了眨眼睛,
转身望着他,
什么意思啊?
元允中的目光深邃而凌厉,
我不是让你离洪熙远一点吗?
宋金云瞠目结舌,
你要弄清楚,
来的都是客,
而且还不是我找他说话,
是他找我说话。
她扬长而去,
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她没空安抚他的情绪。
元允中站在那里,
身姿笔直,
如原野上的一株树。
有白皙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发现宋小姐不怎么给你面子呀啊
嗯,
江县令幽幽的说着,
元允中一把拽下肩头上的手,
哼,
滚。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江县令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吴管事做事非常的靠谱,
等宋积云他们放了炮竹,
做了道场订的席面,
也送到了糖帘子、
素火腿、
素熘鱼片、
素炒辣子肉丁、
酥皮奶糕,
四道凉菜,
8道热菜,
两道甜口,
林林总总一大桌子,
送过来的时候都是热气腾腾的,
那酥皮奶糕更是连酥皮都是酥酥脆脆的,
不留心的人根本不知道。
宋家还叫了席面。
招待江县令的那一桌更是用心,
是让酒楼的师傅带了食材在这边现做的,
其中一道素扣肉更是让江县令赞不绝口,
嗯,
从前吃这道菜都是一片香菇加一片炸豆腐,
再垫些梅干菜,
这次。
这把香菇换成了藕片,
梅干菜换成了酸菜,
虽说都叫素扣肉,
这味道嗯,
却完全不同。
还特意问一旁坐陪的王主簿,
这道菜可是你们这里的特色,
王主簿也是第一次吃到,
他笑了笑,
怕是宋家的私房菜吧,
我从前可没有吃过。
江县令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红熙笑着,
若是做素菜,
我们这里师从龙虎山的报恩寺,
也算是一绝了。
风和日丽的时候,
常有外县的人专程驾车过来,
改天您得了闲,
我陪你去报恩寺走一趟。
报恩寺的大师傅们看病问诊也很有一套,
大家正说着话,
有县衙的衙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向太爷,
王大人,
按察使黄大人亲至,
典史大人,
请您和王大人赶紧回去。
在座的人都大吃一惊,
王主簿更失声道,
出了什么事?
按察使正三品,
衙门设在南昌府,
这位黄大人自上任起还没来过梁县。
来人喘了口气,
说是宁王府左长史涉嫌私贩御瓷,
已被巡抚大人捉拿归案,
可伙同他一道做案的宁王府总管却坐船逃跑了。
黄大人怀疑他会从鄱阳湖或者昌江南下,
要我们协助按察司拿人。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齐齐望着江县令。
江县令皱眉,
显得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顾文已经先一步到了衙门,
看样子是真的了。
江县令。
多着,
却瞥了元允中一眼,
我这才端碗呢,
这位大人也是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来,
也太能找事儿了些吧。
做为一县之尊,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想着尽快回衙门怎么接待按察使大人吗?
怎么还抱怨起黄大人打扰了吃饭呢?
众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都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元允中却泰然自若地端起茶盅,
用碗盖拂着茶盅里飘浮的茶叶,
一直注意着元允中的洪熙,
若有所思。
倒是王主簿之前和江县令也只不过有几面之缘,
对江县令的禀性脾气并不了解,
见此情景,
只好道,
无妨无妨,
让宋小姐再送上一桌去衙门好了,
公务再忙。
也是要吃饭的。
江县令听了,
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才站起身来,
好,
只能这样了。
王主簿等人莫名的松了口气,
齐齐跟着,
紧身拥着他往外走。
宋十一太爷忙招了主事的宋积云过来和元允中一起送客。
两人并肩站在凉棚旁,
一个俊美矜贵,
一个妍丽雍容,
如对膏梁锦绣里拔得头筹的金童玉女,
不仅养眼,
还十分的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