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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运坐在桌案之后
若有所思
一国之相也好
人族之圣也罢
他们那个层次的人物做事已经不需要讲证据了
只需要一个借口即可
门外传来喧哗之声
方运抬头望去
就见正午阳光下
近百位身穿童生服
秀才服
举人服或进士服的官吏向门口走来
这些人面色严肃
昂首挺胸
颇有一种指点天下
挥斥方遒的气概
几位进士走在最前面
县丞陶定年站在正堂门外
向方运一拱手道
见过方县令
见过方县令
近百人齐声问候
中气十足
几乎要把整个县衙掀搬了
敖煌一瞪眼睛
知道有好戏上演了
申洺看到这些官吏前来
眼圈一红
哽咽着拱手道
多谢诸位冒着丢官的危险前来搭救
诸位送仁来
他日我必遣义还
大恩不言谢
都是我等应该做的
县院君温固道
申洺点点头道
诸位义薄云天
不畏强权
老夫铭记在心
啪的一声
方一拍惊堂木道
堂外之人
所为何事啊
惊堂木声宛如冷风
让所有人身体颤
头脑清醒
但是想到左相仍在
便把所有担心抛之脑后了
陶定年向方瑜拱手道
下官陶定年
与宁安县同僚一道
恳请县令大人高抬贵手
放下私人恩怨
公正处置申主簿
还他清白
哦
方运微微垂下眼帘
是窝棺一头
如此说来
陶县丞你纠集本县官吏来大堂门口
是胁迫本官改变主意吗
他人此言差矣啊
下官并非纠集
而是官吏自发前来
也非胁迫
只是劝谏
陶定年道
方运眼帘依旧低垂
道
本官若有过失
下有知府州牧可申斥
中有御史内阁可弹劾
上有圣院刑殿可给捕
尔等当堂强谏
实乃僭越
可知罪呀
县院君温固朗声道
大人此言差矣
我等都是读书人
上官有过
理当劝谏
如若置之不理
才有辱读书人风骨啊
方运这才抬起眼帘
直视前方
目光如剑
让所有官吏感到眼睛微微刺痛
也就是说
你们认定本官错了
很好
那本官若是没错
你们可自愿领罚呀
方运面色严峻
威如天穹
众官吏露出疑色
无人答话
方运脸上浮现一抹讥讽之色
道
沙土之流
乌合之众
口称风骨
实无一寸脊梁
一副副奴才嘴脸
令本官厌恶
滚远一点
休要挡住堂前阳光
近百张面孔瞬间又红又紫
一百多道目光几乎要爆裂开了
连事不关己的衙役和笔录幕僚都觉得热血贲张了
方运这等羞辱之言
太过了
县院君温固怒道
方县令
您未免太过尖刻了
您有过
我等进言指出
我等有过
您亦可斥责
为何如此羞辱我等啊
以下犯上
颠倒纲常
聚众强谏
不是过
是罪
本官没工夫教婴儿学语
我只问一句
你们退是不退
方运稍稍抬起下巴
如同身居云端
俯视蝼蚁
毫不掩饰对众官的蔑视
退又能怎样
不退又能怎样
我们不只是你方运的属下
更是大景国的读书人
既然知道是我的属下就好
现在不退
那就留在这里吧
方运道
申洺嗤笑一声
道
你们不要被他吓到
他若敢动你们
必然会引发衙门流血事件
足以让他成为天下官吏的公敌
至于吏治一科
必然末座丁等臭名远扬
方运脸上突然浮现奇特笑容
望着申洺缓缓道
本官刚从京城得知一件事
柳相二公子柳铭志的夫人小产
一对龙凤胎不跑
本官已经传书给柳府
望柳家人节哀
众多官吏疑惑不解
连敖煌的歪头好奇看着方运桌上的雁龟
墨池里的小墨女冒出水面
好奇地望着方运
连在方运肩头睡觉的雾蝶都轻轻扇动两下翅膀
方运说这些做什么呀
唯独申洺眼中闪过莫名的慌色
方运继续道
经查证
是柳铭志的妾室兰香投毒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场哗然
兰香
兰香不是申主簿的侄女吗
对呀
莫非是同名之人
不可能
柳二少怎么可能纳两个同名小妾呢
天呐
也就是说
是申主簿的侄女杀死了左相大人的一对孙子孙女
前几日我还听京里传闻
左相大人得知龙凤胎的消息后
分迈喜悦
穿着木鞋过门槛时
把鞋跟磕掉都浑然不觉
兰香这是在作死
不用想了
兰香必死
连他的家人也会被牵连
连谁
谁知道她的家人是否与她合谋啊
不过十几时时间
官吏们你言我一语
把事情分析得清清楚楚
申洺两腿止不住抖了起来
得罪方运最多丢官
可得罪柳山
后果不堪设想啊
柳山对敌人的手段之残酷
难以想象
也是密州众官不敢背叛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密州
没有几个官员不知道柳山对付政敌的手段
方运一拍惊堂木
道
堂外之人
本谏追查谋害柳府二少夫人同谋
尔等认定本官错了
左相党官员如同是哑巴吃黄莲
有苦说不出
可这时候谁敢开口啊
方运继续喝问
现在还有谁义薄云天
愿意帮申主簿洗刷冤情啊
堂外继续鸦雀无声
申洺突然发疯似大喊
你们不要听他的
他在信口雌黄
那些举报信都是他瞎编的
我侄女兰香那么乖巧
绝不可能谋害二少夫人
绝不可能
不信我当众发传书问计大人
我与计大人关系一直很好
情同手足
你们看
我当众发传书
方运笑了笑
放松对申洺官印的限制
就见申洺手握官印
一大片文字凭空出现在他前方
以半空为纸
组成了一篇文字传书
就见那些文字突然凝聚成一只鸿雁
投入申洺官印
你们
你们再等等计大人
计大人一定会给我答复的
一定
众官吏半信半疑地望着申洺
很快就见一只鸿雁飞出申洺官印
最后化为一个大字在空中漂浮
滚
申洺望着硕大的滚字
目瞪口呆